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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攻略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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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將軍,久違了。”

趙嘉熙笑著朝燕真打招呼,燕真認出來了趙嘉熙,但一雙醉眼卻盯著蘭若雪。

“送給你的!”

蘭若雪笑容滿面,討好地說道,將手裏的活母雞提起來晃了晃,不光有雞,還有酒。

燕真皺了皺眉頭,不耐煩地下逐客令:“草民身份卑微,怎受得起王爺殿下親自到訪?這裏沒有殿下要的結果,兩位請回吧。”

對於這種直接的拒絕,蘭若雪一貫臉皮厚,她笑吟吟地三步當作兩步走上前,將手裏提著的雞和酒又晃了晃:“殿下只想和將軍喝酒聊天,絕沒有其他的事,將軍伸手不打笑臉人吧。”

燕真開始重新打量起蘭若雪,古代的女子都很矜持又顧及顏面,眼前的這位姑娘年紀輕輕,長得美若天仙,居然不怕自己的冷臉冷色?趙嘉熙見燕真盯著蘭若雪目不轉睛,嘴角揚起一個優美的弧度,一個飄逸轉身,擋在二人之間。

“王妃說的極是,本殿確實只想和將軍敘敘舊,並無其他,將軍不肯給本殿賞個臉?”

趙嘉熙嬉笑著說道,接過蘭若雪手中的雞和酒又晃在燕真面前,一幅你怎麽趕我們都不走的姿態。

燕真仰頭長笑了幾聲,然後立刻收住笑容回過頭來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殿下和王妃娘娘到訪,自然是陋室蓬蓽生輝,請。”

爬了一半的山崖子,蘭若雪已經累得氣喘籲籲,心裏不停地咒罵著沒事幹嘛住這麽高,又不是要修仙得道。趙嘉熙見蘭若雪臉色不好看,便附在她耳畔親熱地說道:“我背你上去。”

不等蘭若雪回答,他便將手裏的雞和酒交給燕真,二話沒說直接將她背在背上,踩著石梯一步一步往上爬,燕真瞪著雙眼看著左手一只雞,右手一壇酒,前面的兩個人身影交疊在一起正親熱地你儂我燕,這是在向他近距離撒狗糧嗎?

燕真將頭移在一邊,三兩步就走在他們前面,蘭若雪伏在趙嘉熙背上,雙手從後面勾住他的脖子,小聲地問道:“燕將軍是不是生氣了?”

“他不是生氣,他是嫉妒了。”

“你說會不會勾起他的凡心?”

“嗯,這個說不準,不過下次不許你單獨和他說話,瞧他那眼神,我就不舒服,若不是他頂著戰神的頭銜,我怎會讓你跟著我受這樣的苦來求他?”

“熙郎,說句心裏話,跟你在一起我一點也不覺得苦。”

“真的?我不信!”

蘭若雪伸長脖子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恰好被轉身的燕真看見了,他臉色一紅,急忙別過身,加快步伐,離他們更遠了。

二人見狀只得壓低聲音淺笑,就這樣二人一路嬉笑著來到了山頂上的木屋。

木屋裏陳設十分簡單,除了一口銹跡斑斑看不出是鍋的鐵銹鍋和一張快要塌下去的破爛床,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了,蘭若雪覺得只能用家徒四壁來形容燕真的住所了。

“二位請自便,陋室如斯,草民早就提醒過殿下和王妃娘娘,只怕會令你們失望。”

燕真聳了聳肩膀,無奈地攤開了手,他嘴角上彎,似笑非笑,瞇著雙眼,倒是在看二人的笑話。

沒有鍋,沒有碗,沒有筷子和凳子,你們如何做飯喝酒!

蘭若雪將地上的母雞提起來交給趙嘉熙:“熙郎,它就交給你了。”

趙嘉熙會意,將母雞丟在地上,手裏的長劍挽了幾個劍花直直刺向它的腹部,蘭若雪捂住眼睛,搖著頭,不再看這場面血腥,手法笨拙的殺雞場面。

等到地上的雞不再撲騰著翅膀時,蘭若雪這才睜開雙眼,眼前的情景令她倒吸一口冷氣。

趙嘉熙正揮劍斬雞毛,他見蘭若雪瞪大眼睛盯著自己,懵懂地說道:“我再用劍試試,看能不能將它身上的毛去掉。”

“呃,其實不用這麽麻煩,等一會兒將它放在火裏烤,遇到高溫這些雞毛自然就掉了,現在你將雞的內臟去掉就行了。”

