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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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李廣穆而言這出乎意料的順利已經帶給他想要的結果,就完全無所謂留不留下來吃飯。

甚至連回到基地倉庫裏,整個人都還是一種類似於恍惚茫然的狀態,用多年後的流行詞匯來說就是,懵逼。

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去了嗎?這...都是真的嗎?

趙...寧。

躺在皮革皸裂破舊不堪的沙發上,再一次看著頭頂巨大的吊扇葉緩慢轉動,將天花板的完整形態不斷切割變換。

好像又回到了昨天盲目渴望期待、卻又完全不知所措的姿態。

所以剛剛我是真的有回過那個所謂的家,並且跟裏面的人說了話,並且,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參加白家宴會的資格嗎?

不同時空下的場景重合遮蔽了間隔,就開始有些質疑間隔的真實性。

但是理智清醒的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真是存在的。

趙...寧,嘴邊噙著這兩個字遲遲沒有發出聲音。

仿佛裏面暗藏著某種神秘的力量或者物質,一說出來就能沸騰這一倉庫內死一般寂靜流淌的空氣。

電話響了,某些暗藏的壓抑的已經被驚擾,內心的慌亂此消彼長、無處可藏。

來電顯示是大哥的助理,可是一般大哥有事找自己都是直接用自己的電話打。自己找對方先通過助理是因為怕打擾到大忙人以及大忙人的正經事 ,但李廣穆對自己的定位還是在一個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程度,那就是‘無事忙’。

“您好,您大哥想約您面聊一下幾天之後白家宴會的相關事宜,您看一下今晚九點方便約在XX路的XX咖啡廳嗎?可以的話我現在就預定一下座位。”

“嗯,可以,謝謝。”

最後的一句道謝都顯得極不圓滑,甚至欠缺人情味。不過沒關系,畢竟自己是怎樣就是怎樣,自己心知,別人也未必不肚明,按照這個邏輯似乎還真的沒有過分在意的必要。

可對方的敬業程度是完全攤在面上的,具體表現在五分鐘之後就受到了對方發過來的簡訊,內容是精確到哪個卡座的位置信息。

機械地起身沖澡把自己身上睡出褶子的衣服換掉,選了稍微嚴肅一些的休閑西服。那家咖啡店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有沒有去過,萬一有著裝問題終究還是徒增煩惱,幹脆防範於瞎想。

李廣穆甚至有些驚訝於自己突如其來的細心,歸根究底,還是‘趙寧’兩個字在作祟,那是刻在心裏的小心翼翼。

而李嚴修在咖啡廳角落的卡座裏看著這個迎面走來的親弟弟都一時有些驚異,父親說的或許不無道理,為什麽只有王子才可以吻醒睡美人,大概‘愛情’這個東西還是有些魔力的。

能讓一塊木頭砰然心動的女性,又會是什麽樣呢,李嚴修無法想象。這個弟弟雖然向來低調游離,但接觸過的所謂優質女性也同樣不在少數,漫長的青春期也沒有看見他有任何心動的跡象...或許遲鈍的神經就是要到這個年齡才能萌動?

不得其解。隨即被一句不冷不淡的“大哥”打破。

李廣穆落座之後就發現自己面前已經點好了的飲品,估計對方也是希望在這個談話過程中不被打擾。

李嚴修和李廣穆在相貌上有著‘一看就知道兩人是親兄弟’這種程度上的相似,只是年齡的差距以及生存環境以及生活方式的各異體現出來的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

“最近氣溫都比較高,人難免有些浮躁,你玩歸玩,安全還是要放在首位的,尤其是開車的時候。”

李嚴修沒有一針見血的對自己今天的來意單刀直入,而是像往常一樣先履行自己當大哥的義務。其實如果但看外表,這種瑣碎的叮嚀與關心附加在李嚴修身上是十分違和的。而究竟是什麽促使了西裝革履的上位者做著些老媽子的工作呢,這大概又要從很多年前追溯起了。

L集團是什麽時候在A市有了如今的地位其實每個人心中都沒有一個明確的概念,或許日新月異滄海桑田在世人看來是歷史巨輪固有的車轍印,財富和社會地位的新舊更替才符合真正的客觀規律,而誰在河東誰在河西說實話也不是那麽的要緊。

故事即俗氣且老套,李嚴修和李廣穆的生母作為糟糠之妻陪伴他們的父親李隸從一無所有開始到略有所成,而還沒來得及感受歲月這把殺豬刀的殘酷變成黃臉婆就被疾病給帶離了這個世界。從發病到去世一直在接受當時科技範圍內最好的治療,沒有陳世美更沒有楊白勞,只是單純的天不憐我。至於是否是在最初困難的時候積勞成疾也實在無從考證,李隸也在世人可以理解的時間間隔之後才開始另覓佳人,一切的一切都無從指責更無力回天。

李嚴修作為長子出生在不是十分明媚的一段轉折期,雖得父母疼愛卻奈何實在陪伴的時間有限,所以對李隸這個父親沒有足夠的親近。李廣穆出生時,物質條件雖然相對好了一些,可第一任李夫人也就是從那時候起生命值開始下降,伴隨著死亡的生命再順遂也終究有限,似乎整個成長過程中也沒有得到太多父親的關註,加上母親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有限關懷。最終的性格就成了如今這種‘自有天地、與誰都不想過多幹擾’的神奇狀態。李嚴修只好接過母親的重任對自己這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多些關懷,可兩個成年男人之間的親近方式在性格相距千裏的前提下顯得實在...效率低下。

李廣穆對大哥的一切精神上物質上的給予都照單全收,可也大部分成了入海的泥牛,李嚴修想收到什麽回應那基本是不太可能的,好在他也無太所謂的習慣了這一點。

“唔,知道了。”李廣穆端起杯子嘗了一口裏面的液體,苦的,可是心裏的感覺還好。

李嚴修看到對面與自己面容肖似的人在喝了一口咖啡之後微微皺起的眉頭,有一種時光荏苒的驚覺。“我讓人給你買了幾套衣服,正好你挑一套穿去赴宴吧。”

關鍵詞突然被提到,李廣穆整個註意力頓時集中了。

“父親已經同意我去了,大哥你不去是嗎?”

李嚴修點頭,表明自己不會同去,隨後開口:“我不知道你怎麽突然對白家的宴會這麽上心,真如父親所說是因為有了意中人嗎?你對白家了解多少,山上的那幾家在本地的影響力非同小可,如果是那幾家的姑娘,旁系還好些,嫡系怕是...”

李廣穆看著自家大哥似乎是職業病發作開始精細的計算風險籌謀利弊,趕緊打斷。“不是那樣...”

但是哪樣呢,李廣穆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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