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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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沒想到顏景一打算放了應榮。正如他們所說, 在經受過那樣的背叛和傷害過後,他們覺得應榮理應被處決被判刑,可其實他們心裏也明白,單單是這樣的罪行根本不能將他怎麽樣, 頂多也就是進監獄裏坐十幾年牢。可星際的人類平均壽命再少也有幾百年, 十幾年的牢獄之苦當真算不得什麽,根本傷不了他的筋骨。

然而明白是一回事, 什麽也不做就放了他, 眾人總覺得心裏頭不舒坦。是以當顏景一說出那番話後,所有人都沒有吭聲, 可表情上明顯是不讚同的。

反而是一直未吭聲的柯寒, 淡淡的說了句:“聽景一的吧,我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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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最終還是聽取了柯寒的意見, 同意顏景一把應榮放出來。

當天,帝國皇室聯合第一軍團都發布了皇室第三子顏景一醒來的消息,並聲稱不再追究應榮的刑事責任。

此消息一經放出, 自是引起軒然大波。星網上的網民們紛紛沸騰了。無一不在言論顏景一的醒來簡直就是個奇跡,而更多的人便是替柯將軍高興,為他對愛人所做的一切都沒有白費而發自內心的高興。

等著這股高興勁兒一過,反應過來的人又開始談論起顏景一寬容應榮的真實原因。畢竟之前顏景一的性格和對應榮百依百順的態度擺在那裏,讓人不得不懷疑他其實仍舊是懦弱的。當然也有人對此事的真偽表示質疑態度,覺得這事有可能真是顏景一自願替應榮擋下炮灰的攻擊,而應榮為此卻遭受了三年多的牢獄之災,甚至還有人替應榮感到不平。

這部分人自是遭到了柯顏黨的全面圍攻, 兩方人馬在星網上一時間戰鬥得不可開交。直到當天下午,久不曾有過動態的顏景一個人智能終端更新了一條消息。

闊別三年五個月十八天,我回來了。感恩柯將軍的不離不棄,讓我重燃了活下去的鬥志。

正因為重活一次,讓我懂得了生命的珍貴,是以我能理解但卻不認同應榮機甲師在面臨死亡時條件反射的應對行為。但我願意再給予他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希望他珍惜並好自為之。

此消息一出,網上再次嘩然,但已經沒人再質疑事情的真偽。因為每個人的智能終端都是與自己的精神力相捆綁的,也就是說,除了本人以外,沒人能夠使用別人的智能終端發布消息。

事件的真偽確認了。網民們又開始探討起事件的性質起來。

網民A說:將軍夫人這也太善良了吧,我甚至覺得他有些懦弱了(別打我)。對待傷害過自己的人還能既往不咎,這不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叉嘛┑( ̄Д  ̄)┍。

網民B:樓上你懂什麽,這叫大氣包容。將軍夫人身為皇室成員,從小接受的就是紳士寬和的親民教育方針,如今又是柯將軍的夫人,自然不能同一個跳梁小醜計較咯。

網民C:同意樓上。不過我還是想說,將軍夫人,麻煩你兇狠一點吧。那樣的人真不配做您的朋友,朋友幹不出那些喪心病狂的事。另外,求認識求交友,我一定會全心全意對待你噠。(總感覺說完這話後背涼颼颼的,柯將軍您別誤會,我就是單純的想和夫人交個朋友。QAQ)

......

有人誇讚顏景一,自然也就有人謾罵攻擊應榮。並且有人把面對這件事上二人的態度拎出來做了對比,還把應榮在法庭上的那副說辭拿出來作比較。而不管在什麽樣的世界,世人總是要偏袒弱勢的一方。於是在重溫了應榮咄咄逼人的醜惡嘴臉過後,再看顏景一的不計較態度,心裏頭的天枰自然而然的就偏向了後者。再有顏景一為此沈睡三年之久,而皇室和第一軍團從不為此為難過始作俑者,甚至連一句埋怨也無,就連關押應榮的決策都是司法部門出於保護機甲師的考慮提出的。如此就更彰顯出了他寬容大度的紳士態度。

