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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放了自己,放了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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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放了自己,放了愛

當我離開那個叫做“家”的地方,除了自己的隨身物品,除了那顆足球,我什麽都沒有帶走。過去的一年多裏,我為自己的生活找了一個答案。如今,我把自己能夠給予的都給與了,無論是孩子還是我的心,我都留在了那個房子裏。只是以後,我可以去哪呢?如果沒有遇見他,那我的人生將會永遠朝著他的那個方向延伸。可是越過他之後,我又該何去何從?走出大樓,發現靜正等在那,她放下車窗沖我揮手:“嗨,親愛的,這裏。”

我笑著走過去,拉開車門坐上車,說道:“我以為你還要一會才到呢!”

她一手撐在方向盤上,然後淡淡地問我:“真的放得下嗎?”

我輕輕地點了一下頭,“走吧!”這一聲裏有我心甘情願的成全。不是說有一種放棄叫成全嗎?

她也不再說什麽,只是開車載我直奔機場。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致,心裏有著太多的悵惘不知從何說起。曾經有著無數次的離開,但總歸是要回來,而這一次呢?有別於以前的采訪,離開之後我不知道還能以何種理由再回來。就算再來,站在人潮湧動的街頭,我又會不會哭?放下車窗,讓風吹亂頭發,也吹亂傷心。

我買了去桐城的機票,不知道為什麽會想回到那裏去。大概是覺得這樣就可以讓一切都重回到原點吧!假如沒有寶寶,假如沒有遇到淩,我可能會在那片土地上繼續過我自己的生活。如今我沒有了寶寶,也沒有了淩,那我是不是可以假裝一切都不曾發生過?假裝那是我的一個夢,夢裏幸福快樂過,但醒來還是得繼續生活?

離登機的時間還有三個多小時,我和靜在機場的咖啡館裏坐了下來,點了一杯摩卡,細細的品,第一次覺得機場裏的咖啡也不是那麽難喝。

靜對我抱怨道:“為什麽要走得這麽急?我那裏又不是不可以住?”

我笑著說:“我現在失業中啊,得快點過去找個好工作。”

“我又不是養不起你。”靜不爽道,“你就這樣走了,我的采訪怎麽辦?”

我看著她,聳聳肩,笑著道:“我的那點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看著辦不就行了?”

“那不一樣嘛!”靜笑著說道,然後拿出錄音筆,開始了她的問題:“當初都沒有放棄,為什麽現在要呢?”

我也開始很認真的回答起她的問題了:“我只是希望他過得好。”

“你把他放在心裏這麽多年,現在就這樣走掉,你不覺得不值嗎?”

我嘆了一口氣,幽幽地說:“沒有什麽值不值的,感情的事,半點不由人的。”說完,我望向別處,不想讓自己想得太多,深究太多只會傷了自己。

……

直到臨上飛機,采訪才就此結束。我笑著對靜說:“接下來我等著看你的報道了哦!”

靜只是微笑著點頭,沒有說話。

正想轉身離開的我,突然給了她一個擁抱,她也抱住了我。“靜,要努力讓自己幸福!”

我拉著行李走進安檢,在心裏一遍遍地說著釋懷,再見了,蓉城!再見了,淩。

飛抵桐城,我在機場外徘徊著,不知該去哪,或是去投奔誰?拿出手機,查找著可以打給誰,王凱嗎?這個時候,我好像不願意讓他看到我的狼狽樣。要打給紀晴嗎?猶豫再三後,我撥通了她的電話,還沒待我說話,她的尖叫聲就傳來:“嫣然,你怎麽會想起給我打電話?”

我輕笑了笑,然後故作可憐地說:“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收留我呢?”

“我願意,當然願意啦!”紀晴說得很開心,“你在哪呢?”

“我剛下飛機,不知該去哪?”

紀晴馬上就說:“那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搭車過來。”我馬上回絕,是因為太了解這丫頭的性子,如果不阻止她的話,她真的會以最快的速度沖來的。

進了她家,發現比以前漂亮了不少。她笑著對我說:“我也剛到不久,幸好你打電話的時候剛采訪完,不然就麻煩了。”她接過我的行李,繼續說:“累不累?”

