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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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4.
發新書的時候教室裏終於熱鬧了一些。
肖佐同桌的女生是個講究人，新書一拿到手就從書套裏掏出來一疊透明的自粘包書膜，準備挨個包在教材外面。她數了數，分別又給肖佐、穆宇餘分了幾張—當然也沒有忘記虎佑。
虎佑都有點受寵若驚了，他連連道謝，結果對方很豪爽地擺了擺手，繼續開始包書。
“穆餘。”肖佐握著筆，用蓋著筆帽那一頭戳了戳穆宇餘，“幫我寫幾個名字唄，我字不好看。”
穆宇餘撇嘴，轉過頭去，“知道自己字不好看怎麽不練練呢？也不用多，好歹把你的名字練好吧？我不寫。你讓淩可幫你寫。”
淩可就是肖佐同桌。
淩可苦著臉，“怎麽又是我？我也不寫。”
“這下我看你怎麽辦。”穆宇餘幸災樂禍。他不經意掃到自己同桌，表情一變，“你讓我同桌幫你寫唄，他的字挺漂亮的。”說完拿起虎佑剛剛寫上名字的物理書，展示給後桌的兩人看。
肖佐清清嗓子，“那啥，小虎幫我寫一下？”
穆宇餘要笑死了，“人家姓mao。小虎什麽小虎！”
肖佐像是完全不信的樣子，十分遲疑。“小......貓？”
穆宇餘更樂了。
虎佑不得不出面整理一下狀況。他盡量嚴肅，“寫作虎讀作mao。是mao，但是不小。”
肖佐嘴快，“那你多大？”其實問的是年齡，但在座的幾個似乎都誤會了。
虎佑幹脆沈默不語，用一種悲憫天人的眼神註視著肖佐。
“靠，幹嘛都看著我？”肖佐表示抗議。
穆宇餘若有所思地摸著自己的下巴，“要我說的話，男人還是要大才行。”
淩可有點絕望，“你們是不是忘了我是女的？”
“不好意思，真忘記了。”穆宇餘說的陳懇，“這個話題我們回宿舍再談吧。”只有肖佐不死心地還在解釋，“我他媽是在問年紀，不是大小。”
然後被老陳點名批評了。
新學期的課程表令人窒息，一周有三天的數學課都是安排在下午第一二堂。虎佑很是不解，下午那個點不是最容易打瞌睡嗎？還偏偏是數學課，怎麽聽得進去啊。想他原來在普通班，算了，普通班根本不配擁有姓名。
上午就上了兩堂課，一堂生物一堂化學。
中午虎佑和肖佐、穆宇餘一起去食堂打了飯。穆宇餘肚子還是不舒服，沒吃幾口就把筷子給放下了。肖佐罵他浪費，還試圖拉上虎佑一起指責穆宇餘這種行為。
虎佑滿心都是郁結和對原來班級的想念，根本沒註意肖佐說了些什麽。他愁啊，覺得自己就是寧**頭不做鳳尾裏的那個鳳尾，不，或許自己連鳳尾都算不上。現在才剛剛高二，可能等這學期結束他就可以再次回到普通班，回到譚言的懷抱了。
虎佑的想象力驚人，就這麽一會兒已經從學場失利想到了未來找不到工作，娶不到老婆的絕望黑色生活，表情也是一秒一變，看的肖佐和穆宇餘目瞪口呆。
肖佐的腳在桌子下碰了碰穆宇餘，“他怎麽了？”
“不知道。”穆宇餘不解，“剛才不還好好的嗎？現在表情好可怕。”
肖佐咽下一口飯，“你問問呢？”
穆宇餘自然是不好開口，於是三個人各懷心事回到了宿舍午休。
虎佑完全睡不著。
虎大王：胖，睡了嗎？
不言不語：我的愛稱怎麽一天一換。沒睡呢，你說。
虎大王：睡不著。
虎大王：好煩。
不言不語：中午吃了不消化啊？
不言不語：你們班孤立你？
虎大王：那倒沒有，是我自己的問題。
不言不語：你說吧，我等著。
虎佑組織了一下語言，翻了個身繼續打字。
虎大王：我覺得我不適合這個班，有點格格不入。你知道發新書之前他們都在幹嘛嗎？他們在看輔導資料。這景象你在我們班見過嗎？我們班能認真看會兒教材都很不容易了。
虎大王：不過班主任挺好的。穆宇餘他們也挺好。
虎大王：還是不習慣。
虎大王：算了，胖，我就是隨便說說。你睡吧。
不言不語：虎佑，如果你真的覺得在優質班那麽難受可以試著跟老師申請回來的。但問題是你真的想回來嗎？我不是說什麽場面話，但環境不一樣就真的不一樣。我不是說我們班差勁，只是中間有個落差，能選當然要選好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不言不語：少年不是不知愁滋味，而是少年應該有更重要的東西。
不言不語：別想了。
不言不語：晚上一起吃飯。
虎大王：嗯。
肖佐其實也沒睡著。