網友A:我看大家都在誇讚咱們將軍夫人的大度,難道就沒人想要吐槽應不要臉機甲師的“防衛過當”行為嗎!反正我是忍不了了。真不知道有些人怎麽能在傷害了好朋友之後還理所當然的把責任推卸給對方的。對於這種極度不要臉的行為,我就想問問,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網友B:同意樓上+1.其實我早就想罵了。夫人從小被寵著長大,好容易交上個圈外的朋友,結果就碰到了這樣讓人惡心的貨色。媽噠就算是塊石頭,這麽些年也能給你捂熱了吧?你是怎麽做到一邊笑著說是好朋友一邊把好朋友推出去擋槍口的!我他.媽就想給你寫個大寫的服!配圖:大寫的服字。

網友C:樓上+2.應不要臉機甲師太讓人惡心了。我覺得像他這樣惡心的嘴臉,即便是以後做了高級機甲師,制造出來的機甲老子也不敢隨意購買啊,萬一他缺零少件的把老子給坑了,哭都沒地兒哭去。

網友D:樓上+10086.我也這麽覺得,就這素質,總感覺他制造出來的機甲會使壞呢?強烈呼籲我華夏帝國將機甲師的德行問題也列入考察的項目,我覺得一個機甲師必須具備高尚的品德才允許從事這樣重要的職業以提高機甲師的綜合素質。不然,這以後什麽貓啊狗的都想躋身機甲師行列,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啊。

......

星網上探討的熱火朝天。這時候,不知道是誰自稱知情人士,忽然曝出顏景一能認識應榮,其實是應榮一手策劃的結果,只因為應榮早在多年前便對三皇子顏景一的未婚夫柯將軍一見鐘情,且從此不可自拔,是以千山萬水的從其他星球考入帝都的學校,並為了接近柯將軍,事先搜集了與柯將軍關系最為親密的三皇子的資料,假裝巧合的認識了三皇子並與之成為了好朋友。

不僅如此,知情人士還曝出,在三皇子完全接受了應榮為自己最好的朋友時,他居然當著三皇子的面向柯將軍表白,且在柯將軍婉拒後還對三皇子出言不遜甚至侮辱,更是在此後想要裝作什麽事情都不曾發生一樣繼續與三皇子做好朋友,其無恥程度簡直令人發指。

而為了加深他話的可信度,該知情人士還附上了好幾張圖片和一段視頻。圖片大多是柯將軍與三皇子訂婚宴上,應榮各種角度眼神憤恨的看著三皇子與柯將軍的,而視頻便是三皇子站在教堂門口,正欲推門聽見的話,透過視頻,應榮那怨恨不甘的聲音清晰的傳了出來:“我喜歡你,從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你怎麽可以猶豫都不帶一下的便要拒絕我?”

接著是柯將軍低沈冰冷的嗓音:“我與他彼此喜愛,且早已有婚約,你這樣執迷不悟只會傷害他與你的感情。”

然後是應榮更加激憤的聲音:“感情?他明明知道我喜歡你,卻每天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與我談天說地,看著我沈浸在得不到的痛苦中,他才更令人惡心!”

最後,柯將軍怒斥了他一句“你簡直無恥!”,伴隨著柯將軍的冷笑聲,禮堂的大門被拉開,接著三皇子落荒而逃。

知情人士的消息一經發出,徹底激發了網民們對應榮的憤怒,再次謾罵的話語再也不留一絲情面,怎麽痛快怎麽來。

應榮自此也徹底成為了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然而這一切,還被關押在監獄裏的應榮毫不知情。早在他入獄時,司法部便終止了他的個人智能終端。而顏景一對此也不知情,在他發布了那條消息後,便啟程去了監獄看望應榮。

倒不是因為心裏還有什麽放不下,反倒是因為全都放下了,他想再次看看應榮的那副嘴臉,看著他用偽善的嘴臉在自己跟前拙劣的表演,再用無所謂的態度將之一點一點碾碎。

對此,柯寒自然是同意的,不過為了讓自己放心,他還是陪同顏景一一塊兒去了。

應榮呆的監獄修建在幾十米深的地下,裏頭沒有一絲亮光,甚至鮮少有聲音,空曠的牢房回蕩著每一下腳步聲,並逐漸延伸拉長。

監獄裏的造型與第五個世界類似,只除了第五個世界的監獄只有關押反派的一間,而現實的監獄是多間組成,只不過挨著應榮那一間的附近都沒有人住罷了。

柯寒陪著顏景一一直走到與應榮牢房隔著幾間牢房的位置,那裏正好是個拐角,從這個位置,柯寒正好能看見應榮監獄外的情景,但應榮卻看不見。柯寒是真不願意再看見那個人,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厭惡。如果不是為了照顧愛人的情緒,早在那人向他表白時他就想把人弄走,也怪他考慮欠周,這才導致了後面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

