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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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寧試著轉動因睡姿不良而導致異常酸脹的脖子,手機裏的歌曲已經差不多周而覆始循環了好幾個周期,摘下耳機的時候正播放到意大利女歌手在歌曲裏聲呢喃著控訴自己孤獨的靈魂。

孤獨這種東西是個咒,越唾棄恐懼就越如影隨形。

解救一個人脫離孤獨的代價往往是另一個人墮入孤獨,即便如此,身陷泥淖的原本那人也不見得真能得到救贖。就像早期歐洲盛行的麻風病,不知道是哪個撒旦化身宣揚通過性`交的方式能將自身的麻風病分批轉移給他人,結果就是強`暴案件頻發以及麻風病的肆虐。

趙寧想起以前在書上看到的一句話,順便思維發散到寫那句話的原作者寫的另外一個故事。

將耳機線隨手一團收好,順便扯回自己脫韁到了馬裏亞納海溝的思緒。

還是趕緊幹完活去菜市場買菜才是正經。

矮子正睡在對面地板上舒適地打著呼嚕,趙寧猶豫了兩秒要不要上前去把他踹醒。

算了,反正房子主人看起來是個不計較工人有沒有偷懶、能不能第一時間完成任務的便宜客戶而且這些普通簡單的丈量自己一個人幹也沒差。

本來醒過來的時候時間就不算早,趙寧趕忙手腳共用地一個人測完了接下來的幾個房間。

等矮子終於睡到自然醒,下午最熱的時候都已經過去了,陽光已經沒有了盛夏熾熱傲慢的姿態,不得不收斂溫度心不甘情不願的西移。

矮子在最後一間房找到叼著鉛筆伸著卷尺的趙寧,看到他背後的衣服都汗濕貼在身上,有點不好意思,埋怨他怎麽不叫醒自己。

趙寧松手,卷尺啪的一聲自動縮回,同時拿下嘴裏叼著的鉛筆記錄下最後一個數據。

“好了。”

原先冰鎮的飲料拿出來瓶身上結了一層液化水蒸氣,也就慢慢的失去了冰鎮的效果。

剩下的就只是碳酸飲料特有的膩人甜味,每一口都是糖分子對口腔細胞的荼毒。

趙寧沒有浪費的習慣,沒喝完的飲料也只是拿瓶蓋蓋上隨身帶著,準備什麽時候喝完了什麽時候再讓它魂歸垃圾桶。

看著瓶身上的廣告圖案,趙寧突然想起了以前夏天晚上吃完飯和李廣穆兩個人去河邊散步的場景。

他們住的這個小城鎮唯一的特點就是有天然河道,不大不小,在沒有引進挖沙工程之前水也算不得多深。河道兩旁邊建了河堤修了人行道,經常有垂釣愛好者在旁邊成排的大樹下釣魚,晚上就供行人納涼散步。住的小區離河邊不是太遠,早兩年的時候年趙寧還不像現在這麽懶動不動就愛癱著,也經常會在飯後去那邊走走,雖然大部分都是被李廣穆拉著去的。

那時候只要天氣一往死裏熱,熱到電風扇都頂不住的時候,趙寧就經常在家裏作妖,具體表現為對同空間裏的另一個活人怎麽看怎麽不順眼。更別提如果那個人型生物還妄圖動手動腳的時候,那簡直成了個分分鐘要黑化的大妖怪。

早先李廣穆對作妖不好親近的趙寧一向奉行‘山不來就我我就把山吃了’的處理原則,逼得趙寧不得已往火焰山那個方向進化。後來有河風的河堤人行道某天無意中成了李廣穆發現的新大陸之後,畫風就朝另一個詭異小清新的方向拐了過去。

因為河堤上的路燈分布的很稀疏不說還每盞都很昏暗,暖黃色燈光透過被風吹動的柳樹葉片一縷縷的灑在路過的人臉上,柔柔的像河面蕩開的水紋,不時繞著燈旋轉的飛蛾。這些畫面不知道戳到了趙寧身上哪個萌點,總是心情很好的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主動牽起身邊人的手,和順聽話得像一個被誘拐的學生,絲毫不見在家裏要敲玻璃拆房子的煩躁。多走兩圈被吹過癮了回去後甚至不太抗拒更深層次的肉`體接觸,這樣的趙寧實在讓李廣穆不能再滿意。

