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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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寧倒是很想像網上說的那樣反手給他一個煤氣罐,只可惜家裏炒菜用的是電磁爐,還挺貴。

心想堅決不能松口,要不然吃苦的還是自己。

被撩起衣服的胸膛上布滿了未消的青紫痕跡,新新舊舊,不知道又刺激到了神經病的哪個興奮點,在上面親了又親、咬了又咬。

本來天氣就熱得難以忍受,偏偏身邊還有個發情物種,打不疼罵不聽道理還他媽講不通那種。

都是男人,明白下半身那點事的重要,知道精蟲有時候是真的是會上腦。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

趙寧試著把李廣穆推開些,盡量減少兩個人之間肉`體相貼的直接接觸面積,眼看剛洗好澡又出一身汗。

沒想到這輕輕一用力還真的起了效,成功的把人推開了。趙寧楞了一下,趕緊去看自家神經病的反應。

李廣穆一反常態地在床靠外一側老實躺好,牽起趙寧的手掌捏上面的手指玩,親昵地表示沒有在鬧脾氣。

電風扇自昨晚短暫罷工被暴力鎮壓之後沒再鬧什麽幺蛾子,嗡嗡轉著,十分賣力。原本打算今天拆開來尋根溯源的探究一下其毛病所在的李廣穆只好就此放過,也算它躲過一劫。

手指上的觸感溫和,房間裏除了悶熱的空氣似乎還流動了一些別的東西,趙寧心裏一片柔軟。

“今天下午睡過頭了,差點遲到。”

“嗯。”

“碗也沒洗。”

“我洗了。”

“今天碰到的那個孩子,也叫慕慕。”

趙寧感覺到自己的手指被大力捏了一下,頓時惡趣味上來了。

“穆穆、穆穆、穆穆...”

房間突然陷入一片漆黑,李廣穆伸手把床頭燈關了。

這麽小氣,還惱羞成怒了?

黑暗裏唇上的觸感被無限放大,短暫的溫情過後就是洶湧的入侵,撕咬、啃食,壓榨每一分剩餘的空氣。

廉價的窗簾透光性不好,被壓制住的趙寧卻在絕對的黑暗中恍惚看見了籠罩在自己上方的人的一個大致輪廓,他不知道那是真的視覺成像還是僅僅只是自己的幻覺構想。

時間仿佛倒流到很多年前的那個晚上,同樣幽閉的環境,死一般流淌的黑暗。被救贖的心理快感蓋過了所有肉`體感官上的痛苦,承受著每一次劇烈的撞擊,插入、抽離。溫熱的液體從上方墜落,滴在臉上和自己眼角流出的生理性淚水相混合。為什麽帶我走,你帶我走是為了這一刻與我結合嗎?可是你為什麽這麽難過?沒有回答,只有淫靡的水聲和粗暴的親吻。為什麽不回答?原來是我根本沒有問出口。

那是他們之間的第一次,無聲的歇斯底裏。

李廣穆吻過趙寧的眼角,有一道鹹濕的水痕。他心裏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似曾相識的刺痛感,把趙寧抱起來緊緊摟在懷裏,“壓痛你了?還是很疼?我不進去,不做。”

此刻他還想說,你別怕。卻始終沒有說出口。

趙寧閉上眼睛,強行壓下腦海裏那些紛至沓來的無序片段,每一幀每一幕都是沈積多年的回憶。

“太熱了。”絲毫聽不出情緒的平鋪直敘。

李廣穆聽到趙寧嫌熱卻還是不想把他放下,向來粗神經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趙寧真真切切傳遞出來的脆弱。這是一直以來所沒有的,哪怕是開始最艱難的那段時間都沒有過。

起初,他和趙寧在城市與城市之間顛沛流離,幾乎身無分文的他們連日常的溫飽都很難解決。

他輾轉於各家工地,趙寧就去臨近的夜市大排檔幫人端菜洗碗。賺到的錢除了要省吃儉用維持日常開銷之外,還要留下一部分當做去下一個地方的路費。

有單獨又安全的休息場所,他們就瘋狂的做`愛。仿佛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賒欠來的,只有在相互融合的抵死纏綿中才有著這真實存在的認同感,即使下一秒世界末日,也依然有彼此相伴。

活在此刻,轉瞬可亡。

再後來的某天,他們到了一個地方。趙寧說,就是這了。我們在這安家吧,我們的家。

李廣聽到自己當年青澀的聲線,堅定地回答說:“好。”同時握緊了身旁趙寧的手。

只是一個普通且經濟相對落後的小城鎮,裏面的人談不上多熱情好客也不存在太多可以繼承、傳唱的民風民俗英偉典故。

身上的錢少得可憐,只能租住在棚戶區裏條件最惡劣的地方。汙水垃圾、蟑螂老鼠,彌漫在空氣裏,散布在視線內。走街串巷的扒手強盜,屋檐下角落裏的賣淫女,躍躍欲試,搔首弄姿。

這些那些,構成了那段最初的時光。晦暗、艱難。

可這些僅僅只是最開始的開始,找工作,掙錢,才是刻不容緩的壓頂泰山。

再經濟不發達的地方終究也還是一樣,看經驗看學歷看背景看性格有需要再看看臉。

當年的他們,有什麽呢?在前幾樣都不具備或者說不具備證據的條件下,最後一項就顯得雞肋了。有些時候、有些事情,再沈魚落雁潘安再世也是白瞎。甚至還會適得其反,這一點,在趙寧身上尤為明顯。

許是一路走來雖然沒攢到什麽錢卻還是存了些人品,走投無路決心背水一戰的李廣穆恰巧碰上了一個正在裝修等待重新開業的汽車修理廠,猛然想起自己恍如昨世的前二十年煙消雲散後還能掉落個精通修車改車的技能讓他聊以謀生。

趙寧受到啟發,搜腸刮肚的憶起自己還有一門不需要任何紙質證明的祖傳手藝可以混口飯吃。

命運似乎從那一刻才開始對他們溫柔相待。

李廣穆收獲了拿他當兄弟的同事兼老板,趙寧也遇到了一個嘴炮又逗比的仗義搭檔。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進行。慢慢存錢,搬到更好的地方居住。

柴米油鹽、粗茶淡飯,吃飽穿暖。

沼澤上開出了鮮花,上面有一只蝴蝶正破繭而出。

趙寧說縱使底下是森然白骨,也值得。

身邊的人是趙寧,他一個人的趙寧,原原本本、完完全全只屬於他的趙寧。這才是李廣穆最在意的,也終究是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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