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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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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似血冷清而孤單地掛在西邊,天際上,一只蒼鷹振翅高飛向著夕陽飛去,很快就暈染在紅色的霞光中,蒼鷹越飛越遠最後沒入視線之外,猶如金烏墜落。

一條寬大的紅色織錦鍛從廣場鋪至棠海臺的臺階下,宮中的禦林軍銀甲盔帽手持矛盾肅穆蕭整地立在兩邊,朝中大臣立在玉石階梯兩側,中間浮雕著盤龍圖案的丹樨上則是皇室貴族。

禮節比上次迎接南涼國太子還隆重,不過是平了寇亂,不至於隆重至此吧,蘭若雪暗想道。

她擡眼望去,只見幾位皇子和王妃面朝大殿站在丹樨上,趙嘉熙時不時地轉過身朝下望去,估計是在等她。蘭若雪見狀心頭一熱急忙加快步伐步入丹樨之內立在趙嘉熙身旁。趙嘉熙見蘭若雪到來了,微笑著朝她點點頭,將她的手握在掌心中緊緊扣住。

雉尾宮扇前,皇上頭戴冠冕,一身黑色袞服,在左右宮人的簇擁下從棠海臺的左側步入殿中,待皇上坐於高堂後,眾人才依位次高低徐徐入殿,按位就座。

不一會兒,殿外的禮儀太監細聲高呼:“平王殿下到。”  尾音綿綿拉長,似乎像在唱歌。

平王精神抖擻大步進入殿內,因為行軍匆忙,身上的黑色鎧甲還未來得及脫去,見了皇上後便跪立伏地:“兒臣叩見父皇。”

“平身,賜座。”

皇上面露微笑。

精致的菜肴和美酒很快上齊,皇上舉起酒杯開口致詞:“平王平息江南的寇亂有功,朕很是欣慰,如果朕的皇子都如平王一樣為國為民,東陽國必將雄霸天下。”

酒過三巡,殿下的大臣皇室中人便各自敬酒聊天,蘭若雪覺得腹中飽脹便隨便吃了幾片水果,餘光間不經意瞟向堂上,她見皇後朝皇上微微頷首,於是皇上頗為哀切地說道:“自先太子薨後,太子之位一直懸位於此,太子是國君儲位,也是東陽國的國本,平王文武雙全並且賢明,又是皇後所出的嫡長子,所以朕決定預立平王為太子,不知各位卿有何異議?”

皇上此言一出,大殿內一片嘩然,朝中大臣於是紛紛交耳議論,有人立刻站出來擁護道:“平王有戰績又是皇後所出,這是順應天下百姓的意願,老臣同意擁立平王為太子。”這時,又有陸續的大臣發表了自己的看法,無一不是對皇上的提議表示支持的。蘭若雪暗自瞟了一眼寧王,只見他神色自若,把玩酒杯自顧喝酒,並沒有其他的表情,波瀾不驚。

蘭若雪見皇後面帶微笑,對底下老臣的呼應甚感滿意,心中某個弦動了動,莫不是這些大臣是皇後一派的?

擡眸掃了一圈在座的大臣,最後落在趙嘉熙身上,只見他顯得神色凝重,他眉頭緊鎖,似乎心事重重,太子之位的塵埃終於落定,晉王府估計也可以消停幾天了。

蘭若雪遙望著皇上,看不出他五彩絲線垂珠冕旒下的表情,但是她感到皇上說話語氣的冰冷和漠然,沒有半分喜悅之感。

至於趙承,則端著酒杯凝神靜聽,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以前眾人皆以為趙嘉熙最有希望封太子,現在太子之位預定,蘭若雪心裏反而踏實和平靜了,這個燙手山芋終於甩了出去。

皇上見堂下大臣都表示支持沒有異議,於是話鋒一轉說道:“平王既預立為太子就應該有更多的戰績讓天下百姓信服擁戴,南涼國因為靜安公主挑起事端,為了平息這場戰爭,朕決定由平王親自出征掛帥出征,一則鼓舞士氣,二則也是讓南涼國知難而退保得東陽江山平定。”

“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安靜如雞的寧王終於舍得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朝皇上鞠了鞠躬。

“直說無妨。”

皇上擡起右臂允許道。

“兒臣以為五弟更適合冊封為太子,五弟文韜武略為人賢明,兒臣一直以五弟為楷模,還請父皇三思。”

寧王不疾不徐地說道,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蘭若雪未曾想到寧王居然推趙嘉熙為太子,他會這麽好心?那晚他大言不慚地說自己要君臨天下,這會兒又裝作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他果真是一個有千萬副面孔的人。

皇上的身體明顯地征了征,然後調整坐姿說道:“預立太子這件事已經通過皇後和大臣,暫且定了。”

寧王繼續道:“此前父皇帶著五弟去燕城巡視,說明在父皇的心中五弟才是太子人選,更何況自古以來,皇上外出巡視都是由太子陪同,這又該何解釋?”