“‘牽手到永遠’,寧寧寶貝,這五個字有這麽好看嗎,看呆了都。”矮子試著抽走趙寧手上握著的飲料瓶,被瞬間驚醒過來的趙寧牢牢握住。

然後反唇相譏道:“滾,睡蠢了吧你。趕緊收拾收拾,準備撤了。”

往房間外邊走的同時在心裏想,要不今晚和那個二貨一起去河邊走走?

結果當然是沒有散成步,而且差點還引發了別的了不得的事故。

趙寧頂著後勁還挺足的下午近五點的太陽,走出了這個從房主到房子本身都十分有病的別墅。

矮子在後邊用之前季遠給的備用鑰匙鎖好門,趕緊追上走在前面的趙寧。

“慢點,等等哥哥。那啥這鑰匙擱你那還是怎麽著?”

鑰匙被矮子勾在在手裏晃得叮當響,趙寧頭也不回:“您老受累收好。”

也不看看這誰家鑰匙,搞不好就沾了它主人的毒,還是離遠點安全。

沒走兩步,又回頭一把奪到自己手裏,換來矮子好幾聲嘖嘖。

不對,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還是多攥著點於我方有利條件物資才好對敵制勝。

矮子對自己搭檔比女人還變得快的嘴臉絲毫不在意,緊跟在後頭問:“往哪去,還回店裏不?”

“沒什麽事我就不回了吧,媽的我又不順路。”

矮子家住在店的另一頭,回去正好要路過店裏,進不進去都沒差。趙寧就不一樣了,前邊不遠的路口正好有回自己那的公交車,提前一站下車再走幾步路就到了菜市場。買完菜也不用再坐車,走一站地回家也就這麽十幾分鐘,就是這天氣有點熱,別的都好說。

“說好的拿了紅包就去吃烤串喝兩杯的呢,親?”矮子倒是深知趙寧這個除了分內事情一概能懶則懶的尿性,也就沒多做勉強。

趙寧回了一個在心裏設定邪魅霸氣實則出來效果不自然還挺猥瑣的微笑,回答道:“還沒問你這次相親怎麽樣了,對方肯下單了嗎這次?”

綽號喊了這麽多年也就隨你去了,還加個什麽‘親’什麽鬼,還真當自己是幹網購的了?說你有病你還不服氣。

果不其然快準狠地戳到了矮子的痛腳,還沒來得及跳起那只被戳的腳還擊點顏色給趙寧瞧瞧,就又遭受了一個暴擊技能。

“我得趕回去給我媳婦做飯,晚回去了他還以為我在外面找小三,還是好看會來事那種。”

感情是之前說不能被迷惑不能買藝又賣身的仇被記到了現在,算你狠。

“嘿,敢賭五毛錢那個姓季的對你沒意思嗎?那些夠咱們幾天工錢的吃喝就不說了,還有剛剛那姑娘看你的眼神。小心我捅到弟妹那去,到時候看他是吃你做的飯還是吃你。”

即使趙寧知道矮子就是這種表面看起來大咧咧滿嘴跑火車其實心挺細的...單身狗,有些事也不好明著點破。

比如,且不說一見鐘情這種事本來就扯,何況男人之間的好感大多等同於欲`望。‘喜歡上你’基本只有‘喜歡、上你’這種讀法,這也是為什麽某些同性`交友軟件很火熱,以及這一秒才見面下一秒就滾在一起的現象屢見不鮮的原因。

性別男愛好男的人,基本都有一項天賦技能,就是看一眼照片或本人就能知道對方是否可以來一炮。

而那個叫季遠的男人,看似不著調滿肚花花腸子,但趙寧對自己向來有著較為精準的定位,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自知之明。既然實在沒感覺到對方對自己有多大‘性趣’,也就基本排除單純是被看上了這一可能。

不想上床也不代表沒其它企圖,所以季遠對趙寧而言依舊是需要防範的那一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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