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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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將至,公司上下加班了一個禮拜,總算把事情都趕在年前處理完,最後再開個年會,林既的年假就正式開始了。

過年依然是回冕市,林既帶著加加去給他父母上香,和父親那邊的親人吃了頓飯,晚上回到家裏,又被王奶奶邀過去,許久不見老太太怎麽看都覺得這爺倆瘦了,一頓飯半桌的菜都進他們的碗裏。

吃完飯林既熟練的掏出了健胃消食片,這東西他準備了一個月的量。

飯後免不了要了解林既的情況,林既和王叔叔還能說些關於這一年公司發生的大事,可王奶奶不樂意聽,她只想知道林既本身過得怎麽樣。

林既答的自然是“很好,不用擔心”。

“我哪能不擔心?”王奶奶憂心忡忡道,“今年你不是還沒給我帶回個姑娘?”

林既:“……”這個話題沈寂了一年,終於還是來了。

原本王奶奶是覺得,林既都有個乖巧可愛的加加,已經領先同齡人一大步了,可在榮市小提琴老師的事,王奶奶也是知情,她後怕不已。林既是個大忙人,他雖是個好爸爸,但不可能無時無刻都面面俱到,家裏總歸還需要個女人,兩個人一起顧家,有照應她才更放心。

於是王奶奶給媳婦使了個眼色,倆家庭地位最高的女性把林既一前一後圍住。

“小既啊,你聽嬸嬸一句話,去談個朋友吧。像你這個條件,哪個女孩不愛呢?有心儀的就帶回來,咱們給你把關,人品好就談下去,將來結婚,加加有個媽媽,家庭才完整不是?”嬸嬸語重心長道。

王奶奶也說:“你嬸嬸說得不錯,小既啊,你快三十了,家裏沒個和你一起扶持的人,多累?下班回家還得先自己做飯,等煮好了都幾點了?這一天天的身體能受得了?你看你瘦的,就是不準時吃飯把體質給整壞了。”

林既弱弱地答:“這些我請個保姆就能解決。”

然後他收獲了兩雙不讚同的眼刀。

林既擡了擡手,示意您二位繼續。

王嬸嬸不愧是十佳家庭主婦,從生活的方方面面來分析林既有老婆和沒老婆的差異,弄得林既也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遲鈍了,過得那麽水深火熱還不自知。

二老不間斷的說了有半個小時,林既擔心她們嗓子疼,就說:“你們想讓我幹嘛,我都照做行吧?”

婆媳對視一眼,告訴他接下來幾天會有個好姑娘上門走親戚,讓他準備好去和對方約個月。

林既心累的應下了。

回到了自己家,加加像個小尾巴一樣林既去哪他就跟哪,仰頭看著林既總是欲言又止。

林既從陽臺收衣服,朝下的視線被衣物擋住了,他一個不小心膝蓋碰到了加加,加加往後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林既趕忙把衣服放下去把加加抱起來,“兒子摔疼了嗎?”

加加摸了摸屁股,對林既綻放笑容,“肉肉多,不疼!”

林既也被他逗笑了,捏了捏他的下巴,“下次不要在爸爸收衣服的時候挨那麽近,知道嗎?”

加加點頭,兩只手握住林既的手,掰他的手指玩。

“怎麽了?”林既看出了兒子有心事的模樣。

“爸爸……”加加小聲說,“我要有新媽媽了嗎?”

林既了然,剛才王奶奶家裏的話加加也聽到了。他問:“你想要新媽媽嗎?”

加加想了想,說:“我不知道,我覺得有爸爸一個就夠了,可如果爸爸養我好辛苦,那就再有個媽媽也可以。”

“養你哪裏辛苦?你是最好養的小豬了。”林既笑著說。

“我不是我不是!”加加用毛茸茸的腦袋一個勁兒鉆林既的胸口,以示抗議。

林既和他玩了一會兒,才說:“加加,爸爸可能沒辦法給你找新媽媽。”

“為什麽?”加加歪著腦袋問。

“因為……”林既低頭看著他的小臉,聲音低了下來,“因為爸爸和大多數人不一樣,不喜歡女孩子。這個‘不喜歡’不是討厭的意思,是不能和她們成為戀人關系,不能和她們結婚,不能和她們組成家庭的意思。這可能和你的認知有所不同,你會覺得爸爸奇怪嗎?”

加加眨巴眨巴眼睛,疑惑地問:“奇怪?”

林既咬了咬唇,說:“爸爸喜歡男生。”

加加的嘴巴又嘟又抿,是在思考的樣子,最後他恍然大悟,指著自己說:“我是男生!爸爸喜歡我!”

林既沒崩住,噗的笑了,“我當然喜歡你,但這兩種喜歡不一樣。”

加加用力點頭,“我懂了我懂了,爸爸可以和男生成為戀人,和男生結婚,和男生組成家庭對不對?”