對於柯寒的回避,顏景一是能理解的,也是同意的。於是後面的那段路,他是一個人走過去的。

在應榮的牢房前停下,他舉起個人智能終端上的照明設備指向對面,就見應榮蓬頭垢面的站在圍欄後面,一臉期盼的看著他,瞧那模樣,怕是早在聽見腳步聲的時候就立在那了。

看見是他,應榮的瞳孔猛的一縮,緊接著面色一白,像是沒想到會是他有些意外,然而不過片刻,他就收起了臉上的異色,朝他擠出來一抹微笑,只是有些勉強:“景一,你醒過來了,真是可喜可賀。”

說著可喜可賀,但無論是他的語氣還是表情,都完全看不出來一點為顏景一高興的樣子,甚至還有些失望。

顏景一看在眼裏,面上不動聲色的笑了笑:“嗯。剛醒過來。聽他們說阿寒向司法部門起訴你...我就過來看看。”

一聽他提起這茬,應榮的面色終於變了變,卻不是因為被他提起這事覺得屈辱,反倒是揚起一抹自認為與往常一樣陽光的笑,只不過配上他這副尊容實在難以入眼。他笑著朝顏景一擺擺手,道:“你被敵軍的炮火擊成重傷,柯將軍悲痛難忍錯怪與我我能理解,當時那種情況下,你能為救我挺身而出我也很意外,不過現在好了,你醒過來了,就能為我證明清白了。景一,咱倆多年的好朋友,你不會讓我失望吧?”

顏景一靜靜的看著他,沒有吭聲。

“我知道,你還在怪我不顧及你的感受向柯將軍告白。”應榮笑了一聲,十分大度的擺了擺手,“你放心吧。這幾年我在牢裏已經想明白了,我對柯將軍的那份感情不能算感情,只能算得上是執念,只是因為從小到大都清楚的看見他的優秀,所以以此激勵自己前進,久而久之,就錯把這種執念當成了愛情。不過如今我已經想通了,為了一個執念放棄和你的友情實在是得不償失,這樣的蠢事我不會再做了。”

顏景一還是沒有說話,沈默的看著他。

“嗨,”應榮笑著拍了下鐵圍欄,玩笑道,“景一,你也該放下了。不是我說你,你這也太鉆牛角尖了點。以往咱倆在一起的時候我對你怎麽樣你不是不清楚,難不成你以為,如果我不在意你這個好友,我會......”

“你想讓我放你出去?”顏景一實在不願再聽他提起那些過往,終於開口說話了,只不過語調毫無波瀾,聽不出情緒。

應榮被他突然打斷有些楞怔,不過很快他又反應過來,笑著道:“這不是明擺著的嘛,如果不是舍不得我受苦,你幹嘛一醒過來就跑來看我。當然,我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出去之後,我肯定會遵守諾言,遠離柯將軍,不再答應與他單獨見面。”

“你是不是覺得,我還跟以前一樣蠢,會毫不猶豫的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把你救出去,只為了挽留那可憐又可笑的友情?”顏景一面色淡然的看著他,好笑道:“我如今才發現,你還真不是一般的不要臉,都這時候了居然還能端出這樣一副嘴臉來同我說話。”

“不過我還是會放你出去的。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也趁機看清了不是每條會搖尾巴的狗都是良獸。”伴隨著應榮忽青忽白的臉色,顏景一譏諷的笑了笑:“我真想看看,面對著整個帝國的咒罵,你是不是還能如此厚顏無恥的茍延殘喘。”

應榮的臉上似乎因為他的話閃過一抹喜色,不過不太明顯,更多的是被他辱罵的壓抑的痛恨以及對他大放厥詞的不屑。

怕是不相信他會真的對他絕情罷!

顏景一咧嘴的弧度更大了:“對了,出去後別再妄圖找我聯絡感情,我倆也實在沒什麽舊情可念。”

說完,他不再去看應榮的反應,轉身走了出去。那瀟灑的背影,輕快的腳步,無一不在訴說著他與過去決裂後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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