一方面是因為中午幫助沒吃多少的穆宇餘空盤，多吃了一些撐得慌；另一方面也是在關註虎佑—擔心談不上，還是覺得有那麽點疑惑吧。
肖佐在對面不動聲色地看著虎佑，發現虎佑轉身過來的時候他閉上了眼睛。肖佐裝作睡著了要調整睡眠姿勢，身體往裏靠了一點，然後虛著眼睛繼續打量虎佑。
虎佑一直拿著手機，好像是在跟人聊天。不過表情還是不太好，眉毛皺在一起似乎很焦慮。
是女朋友嗎？
肖佐想了想，虎佑那個長相在女生那裏應該是很吃香的。難道他女朋友在原來的班級，現在被迫分開了女朋友在鬧分手，所以他在哄？那現在應該是還沒哄好。
所以說女生真的麻煩。
肖佐在心裏嘆氣，又饒有興趣地繼續暗中觀察虎佑。
然後肖佐睡著了。
醒來時鬧鐘大震，吵得不行。他雖然愛睡覺但是沒什麽起床氣，只是剛起來那會兒有點反應不過來，動作遲緩。
穆宇餘起來以後發現戴不進隱形眼鏡，招呼虎佑過去幫他看看是不是眼睛裏進了東西。穆宇餘仰著頭，屈了點腿，“看見了嗎？”
“沒看到有什麽啊......”虎佑認真盯著穆宇餘的眼球看，“沒什麽東西。”
“是嘛。”穆宇餘不舒服地眨眨眼，“還是感覺有東西卡在裏面了。”
“那你別戴了。”虎佑不近視，完全沒有這麽困擾。“戴著也不舒服。你的框架眼鏡在哪兒呢？我幫你拿過來。”
穆宇餘還仰著頭費力眨眼睛，“你幫我遞下眼藥水吧。”
肖佐一臉迷茫地去廁所放水，尿完出來就看虎佑和穆宇餘湊在一堆不知道在幹什麽。虎佑個子是要更高一些的，背對著肖佐把穆宇餘擋去了一大半......那個姿勢，很像是在接吻。
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肖佐還是被自己的想象嚇得猛打一個激靈。他轉過去擰開水龍頭洗手，接著又捧了水洗臉。等他就著濕手抓完頭發，那兩個人已經整裝待出發了。
“你們等我呢？”肖佐有點說不出的心虛。
穆宇餘站起來，走在前面，“不然呢？趕緊的。”
虎佑看了肖佐一眼，“沒睡醒啊？”
“唔......”肖佐摸摸鼻子，尷尬地跟著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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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佐同桌的女生是個講究人，新書一拿到手就從書套裏掏出來一疊透明的自粘包書膜，準備挨個包在教材外面。她數了數，分別又給肖佐、穆宇餘分了幾張—當然也沒有忘記虎佑。
虎佑都有點受寵若驚了，他連連道謝，結果對方很豪爽地擺了擺手，繼續開始包書。
“穆餘。”肖佐握著筆，用蓋著筆帽那一頭戳了戳穆宇餘，“幫我寫幾個名字唄，我字不好看。”
穆宇餘撇嘴，轉過頭去，“知道自己字不好看怎麽不練練呢？也不用多，好歹把你的名字練好吧？我不寫。你讓淩可幫你寫。”
淩可就是肖佐同桌。
淩可苦著臉，“怎麽又是我？我也不寫。”
“這下我看你怎麽辦。”穆宇餘幸災樂禍。他不經意掃到自己同桌，表情一變，“你讓我同桌幫你寫唄，他的字挺漂亮的。”說完拿起虎佑剛剛寫上名字的物理書，展示給後桌的兩人看。
肖佐清清嗓子，“那啥，小虎幫我寫一下？”
穆宇餘要笑死了，“人家姓mao。小虎什麽小虎！”
肖佐像是完全不信的樣子，十分遲疑。“小......貓？”
穆宇餘更樂了。
虎佑不得不出面整理一下狀況。他盡量嚴肅，“寫作虎讀作mao。是mao，但是不小。”
肖佐嘴快，“那你多大？”其實問的是年齡，但在座的幾個似乎都誤會了。
虎佑幹脆沈默不語，用一種悲憫天人的眼神註視著肖佐。
“靠，幹嘛都看著我？”肖佐表示抗議。
穆宇餘若有所思地摸著自己的下巴，“要我說的話，男人還是要大才行。”
淩可有點絕望，“你們是不是忘了我是女的？”
“不好意思，真忘記了。”穆宇餘說的陳懇，“這個話題我們回宿舍再談吧。”只有肖佐不死心地還在解釋，“我他媽是在問年紀，不是大小。”
然後被老陳點名批評了。
新學期的課程表令人窒息，一周有三天的數學課都是安排在下午第一二堂。虎佑很是不解，下午那個點不是最容易打瞌睡嗎？還偏偏是數學課，怎麽聽得進去啊。想他原來在普通班，算了，普通班根本不配擁有姓名。
上午就上了兩堂課，一堂生物一堂化學。
中午虎佑和肖佐、穆宇餘一起去食堂打了飯。穆宇餘肚子還是不舒服，沒吃幾口就把筷子給放下了。肖佐罵他浪費，還試圖拉上虎佑一起指責穆宇餘這種行為。