蘭若雪撿來了一堆枯枝敗葉生了過火堆,然後又找了些濕泥土和樹葉將處理過的雞包裹起來然後丟進火堆裏煨烤。

剛開始燕真一幅旁觀冷眼見二人在這裏倒騰這只可憐的雞,便在院子的兩棵樹之間搭了一根繩子,自己躺在繩子上雙手抱在胸前,看他們能煮出什麽花樣。

過了半個時辰,火堆裏開始飄出陣陣鮮香味,到後來香味越來越濃,蘭若雪用劍將包好的雞從火堆裏挑出來,剝去泥殼,身上的雞毛也隨之褪去,露出金黃色雞肉,鮮香四溢。

蘭若雪眼角看了看睡在繩子上的燕真,見他緊閉著雙眼,可是喉結卻一直在吞咽滾動,她笑了,朝趙嘉熙使了使眼色,趙嘉熙便提著烤熟的雞就朝他走去。

燕真這十幾年來一直過著這樣清貧寡欲的生活,他每天出海打魚,餓了就在船上生個爐子隨便煮兩條魚吃,都快不食人間煙火了。而今,鮮香四溢的烤雞肉似乎又展現出了人的七情六欲,那種久違熟悉的肉香味道,一遍又一遍刺激著他的味蕾,他到底三十多歲,又是熱血沸騰的壯年時期,以前做將軍時那種大酒大肉豪邁而意氣風發受人擁戴的生活似乎還在昨天。

“今晚本殿便和將軍不醉不歸。”

趙嘉熙提著油滋滋的烤雞在他鼻子上晃了晃,燕真便從繩子上跳了下來。

月色照亮在庭院中,兩個男人對坐在地上,一人拿著酒葫蘆,一人抱著酒壇子,就這樣豪邁而放肆地說笑著。

“有朝一日天下太平了,百姓安居樂業了,本殿也要和將軍一樣過這種閑雲野鶴的日子,看最美的日出,聽新鶯唱最動聽的歌,擁最愛的人看海。”

趙嘉熙抱著酒壇咕嚕喝了幾口,目光落在蘭若雪身上,蘭若雪也正含情地看著他。

燕真擡眸見二人互送秋波,又仰頭將酒葫蘆的酒喝得一幹二凈,他聲音沙啞,似乎在嗚咽,蘭若雪明顯看見他黝黑布滿細紋滄桑的臉頰上掛著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在皎潔的月光下,猶如一顆通明的玻璃珠。

蘭若雪從燕真的嘴裏陸續聽到了一個早古狗血淒美的愛情故事。

燕真將軍少年成名,早已有妻室,他的妻子是一位郡主,十分漂亮又很囂張跋扈的那種。有一天,燕真帶著一幫侍從在街上閑逛的時候,遇見了在茶樓裏賣唱正被兩個惡霸調戲欺負的蓉兒(也就是將軍的寵愛小妾)。燕真二話不說就教訓了那群惡霸解了蓉兒的圍,然後二人就這樣認識了。

後來一來二去倆人又遇見了好幾次,然後就相愛在一起了。蓉兒漂亮溫柔跟燕真情投意合,她的父親是朝廷重臣,因為涉及黨派之爭最後落得抄家流放,年幼的蓉兒也淪落為賣唱女並以此為生。

二人愛得死去活來,燕真不顧郡主的反對,堅持將蓉兒娶進府裏,將她捧在手心,含在嘴裏,給她無盡的寵愛。日子沒過多久,蓉兒有了身孕,燕真又將要去行軍打仗,二人立下誓言,要等對方回來。

這次征戰中,燕真取下了南涼國皇上的首級,平定了邊境之亂,重創南涼國銳氣,燕真凱旋而歸。當他滿心歡喜地踏進將軍府時,卻發現府上掛著白紙燈籠,蓉兒早在十天前就因病去世了。

他在將軍府的心腹偷偷告訴他,燕真出征後,郡主想法設法難為陷害蓉兒,只為逼她離開。可是郡主無論使用什麽法子,蓉兒就是不離開將軍府,不離開她最愛的人。

後來郡主又用酷刑夾斷了蓉兒的手指,蓉兒再也無法彈心愛的琵琶給將軍聽了,她郁郁寡歡,孩子也流產了,最後就病死了。

燕真發了瘋,將蓉兒從棺木裏抱出來,抱著她哭了三天三夜,後來他不顧皇上和朝中大臣的勸阻,執意休了郡主,解散了將軍府,帶著蓉兒隱居在燕城,再也不問世事。

最後燕真淚流滿面地說道:“我九死一生保衛國家,卻不能保護心愛的人,我這一生有何意義?蓉兒在天之靈必定不會原諒我,為何不能護全她和未出生的孩兒。”

海岸上的波濤拍在巨石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吼聲,海風狂躁地吹來,帶著濕濕的鹹腥味。月亮不知什麽時候也躲進了雲層,卻不肯再出來,難道它也是被這個淒美的愛情故事感動得流淚了嗎。

蘭若雪本來想找幾句安慰他的話,這會兒覺得說什麽都是多餘的,國家欠我一個心愛的人,還要指望我去為你們而奮鬥?

但是,有時我們總是需要將自己最柔軟脆弱的一面掩埋起來,繼續拿著刀劍奮鬥著。那些掙紮在水深火熱,飽受磨難疾苦的百姓,那失去的每一寸土地,它們發出嗚咽的吶喊,將毫無保留地代替個人情感。

燕真很快如爛泥一樣倒在地上睡著了,他嘴角微動,臉上居然扯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莫非在夢中他和蓉兒重逢?

蘭若雪和趙嘉熙並肩坐在山頂上,蘭若雪將頭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瞭望著湛藍夜空下的海島,聽海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同志們,走過路過收藏一個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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