我搖搖頭,說道:“早知道你就說你在采訪嘛,我自己去轉轉都可以,你也不用這麽趕呀!”

“沒事的。”紀晴給我倒了一杯水,然後笑著問:“這次準備在這待多久呀?”然後坐下來準備跟我長聊。

我並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看了看她的家,像是一個人住,我便笑著問道:“還沒有男朋友嗎?”得到她的肯定答案,我便笑著說:“那剛好,以後房租一人一半。”

她把手搭我肩上,問道:“姐姐,你開玩笑吧?放著老公、孩子在蓉城,非要跑到桐城來跟我同居?”然後她用難以置信的眼神問我:“難道我就這麽大魅力?”

我對她的自戀表示無奈,然後,喝完水杯裏的水才解釋道:“我們離婚了。”

“什麽?”紀晴瞪得眼睛都快掉下來了,“怎麽會這樣呢?”

我淡淡地笑著,不屑道:“別用那種同情的眼神看我!”然後我拍拍她的手,站起身,問道:“我的房間在哪?我想休息,有些累。”

見我沒有繼續下去的意思,她便不再多問,帶我去我的房間,然後對我說:“那你有什麽打算?”

我笑著戳了一下她的頭,“當然是找工作呀!”取出行李,開始整理起來。

紀晴倚在門邊,繼續道:“那要不要回之前的報社?”

我想了想,說:“還沒有決定,休息幾天再說吧!”我把自己的衣物放進衣櫃後,行李就差不多清理完畢了。掀開被子,躺進軟軟的床裏,然後閉上眼,懶懶地道:“我睡了,你也去忙你的吧!”

沒想到,自己這一覺竟睡到第二天早晨。原來,即使沒有了淩,我還是可以照常生活,可以安然入睡,原來,我的堅強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多。紀晴已經去上班了,臨走前還給我留了字條,說給我留的早餐在廚房,熱一下就可以吃了。我看著那淩亂的字跡,開始微笑。吃完早餐,我就一個人出去瞎逛,去了很多地方,也吃了很多東西。走著走著,我就在一家手飾店門前停住了,人也開始恍惚,好熟悉的地方,什麽時候來過呢?我拼命地想,似乎想不出來就不打算離開。記憶開始變得鮮明,當初,淩在這裏給我買了婚戒,往事一幕幕都還那麽清晰可見,臉上是那麽幸福的笑容,為什麽如今我卻一樣都沒有了呢?擡起手,發上手指上空空的,心裏卻是麻麻的,我快步離開,季嫣然,要堅強,不能哭,不然一切就沒辦法重來了。我越走越快,似乎只要將那些過去拋得遠遠的,我就可以避開傷害,甚至是避免心痛。

走進移動的營業大廳,我換掉了蓉城的手機號,從今後,我與蓉將沒有聯系了。新的號碼,新的生活,新的人生將從此刻開始。

撥了個電話給紀晴,“紀晴,這是我的新號碼!”

“這麽快就換了呀?”紀晴笑著說道,然後關心地問我:“給你做的早餐都吃了嗎?”

我點點頭,“嗯,吃得幹幹凈凈。而且我現在還邊走邊吃,胃都快撐破了。”

“你倒是好哦,可憐我現在都還沒午餐吃。”紀晴在那又是羨慕又是抱怨的。

“怎麽會現在還沒吃午餐呢?”我看了看表,皺皺眉頭,都已經是下午三點半了,“要不,我給你帶點東西過去吃吧,反正我也是瞎逛。”

紀晴一聽,馬上來勁了,“好啊好啊!你真是我的福星啊,有你在,我終於不用挨餓了。”

聽著這樣孩子氣的話,我突然笑了。專門打車去小羅水餃那裏給她買了吃的,又買了半只棒棒雞給她解饞,不知那丫頭到時會高興成什麽樣。剛走進電視臺就被保衛給攔了下來,需要我出示證件。我把我的身份證給他看,結果他對我說:“對不起,非本臺工作人員禁止入內。”

我正想打電話給紀晴的時候,身後不太敢確定的叫我:“嫣然?”

我轉過頭,怎麽會是王凱呢?這也太巧了點吧!我們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問出口:“你怎麽會在這?”說完我們都笑了。然後我擰高手上的東西給他看,“給紀晴送吃的過來!”