虎佑滿心都是郁結和對原來班級的想念，根本沒註意肖佐說了些什麽。他愁啊，覺得自己就是寧**頭不做鳳尾裏的那個鳳尾，不，或許自己連鳳尾都算不上。現在才剛剛高二，可能等這學期結束他就可以再次回到普通班，回到譚言的懷抱了。
虎佑的想象力驚人，就這麽一會兒已經從學場失利想到了未來找不到工作，娶不到老婆的絕望黑色生活，表情也是一秒一變，看的肖佐和穆宇餘目瞪口呆。
肖佐的腳在桌子下碰了碰穆宇餘，“他怎麽了？”
“不知道。”穆宇餘不解，“剛才不還好好的嗎？現在表情好可怕。”
肖佐咽下一口飯，“你問問呢？”
穆宇餘自然是不好開口，於是三個人各懷心事回到了宿舍午休。
虎佑完全睡不著。
虎大王：胖，睡了嗎？
不言不語：我的愛稱怎麽一天一換。沒睡呢，你說。
虎大王：睡不著。
虎大王：好煩。
不言不語：中午吃了不消化啊？
不言不語：你們班孤立你？
虎大王：那倒沒有，是我自己的問題。
不言不語：你說吧，我等著。
虎佑組織了一下語言，翻了個身繼續打字。
虎大王：我覺得我不適合這個班，有點格格不入。你知道發新書之前他們都在幹嘛嗎？他們在看輔導資料。這景象你在我們班見過嗎？我們班能認真看會兒教材都很不容易了。
虎大王：不過班主任挺好的。穆宇餘他們也挺好。
虎大王：還是不習慣。
虎大王：算了，胖，我就是隨便說說。你睡吧。
不言不語：虎佑，如果你真的覺得在優質班那麽難受可以試著跟老師申請回來的。但問題是你真的想回來嗎？我不是說什麽場面話，但環境不一樣就真的不一樣。我不是說我們班差勁，只是中間有個落差，能選當然要選好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不言不語：少年不是不知愁滋味，而是少年應該有更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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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不語：晚上一起吃飯。
虎大王：嗯。
肖佐其實也沒睡著。
一方面是因為中午幫助沒吃多少的穆宇餘空盤，多吃了一些撐得慌；另一方面也是在關註虎佑—擔心談不上，還是覺得有那麽點疑惑吧。
肖佐在對面不動聲色地看著虎佑，發現虎佑轉身過來的時候他閉上了眼睛。肖佐裝作睡著了要調整睡眠姿勢，身體往裏靠了一點，然後虛著眼睛繼續打量虎佑。
虎佑一直拿著手機，好像是在跟人聊天。不過表情還是不太好，眉毛皺在一起似乎很焦慮。
是女朋友嗎？
肖佐想了想，虎佑那個長相在女生那裏應該是很吃香的。難道他女朋友在原來的班級，現在被迫分開了女朋友在鬧分手，所以他在哄？那現在應該是還沒哄好。
所以說女生真的麻煩。
肖佐在心裏嘆氣，又饒有興趣地繼續暗中觀察虎佑。
然後肖佐睡著了。
醒來時鬧鐘大震，吵得不行。他雖然愛睡覺但是沒什麽起床氣，只是剛起來那會兒有點反應不過來，動作遲緩。
穆宇餘起來以後發現戴不進隱形眼鏡，招呼虎佑過去幫他看看是不是眼睛裏進了東西。穆宇餘仰著頭，屈了點腿，“看見了嗎？”
“沒看到有什麽啊......”虎佑認真盯著穆宇餘的眼球看，“沒什麽東西。”
“是嘛。”穆宇餘不舒服地眨眨眼，“還是感覺有東西卡在裏面了。”
“那你別戴了。”虎佑不近視，完全沒有這麽困擾。“戴著也不舒服。你的框架眼鏡在哪兒呢？我幫你拿過來。”
穆宇餘還仰著頭費力眨眼睛，“你幫我遞下眼藥水吧。”
肖佐一臉迷茫地去廁所放水，尿完出來就看虎佑和穆宇餘湊在一堆不知道在幹什麽。虎佑個子是要更高一些的，背對著肖佐把穆宇餘擋去了一大半......那個姿勢，很像是在接吻。
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肖佐還是被自己的想象嚇得猛打一個激靈。他轉過去擰開水龍頭洗手，接著又捧了水洗臉。等他就著濕手抓完頭發，那兩個人已經整裝待出發了。
“你們等我呢？”肖佐有點說不出的心虛。
穆宇餘站起來，走在前面，“不然呢？趕緊的。”
虎佑看了肖佐一眼，“沒睡醒啊？”
“唔......”肖佐摸摸鼻子，尷尬地跟著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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