“這……”

皇上一時語塞,旁邊的皇後沈聲道:”皇上此前的確是中意五皇子,自從上次平王自告奮勇去江南平寇亂後,你父皇就改變了主意,認為平王更適合太子之位,更何況堂下大臣都擁護皇上的決定,四皇子就不必再為太子之事爭來爭去了。”

寧王唇邊勾起一抹笑意,他朝皇後鞠了鞠躬後一甩袍角坐下。

沒了寧王挑刺,大殿的氣氛開始活躍起來,觥籌交錯,紅衣翠袖,衣香鬢影。

趙嘉熙拉了拉蘭若雪的衣袖,嘴角微微頜動,目光移向大殿門外,蘭若雪心領神會,向皇後托詞說不勝酒力,準備回王府歇息。

得到皇後的允許後,趙嘉熙自然也有了借口回晉王府,二人出了皇宮,早有馬車備在城外。

一回到晉王府,蘭若雪便迫不及待地問趙嘉熙,皇上將他召到禦書房都說了什麽。

趙嘉熙眼眸轉了轉,唇畔微微勾起,指著左臉頰:“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

為了解心中的疑惑,蘭若雪在他臉頰上香了一口。

“還有這邊。”

趙嘉熙嬉笑著又將右臉頰湊了過來,無視蘭若雪的白眼仁。

這一回,蘭若雪勾著他的脖子親遍了整張臉,然後就捂著嘴吃吃笑起來。趙嘉熙懵懂地朝臉上摸去,只見指尖上全是紅色的唇膏,蘭若雪將他的臉變成了花臉。

“我也有禮物送給你。”

趙嘉熙眸子變得很亮,一把將她攬腰抱起走向屋裏的床榻上。

玫瑰色的帳幔裏春色旖旎,蘭若雪頭靠在趙嘉熙堅實的胸口上,百無聊賴地撥弄繞指垂在他胸前的墨發,趙嘉熙握著她的手,輕聲說道:“禦書房內,父皇告訴我,他要封平王為太子。”

“父皇是為了給你一個心理準備?”

蘭若雪心不在焉地問道,這會兒反而沒有先前求知的欲望了。

趙嘉熙輕輕搖搖頭,語出驚人:“他要平王作擋箭牌。”

蘭若雪心裏一沈,果然歷來太子的位置都是燙手山芋,人人覬覦,誰當誰倒黴。心裏雖然這麽想,但還是忍不住問道:“此話怎講?”

“本來同南涼國這一戰,父皇的把握就不大,燕城之行,我才知道,原來父皇的大部分兵權落在了蘇將軍手裏,父皇其實快被架空了。”

情況比他們之前想象的更糟糕。

“父皇要去請的那位戰神將軍一直隱居不肯出山,而同南涼國一戰勢不可免,把平王拉過去做擋箭牌是最好不過了。”

蘇將軍是寧王的舅舅,如果蘇大將軍要擁寧王為太子甚至助他登基都是輕而易舉的事,皇上立平王為太子,目的就是讓以皇後派為首的長孫丞相和蘇貴妃派為首的蘇將軍相互制約,抗衡,從而削弱這兩派的勢力。

“我猜測寧王之所以沒有在江南動手暗害平王,是因為那晚在玉香樓我們抓走了左使翼,他擔心他的計劃洩露,所以才沒有動手,並且還讓他立了這次戰功,這次皇上派平王出征,估計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熙郎,父皇是不是變相地在保護你?”

蘭若雪說出了自己的心聲,從趙嘉熙的談話來看,可能是這樣的。

趙嘉熙沒有回答,估計就是默認了。

二人又嬉鬧了一會兒,終於沈沈睡去,這是二人自圓房以來最暢快,最愜意的一次。

邊境戰事緊迫,平王在回京後的第二天就領兵去了覲州。

半個月後,趙嘉熙接到皇上的口諭要他即刻進宮到禦書房,趙嘉熙見到皇上後才知道平王在邊境之戰節節敗退,已經失守了兩座城池。

“父皇,國家之難,匹夫有責,兒臣願意前往覲州做戰。”

為國捐軀,責無旁貸!

皇上看著他沈思了片刻,最後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這事不急,父皇自有其他人選,今天父皇讓你來就是為了告訴你一個秘密。”  皇上說完後,轉身走到掛在墻上的一副山水畫前,他用手按在畫軸的左側,只聽轟轟幾聲,畫卷緩緩升起,露出一個密道。

“狡兔三窟,身為帝王不得準備退路,這就是退路。”

皇上指著地道對趙嘉熙說道。

“父皇,你這是……”

趙嘉熙似乎明白了什麽,立刻跪在地上,不住叩頭,嘴裏嗚咽道。

“熙兒,這麽多皇子中,父皇最是看好你,無奈父皇自身難保,只能暗地裏護著你,有朝一日父皇無能為力的時候,就要靠你自己了,這條密道,是父皇留給你最後的一道符。”

皇上說道,語氣中充滿了哀怨,不舍,和無奈。

作者有話要說:

平王還未舉行太子冊封儀式,所以還是只能以王爺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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