他明白的點點頭,然後說:“什麽時候到桐城的?”

我笑著說:“昨天剛到。你呢?來電視臺做什麽?”有王凱在,進去就沒這麽麻煩了,我們邊走邊聊天。

“我過來拿點資料。”王凱笑著說,“對了,在蓉城過得還好嗎?”

“還行吧!”我只是簡單地說,關於蓉城的一切,我都不想再多聊。不知道為什麽,這次見到王凱,我不再像往日那樣多話,也不好意思向他開口說希望能重回報社。

王凱笑著問我:“這次來這裏要待多久?”

正在我不知怎麽回答的時候,電梯門打開了,我笑著對他說:“我到了,有時間再聊。”我覺得自己幾乎是逃開的。

紀晴看到我,果然是一副饞嘴貓的嘴臉,我一走到她跟前,她就伸手來拿我的袋子,翻出東西來吃,我笑著道:“瞧你,這會什麽形象都沒有了。”

她一邊吃,還不忘回嘴:“當你饑寒交迫的時候,你也不會比我好到哪去的。”

我拖過椅子坐下,靜靜的欣賞她吃東西的神情,紀晴這個人,真的是率性到了極點。還記得當初我們一起為新聞奔波忙碌的日子,我們常常樂在其中。“我剛剛遇到王凱了。”我突然說道,害她差點嗆著了。“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我不忘數落她。

誰知她反駁道:“誰叫你要突然來這麽一句?”

我淡淡的笑了笑,接著說:“他還以為我是過來出差的。”

“那你有沒有問問他能不能回去工作?”紀晴關心的問道。

我搖搖頭,沒再說話。

晚上,紀晴要采訪,我只好一個人回家了,剛到家門口,我的手機就響了,誰會這麽神奇,這麽快就知道我的新號碼?拿出手機一看,王凱?怎麽可能呀?我按下通話鍵:“餵,王凱,找我什麽事?”

“小丫頭,翅膀長硬了啊,現在都不把我當師傅了哦!”

我在這邊不知該說些什麽,只好說:“你誤會了,不是像你講的這樣。”

“那好,趕緊給我出來,一分鐘不到就表示你沒誠意。”

“一分鐘?”我在這裏繼續無奈道:“你幹脆殺了我吧!我就算是飛也趕不到呀!”聽見王凱的笑聲,我笑著說:“你等著啊!”

我用最快的速度過去,他已經點好啤酒等在那裏了,我剛坐下,王凱就數落道:“你這姑娘,當初不是給你說過嗎?報社永遠有你的一個席位,你怎麽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呢?”

我低著頭,然後笑著說:“我是怕你們再也不需要我了。”說完,拿起桌上的啤酒便喝,也不管是誰的。

“誰說的?”王凱拍拍我的肩,“我一直都還在懷念我們搭檔的那種默契。”他看著我,笑得很開懷,“明天我就去給老編說一聲,你就可以回來上班了。”

我笑著點點頭。然後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王凱喝了一口酒,然後才道:“我原本好奇你來這邊采訪什麽,就打個電話問了問,一問才知道你已經辭職了,剛好紀晴又給我打了個電話,問報社還需不需要人,給我推薦一個。”

我聽完笑了,“原來這樣啊!”

王凱拉著椅子靠近我,輕聲問道:“嫣然啊,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要離婚呢?”

我掰著自己的手指,不知該如何給他說,擡起頭,看著酒保的調酒姿勢,我只說:“與其苦苦糾纏,不如果斷放棄。”

見我不願多談,王凱握住我的手,說:“那以後就好好的幹你的新聞吧。搞不好哪天你還可以拿到好新聞獎呢!”

我笑著推開他,“你少來了,說得這麽容易啊。”

王凱開車送我回家,到我家樓下的時候,我問他:“要不要上去坐坐?”

