C26.

非本意推波助瀾的穆宇餘已經心滿意足地躺在了肖佐的床上，留下這邊的兩個人面面相覷。當然了，肖佐是期待大於尷尬，表面上還要裝得有些不情不願。

虎佑本來都睡下了，現在又只能跪坐在床上跟肖佐商量誰睡裏面誰睡外面。其實......和朋友一起睡覺也沒什麽吧？他原來去譚言家玩的時候也是跟對方擠了一張床，雖說家裏的床比宿舍的床要寬不少，但譚言的體型擺在那裏，換算一下的話，應該也差不多？

“我睡外面吧。”肖佐坦蕩蕩地掀開被子，“免得你半夜掉下去。”

虎佑慢吞吞地往下躺，“你如果非要擠，我貼著墻壁也不是不可能。”

穆宇餘在對面喊話，“虎佑你的大恩大德穆某沒齒難忘。”

“你還是忘了吧。”虎佑惡狠狠地說，“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宿舍裏統一熄了燈。

虎佑以面壁思過的姿勢準備入睡，肖佐碰碰他，“你這樣背後漏風。”

“那我怎麽睡？”虎佑往右轉，躺平在肖佐旁邊，“這樣你不嫌擠啊？”

一個人睡一張床的穆宇餘根本不敢搭腔。

“還好啊。”肖佐答，“不過你的腳真的好冰，睡前沒泡腳嗎？”

話題一下變得溫馨又養生。

虎佑生硬地開口，“沒那個習慣。”說完又轉過去繼續面壁。

“你真是......”肖佐無奈，等虎佑找到入睡姿勢以後他也轉過去，靠近了對方。“沒辦法，只能這樣了，將就一晚上吧。”

虎佑知道肖佐靠過來了，整個人躺的像根在雪地裏凍硬了的木頭。對方開口說話時的氣流掃過耳朵，癢癢的。“唔。”他不知道說什麽好，怕自己抗拒得太刻意反而很有問題，所以不停在心裏安慰自己沒什麽的。

宿舍裏靜了下去，只有呼吸聲和還沒睡著的虎佑。

此時的虎佑真的很羨慕說睡就能睡的肖佐，肖佐不光睡著了，還伸手搭在自己腰間，下巴挨著自己的後腦勺—這還怎麽睡啊？這姿勢也太親密了吧？肖佐是把自己當成抱枕了嗎？竟然抱的這麽自然。

虎佑不敢動也完全動不了。

不過兩個人一起睡確實很暖和，身後的人像是火爐，貼著自己的背傳來源源不斷的熱量。他有意識地想要跟隨對方的呼吸，試圖入睡，然而嘗試好幾次都是徒勞。

還是睡不著。

虎佑忍不住嘆了口氣。

“睡不著麽？”肖佐迷迷糊糊問了一句，手卻沒松開。

虎佑呆住了，“我吵到你了？”

“沒有。”肖佐稍微動了動，“擠著你了吧？你往外躺點。”

虎佑轉過去，躺平沒兩秒就覺得還是更喜歡側睡，可他剛朝右邊轉就後悔了—往右轉不就和肖佐面對面了嗎？可惜後悔都來不及，肖佐又把手搭上來，左手甚至順著脖子和枕頭中間的縫隙成功地成為了虎佑枕著的一部分。

“快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肖佐抱著虎佑，右手一下一下輕撫他的背，“什麽都別想，閉上眼睛。”

肖佐的那句話好像有魔力。

虎佑閉上眼睛，身體被疲憊支配，睡著之前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肖佐現在抱著自己就好像是那些愛情電影中情侶睡覺的姿勢。

肖佐是被熱醒的。

睜開眼楞了起碼有十來秒才回憶起昨晚是怎麽回事。啊，自己可真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動上的大巨人，居然真的厚著臉皮把人摟著睡了一整夜。