“這麽說倒也可以……”

加加沾沾自喜,“哈哈我好聰明。”

“那我要有新爸爸了?”加加陷入了新的苦惱,“感覺怪怪的,我習慣家裏只有兩個人,新爸爸會喜歡姑奶奶嗎?它最近掉毛好多……”

“你想得太遠啦。”林既把加加緊抱著,心裏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所灌溉,“謝謝你,兒子。”

年假結束,林既又回到了雍市,新的一年的工作又要開展,林既一天到晚開會,不僅工作上忙,有時候還得給王奶奶匯報情況,之前她看中的姑娘全都沒和林既好上,她只想林既在這方面能多註意些。

好不容易能歇下來喘口氣,謝照風又找上他了。

“今晚出來不?”

除了過年發了條祝福短信,林既就沒和謝照風聯系,不知為何謝照風對他莫名執著,不過還算進退有度,他依然對謝照風保持著朋友的好感。

“最近太累了。”林既坐在沙發上,享受著加加小胖拳的按摩,“晚上就想老實在家呆著。”

“那阿秋的生**也不來參加了?”謝照風說。

“阿秋?”林既還記得這孩子,但他們聯系得不多,林既只知道他順利考上了個一本大學,具體情況就不了解了。

“是啊,今天是他二十歲生日,因為你我和他也算熟人了,所以想在酒吧幫他辦個小生日會。你可是他的恩人,他很想見你,這點面子都不給?”

都這麽說了,林既再推辭就顯得冷漠,下午他把加加送去宋家,然後開車去了謝照風說的那家酒吧。

正是當初他認識阿秋的那一家,還是原來的風格,他們在後面的窗邊占了個大地方,林既一進來謝照風就看到了,起身向他招手。

林既走過去,看了一圈才找出阿秋,他頭發剪短了,臉上有更多學生的青春模樣,看上去開朗了學多。

“林哥。”阿秋看到林既,歡喜的笑了。

“生日快樂。”林既說,“匆忙準備了個禮物,希望你喜歡。”

阿秋打開一看,是一塊嶄新的手表,他不太懂名表,但看這質地,絕對價值不菲。

謝照風瞄了眼,“謔,寶珀五十噚,林老板大手筆。”

謝照風這麽一說,阿秋看著林既的眼神就有些拘謹了。

林既說:“這是我很早就買的,但不太合適,我看挺適合阿秋的,就拿過來了,你別嫌棄是我用過的就行。”

阿秋用力搖頭,“謝謝林哥。”他想讓林既坐在身邊,但謝照風先拍了拍旁邊的位置,林既就坐了過去。

來的人大多數是阿秋的同學,都是他的舍友,幾個年輕人都是乖孩子,沒怎麽來過酒吧,還是謝照風主持現場,他這人本身就自來熟,身上留著高中時候的少年感,很快就和他們打成了一片。

林既問了幾句阿秋的近況,得知他還在打工,不過不是酒吧這種日夜顛倒的工作,而是在快餐店當服務員。

“挺累的吧?”林既問。

阿秋搖搖頭,“有同學和我一起,不太累。”

“要不你來我家幫我帶孩子?”林既隨口道,“我經常加班,有時候顧不上,你過來幫幫我,我給你開工資啊。”

“林哥你有孩子了?”阿秋驚了下,又忙擺手,“不用給我工資。”

“傻小子,你付出了就得有收獲。”林既笑道,他又問了幾句阿秋的時間安排,很快就定了下來。

看阿秋還帶著恍惚,林既安撫道:“別擔心,我家小孩乖得很。”

“我不擔心。”阿秋感激道,“林哥,你又幫了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麽報答……”

“報什麽答?”林既笑著搖頭,“待會兒謝照風灌我酒,你幫我擋擋就行。”

“說我壞話呢?”謝照風靠過來。

“蛋糕呢?過生日沒蛋糕?”林既說。

謝照風隨意打了個響指,蛋糕就送上來了,酒吧裏的民謠換成了生日快樂歌,主唱帶頭唱了起來。

一段溫暖的時光,沒人註意走進來了一個客人,他聽著手機。

“人呢?不是說包場嗎?今天誰生日?”

居然是楊澤義。

“趕緊派個人出來接我啊,明天我又得飛榮市了,想再見一面難咯。”楊澤義張望著,“人呢?”

他一邊說一邊往裏走,走到中間的吧臺,“我都走到正中間了,不是我說,今天誰定的地方?說是咖啡廳我都信。”

“哈?我走錯了?”

楊澤義對前臺的酒保招了招手,說了個酒吧的名字,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還真是他走錯了,他去的地方在對面。

正當他要走,突然聽到了耳熟的聲音:

“今天是我弟弟生日,讓大家沾沾喜氣,今晚全場五折!”

楊澤義望過去,後邊那桌站起來喊話的人,不是謝照風嘛?

再定睛一看,坐在謝照風旁邊的,不是他嫂子林既是誰?

盡管他並不看好林既和相十方的事,但相十方都對林既那麽動情上心了,在他的意識裏,林既已經打上了他哥的印記。

而且他也聽說了先前謝照風和相十方大打出手的事,原因也是這個林既。

所以他看到這倆人呆在一起,腦袋上的小天線劈裏啪啦的報警。

手機裏的人還在問他什麽情況,楊澤義快速回了句“有突發狀況,等會再說”,便掛了電話,鬼鬼祟祟溜到了吧臺的另一側把自己隱蔽起來,偷摸觀察著林既那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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