“不了。”王凱沖我揮手再見,臨走還不忘叮囑我:“記得明天回報社上班,不要遲到。”

我笑著點點頭。

再次走回報社,竟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覺。進老編辦公室報備了一下,他只跟我說,回來就好。我想,這裏面已經包含了很多,有足夠理由讓我安心的留在這。王凱見我真的回來了,很開心的和我說著下一個采訪計劃,只是看到他那樣輕松的神情,我不禁要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並且這麽值得他信賴?只是,沒想到,老騙說這次的區縣采訪我不能和他同行,而是要留守報社,準備酒吧非法盈利的采訪。

其實,讓自己忙一點,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是件好事,這樣,我就不會去想那些藏在心裏的難過。再者,我也盼望和王凱的再次合作能夠帶給自己新的體驗,所以我堅持要求:“老編,你就讓我和他去吧,回來我保證準備酒吧的采訪。”

王凱也在一旁強烈要求,老編只好答應了,誰讓我和王凱向來最難搞定呢?又誰讓我和王凱的默契能夠帶給我們新的靈感呢?

我用工作來治愈自己心裏的傷害,只是希望這段時間快點過去,這樣,我就可以不用心痛。從下面的區縣采訪回來後,我就著手準備酒吧采訪的事宜,忙得連飯也顧不上吃。不光是對於這次采訪我相當看重,而是我發現充實的生活,忙碌的工作可以讓我簡單的生活下去,我在自己的采訪對象身上得到滿足,也得到證明。

突然,一只大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快去吃飯,餓壞了身體不好。”

我從成堆的資料中擡起頭,茫然道:“王凱,你在幹什麽呀?”

“你從回來,就這樣廢寢忘食,是在圖啥呀?”

我笑著看看他,然後說:“你別吵,我有分寸。”

“快點去吃飯。”王凱催促道,見我沒反應,便連拖帶拉的把我拉出去吃東西。

結果,我只吃了一兩口就吃不下去了,他關心的問道:“怎麽了?不和胃口?”

我搖搖頭,“不,就是不太想吃。”

“你呀!”王凱瞪了我一眼,“就快成仙了。”

我沖他笑了笑。

要調查酒吧是否合法經營,只能用隱性采訪。我為這次的采訪緊張不已,因為好久不曾一個人采訪過,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夠處理好突發狀況。

要去采訪這天,我回報社準備,老編為我預備了無線耳機之類的,就是怕我遇到什麽危險。還對我囑咐再三:“記住,要是有什麽不對,趕緊走,人才是最重要的,不要為了新聞什麽都不顧,知道嗎?”

王凱也不停地問:“怎樣?你行不行啊?”

我笑著看向他,這人是怎麽啦?居然懷疑我的能力。

王凱像沒收到我的警告,居然對老編說:“老編啊,要不讓我去吧!”

“不用,”我急忙說:“我可以的。”然後我把無線耳機交回老編手上,說:“這個就不要了,用它只會讓我更危險。”看著他們的不認同,我笑著說:“你們有誰見過去酒吧要戴無線耳機的?”說完,我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卻聽見身後王凱對一個實習生說道:“看到沒?這才是真正的無畏,女人本色,好好跟你學姐學學。”

我笑著轉著,真是對王凱沒有辦法。

我擰著自己的包包像沒事人似的走進那家酒吧!這個酒吧,似乎真的比較覆雜,什麽人都有,可以用龍蛇混雜來說。我小心翼翼地避開人流,仔細打量著這個酒吧。突然一個人拉住了我的手,並把我拉到他胸前,調笑道:“美女,陪我喝杯酒嘛!”

我強行掙脫他的手,笑著拒絕:“不了,謝謝,有朋友還在等我。”

我越過他,想要走開的時候,他再次狠狠的拽住我的手,說:“你不陪我喝了這杯,就休想離開這一步。”

我看著他勢不罷休的神情,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得楞楞地由著他把酒塞進我的手裏,我拿著酒猶豫著要不要喝,最後想想,沒必要因為一杯酒破壞了自己的采訪計劃。正當我把酒放進嘴邊的時候,在或明或暗的燈光中,我看見他不懷好意的笑。於是,也沒多想,徑直把酒潑到了他的臉上。

他用手掌擦幹臉上的酒漬,罵道:“MD,你敢用酒潑我?”