一開始肖佐在裝睡，結果沒想到真的睡了過去，不過他心裏的激動勁兒還沒過去，所以後來虎佑一嘆氣就醒了。後來把人哄睡著，他才又放心地閉眼睡覺。再後來就是現在了，虎佑還在睡，嘴巴微微嘟著，手輕輕握拳擺在胸前。

真的好可愛。

肖佐覺得自己像個變態，仔細仔細觀察著虎佑的臉。

光拿可愛形容對方其實很不準確，虎佑的眼睛雖然大，表情卻一直都不多。每次看人的時候自動帶上了一種疏離感，笑起來的話倒是會好很多。

生氣動怒的時候也是。

肖佐有些飄飄然，他鼓起勇氣用手指輕輕摸了摸虎佑的下唇。嘴唇軟軟的，很有彈性。親起來會怎麽樣呢？誤以為對方有女朋友的時候他還好奇過，現在的小情侶會做到哪一步。後來知道那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事以後，他又在想，那虎佑是不是還沒接過吻？但虎佑的嘴巴看起來很適合接吻。

要不要試試呢？

那次在外面餵小貓，他也有過類似的想法。但現在兩人之間的距離可比那時候近多了。肖佐掙紮、煎熬，最後咬咬牙去了廁所。

“怎麽一大早就洗澡啊？”穆宇餘等著用廁所，敲了敲門。

肖佐拉開門出來，頭發還在滴水。“跟虎佑一起睡太熱了，出了汗不舒服。”

穆宇餘絲毫沒有懷疑，帶上門就開始放水。

肖佐擦著頭發從陽臺走回去的時候發現虎佑也醒了。

虎佑目光呆滯，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發現肖佐過來的時候他一下擡起頭，“昨晚睡得還好嗎？”

“挺好的。”肖佐笑笑，“你呢？”

“我也挺好。”虎佑沒好意思說，除開那個詭異的姿勢，跟肖佐一起睡覺真的很暖和。剛才想過來手腳都是溫熱的，不像平時那樣。

“你洗澡了啊？”虎佑隨口問了一句。

肖佐點點頭，腳下一陣慌亂差點絆到。他扶住旁邊的桌子，“出汗了，有點熱。”

“這可是冬天。”虎佑語氣裏帶著點羨慕，“你身體也太好了。”

肖佐還是笑。可不是嗎？他一個年輕人光想到脖子以上就把持不住去廁所開著熱水偷偷摸摸擼了一發，這身體真的是好。

睡覺這東西會傳染。

上午連著兩節語文課，課間的時候教室裏睡過去一大半。

穆宇餘連打幾個哈欠，突然轉過去敲了敲肖佐的桌子，“昨晚睡得怎麽樣？”

“嗯。”肖佐不說好也不說不好，手裏轉著一支筆。

“我早上把被子拿出去曬了，希望太陽給力一點，不然晚上又要擠著睡了。”穆宇餘聲音不大，因為旁邊的虎佑在趴著睡覺，

淩可敏感地捕捉到關鍵詞，“你們一起睡的？”

穆宇餘沒想那麽多，說道，“對啊，他跟虎佑睡的，我睡他的床。”他指了指肖佐，“我下周拿套備用的來吧。”

“是該拿。”肖佐放下筆，“你說你怎麽能把水弄翻呢？”

穆宇餘聳聳肩，“還不是被你嚇得。”

淩可的視線鎖定了肖佐。

肖佐撇撇嘴，“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要說。”

剛轉過去的穆宇餘又八卦地靠過去，“說什麽？淩可你吃醋了？”

“啊？我吃什麽醋？”淩可一臉的莫名其妙，“你在說什麽？”

“那你們又在說什麽？”穆宇餘表示懷疑，“我總覺得國慶節我缺席的那個晚上，這個地方發生了很多事。”

淩可看出來穆宇餘是什麽都不知道。她既然答應過肖佐要保密，就要守約。淩可站起來，“不跟你說了，我去廁所。”

穆宇餘又看向肖佐，“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說你蠢啊。”肖佐不理他，“我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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