不再理會他,想朝一張空桌子走去的時候,他一把把我給拽了回來,我的身子不穩,撞向了桌角,結果桌角剛好抵到我的腹部,疼得我都快哭了出來。我站直身體,想也沒有多想,就給了他一巴掌,然後轉身就跑出巷子。

“臭三八,敢打我,抓到你要你好看。”身後他的咆哮尾隨而至,我知道今晚我是沒法再采訪了,我也知道今夜我有一個很大的麻煩,搞不好我明天還會上各大新聞的頭條。不能讓他抓到,不然我會很慘,這個我非常清楚,所以我更沒命似的跑,只是,腹部好像很疼。當我拐進另一個巷子的時候,我看見旁邊有一大堆廢棄物,還有塑料布搭著,我也來不及多想,就鉆了進去,借著那堆廢棄物掩護自己。

我就蹲在那裏面,一動不動,連氣都不敢喘,怕自己發出聲響,我便用手死命的捂著嘴,而此時,腹部尖銳的疼痛,讓我冷汗直流。聽見匆匆的腳步聲,我知道一定是那個男的追來了,要是他找到了我,此刻我是連一點還手的能力都沒有。腹部真的好疼,我用另一只手死命的掐自己,希望轉移疼痛的註意力。

那個人還在此徘徊了一陣,嘴裏不停的罵我。而我,好像有些意識不清了,只能在心裏拼命告訴自己,清醒點,堅持下去,你還很安全。等到腳步聲消失,我還是忍著不發出聲響,是怕自己中計。我死命的掐自己,不讓自己昏迷,我還要打電話求救,不可以睡。等確定那人真的走了以後,我才費勁的掏出手機,撥通王凱的電話,他很快就接起來了,大概是在為我擔心吧!“餵,嫣然,你在哪?”他焦急的聲音傳來。

“王……凱,……救我。”我說起話來很費勁,我知道,他會來救我,我安全了。我放心的讓自己閉上眼睛。

朦朦朧朧中,我聽見有人在說話,可是,肚子好疼哦!好想睜開眼睛看看是怎麽回事,可是,我就是使不上勁。當我終於睜開眼的時候,我看見懸在自己頭頂的點滴瓶,再轉著眼球環視了一下四周,是病房!我好像是在采訪的時候遇到麻煩了,我記得自己躲在一個巷子裏,然後給王凱打了電話。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那種恐懼還在,正當我陷入回憶的時候,有人撲到我床前,高興地道:“感謝老天,你終於醒了!”

我看著眼前的紀晴,她的淚就浮在眼角,我虛弱地說道:“怎麽了?”

“怎麽了?”紀晴開始抱怨:“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三天,我好擔心。”說道後面,紀晴的聲音開始哽咽了,她的頭靠著我的頭。

我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喃喃自語道:“我昏迷了三天?”怎麽會呢?我只是被桌角撞了一下,怎麽可能這麽嚴重?

紀晴看著我,開始給我講我打電話求救之後的事,“接到你的電話後,我就跟著王凱去那裏分頭找你,我從沒見過他那個樣子,好像天要塌下來了,結果還是他找到了你。你不知道,當他抱著渾身是血的你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都快要嚇傻了。”

我努力消化著紀晴所說的點點滴滴,心裏有著太多的迷惑,但還是沒有打斷她的話,她看了看我,繼續說道:“你知不知道這次你差點連命都沒了?以後不能這樣了,知道嗎?”

我對她笑了笑,道:“你會不會太誇張了?”

紀晴幫我拉好被子,然後難過地說:“嫣然,你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我心想是什麽事呀,這麽嚴肅的神情,她有些艱難地開口:“你肚子裏的寶寶沒有了。”她親親我的臉,然後緊緊地握住我的手。

寶寶?怎麽可能有寶寶呢?而我自己卻是一點都沒有察覺到,我真的不相信。老天是不是在耍我呀?我們都已經分開了,還要給我一個寶寶,然後又要這麽奇跡般的把他給拿走?我是不是該難過?是不是可以哭了呢?我像是不甘心的問:“你說的是真的嗎?”我已經看不清紀晴的臉了。

紀晴輕輕的拍我的臉,安慰道:“最重要的是你沒事,對嗎?”

我模模糊糊地點頭,是的,我沒事。我不哭不鬧,超乎尋常的冷靜讓紀睛開始擔心了:“想哭就哭吧,哭一下就好。”

我帶著絕望的神情看著她,輕輕的搖著頭。結果倒是她抱著我痛哭起來:“嫣然,你告訴我你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紀晴的追問讓我想起了很多的事,那些事放在心裏,還有輕微的疼,我輕輕的搖著頭,依舊輕輕地說:“不,不能哭,哭了就沒辦法重新來過了。”

我的話讓她止住了哭,她擦幹眼淚,坐直身子,問道:“餓不餓?喝一點粥好嗎?”

紀晴剛說完,王凱就推門進來了,他見我醒了,臉上的擔憂也終於不見了,他笑著說:“你醒了我就放心了。”

“你們先聊著,我去把碗洗一下。”紀晴說完就拉開門走了出去。

王凱來到我身邊坐下,看了我一眼才道:“以後再也不要讓我這麽擔心了。”見我一臉的笑容,他無奈道:“你不知道,找到你的時候,看見你就倒在血泊裏,我心跳都快沒了。”說完他比了個很誇張的動作來模仿心跳的樣子,我被他逗笑了。他突然握住我的手,說:“嫣然,以後不可以這樣了。”

我從沒有見過他這樣認真的神情,大概是真的被我嚇壞了,我柔順的點點頭,不再說話。

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後,我終於可以回家了。紀晴雖然很忙,但她還是很用心的在照顧我,即使我們大多數時候都叫外賣。今天想自己做飯吃,所以就去菜場買了牛排,又買了一瓶紅酒,想跟她來個燭光晚餐浪漫一下。

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我急忙去開門。看見我穿著圍裙的樣子,紀晴辟頭便說:“怎麽自己做飯?不是讓你乖乖待在家休息嗎?”

我笑著說:“沒事,想偶爾跟你來點小情調。”

正當我要轉身走進廚房之際,她扔了一本書在桌上,然後對我說:“你先看完這本雜志裏面寫你的再做飯吧!”

寫我?哪本無聊的雜志呀?我走近一看,是《時尚。女人》,我突然笑開了,沒想到才一個月就登出來了,靜的效率還真快。誰知紀晴開始對我抱怨:“沒想到你會這樣退出,果然是奇人啊!”

我不理會她的調侃,拿起雜志開始看起來,只見那開篇的引題這樣寫道:“一個輩子只堅持愛一個人的女子,是拿給世人景仰和崇拜的。是什麽讓她從寂寞高原到繁華都市?是什麽讓她在流言蜚語中冷眼旁觀?又是什麽讓她在風雨過後毅然轉身離開?是少不更事時的驚鴻一瞥,還是那茫茫人海中的第一次心動?今天的《時尚。女人》將帶你走進這個女子的情感世界,體會她——心碎的堅強有多美!”這篇文章的標題就叫做《心碎的堅強有多美》。

看完雜志,我輕輕的合上,紀晴走到我跟前抱住我,然後感傷地說:“嫣然,想哭就哭吧!”她用手輕輕的拍著我的背。

我把臉埋進她懷裏,在眼淚掉下的瞬間迅速的浸進了她的毛衣裏。我怕看見自己的淚,也怕放任自己難過傷心,更怕自己無法堅強下去。我所堅信的——我是堅強的女子,只要沒有眼淚,一切都還可以重新來過。我努力的平覆著自己的情緒,只要不去想,很快就會過去。

第二天回到報社,老編很憐惜地對我說:“身體才剛覆原,就多休息幾天吧!”

“嗯,”我點點頭,笑著說:“謝謝老編!”

老編招呼我坐下,然後笑著說:“等你上班的時候,派給你一個美差。”

“什麽呀?”我知道老編說是美差就一定是美差,不像在蓉城,功利性太強,生活太現實,這裏,我和我的同事是夥伴,是朋友,值得彼此信賴和依靠。

老編把一份簡歷放到我面前,笑著說:“給你找一個幫手。”待我拿起簡歷看的時候,老編繼續說:“你們C大的一個實習生,你就幫忙帶帶吧,有什麽事要跑腿就叫他做,好好磨練一下。”

我點點頭,沒有拒絕。是因為我知道要進這個行業真的太難,尤其是剛入門的時候,而我自己是何其有幸當初遇到了王凱,所以將心比心,我也希望能夠幫他,畢竟對我來說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我可以有一段時間的帶薪假期,真的很開心。當我開心雀躍的走出報社時,我看見淩就站在對街。一下子,我就楞在原地了,不知該有何種反映,也沒想過還會再見到他。我低著頭躊躕著,不知該如何是好。我看見他的腳出現在我眼前,然後聽見他說:“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好嗎?”

看見他覆雜的眼神,我知道我拒絕不了,只能輕輕地點頭。帶他去了附近的一家茶館,點了一杯清茶,我淡淡地說:“又到天涯灣集訓嗎?”

“不,我是特地來找你的。”

我驚訝萬分,“找我?”我想不出還有來找我的理由,真的。如果是愛,我們也不會是離婚收場了,我靜靜地等待著淩的答案。我想,無論答案何其殘酷,我都絲毫不會怪他,更無法不愛他。

淩想了想,開口道:“我看了《時尚》上有關你的采訪……”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當初沒有告訴他我的這部份過去,就是因為我不希望在我們的婚姻裏只有他對我的感激。

見我不說話,淩有些急躁:“你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我你喜歡了我8年,也沒有告訴過我這其中你付出了很多……”見我仍舊沒有說話,淩也似乎不知該怎麽辦了。“還有那顆足球,原來它有這麽重要的含義。”淩沒再說話,只是看著我。

聽完他的話,我大致明白他來找我的原因。是,在這段過去裏,的確有很多的事能夠讓他震憾,也的確有很多是他想不到的。當答案揭曉的時候,他或許會覺得欠我很多。可是,就算他知道了這一切,就能保證他能夠給予我同等的回應?就能保證他能夠心甘情願的和我一起生活了嗎?感情的事,從來都無所謂虧欠,只有愛與不愛。我選擇放手,僅僅只是因為他愛的人不是我,而我再也不能視而不見了。“

”那些都只是我自己的選擇,不告訴你,就是不希望帶給你負擔。“我輕輕笑著說,”有時候不愛就是不愛,來不得半點勉強!“

淩笑著說:”跟我回去吧!仔仔和丫丫都還小,沒有媽媽他們很可憐。“

為什麽我的心是那麽痛呢?即使知道他愛丁潔,可是我卻從不願親口承認他不愛我,因為那句話對我來說實在太殘酷。我喝了一口茶,笑著搖搖頭。”可是,你需要的人不是我!“

”嫣兒……“淩想要辯駁。

可是我打斷了他的話:”我是明白的人,即使你說你需要我,那也只是為我突如其來的過去心存感激,想要好好待我。但是,你終究不愛我!“我是需要何等勇氣才能夠面對這個事實,深吸一口氣,我繼續說:”好不容易我能夠有勇氣成全你們,你又何必急於為我負責呢?“看著淩,我笑著說:”放心吧!我過得很好!你回去吧!我祝福你們!“說完,我放下茶錢,靜靜地轉身離開。

轉身離開的每一步,我覺得自己都像走在刀尖上。如果我自私一點,那我就可以和淩回去,繼續自欺欺人的生活。我知道這一刻,在勇敢地把淩拋下的這一刻,我把我的愛情埋葬,連同我那個無緣一見的孩子。

在家樓下遇見紀晴,我淡淡地說:”他來找我了。“

”他?“好半天紀晴才反應過來,”他還來找你幹什麽?“說完她向我身後看了看,然後問我:”他現在在哪呢?我非要他好看不可。“

我拉住她激動的身子,輕輕地搖搖頭,然後對紀晴說:”別這樣,陪我去一個地方,好嗎?“我帶著懇求的眼神。

要紀晴陪我去的就是我那天遇險的巷子,看著那灘幹涸的血漬,我慢慢地蹲下,想要伸手去觸碰那血漬,可發現自己的手顫抖得動不了,我看見自己的眼淚就這樣一滴滴的往下掉。

”嫣然……“身後的紀晴帶著試探的口吻叫我。

我站起身,淚眼模糊的看著紀晴,只是快步走過去抱住她哭了起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以為我可以不哭的。“我的眼淚掉得更厲害。

紀晴輕拍我的背,安慰道:”想哭就哭吧!“

”為什麽要在我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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