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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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前,萬佛果真帶著解藥回來,不過他在外邊遇到一個人,但是沒有和孟小呆說。這個人王五並不知道她的出現。

“就是它了,磨成粉末吃下去就好啦。”萬佛將藥草遞給小槐。小槐聞了聞,不過是尋常的車前草,當他要詢問時,萬佛又將一個小袋子給他,“和這個一起用吧。”

孟小呆觀察萬佛許久,等人都散去,他才說道:“那些東西好玩嗎?”

萬佛眼睛轉了幾圈,“爸,你知道了啊,我還從沒見過活的木偶人呢。”

他說話時,有些字咬的不是很清楚,不過孟小呆聽出他的意思,“下次遇見她,記得離遠點,身上的檀香都染在你衣服上了。”

“可她說是爸爸的故交。”萬佛跟在他後面道。

“故交?你和一個做你奶奶的人當故交嗎?”孟小呆搖搖頭。

從而證實了她的猜測,羅剎就在附近。而李清蒼隨時可以醒來,只要他將體內的蠱蟲封住,另一頭就能被牽引。

把萬佛交給王小翠夫婦照顧之後,孟小呆便慢步來至李清蒼的帳中,此時帳內已點了燈,這些事都是張嬸在張羅。

李清蒼的事情,他們隱瞞的極好。

“現在還不能醒來,要到夜裏,還是先去歇著吧。”張嬸道。

孟小呆只是笑著,,張嬸嘆氣一聲,便出去忙碌其他的事情。

孟小呆將身上的穴位點了幾處,此時身體狀況猶如睡時的一樣。就在這一瞬,李清蒼緩緩睜開眼來,他看著孟小呆,有些疑惑有些不敢相信,隨後摸著自己臉,他覺得自己就在夢中。

“果然如此。”孟小呆明白,羅剎可能在做什麽事,說什麽只想看他與南疆教主鬥,原來至始至終都是為南疆教主效力罷了。

“我這裏是醒了啊,這次那麽早。”李清蒼穿著衣袍起身。

“看到我你倒是平靜,我以為你要逃呢。”孟小呆站在一旁,他的嗅覺非常敏銳,“身上的味道都變了,也難怪,都這麽多年過去了。”

李清蒼穿好衣衫,回身道:“我為何要逃。”

“這得問你了,十年前你逃了不是嗎?”孟千鈺的記憶烙在他的腦海裏,那個少年曾長途跋涉來到京東。

只是為了救李清蒼,最可笑的是這一身邪功都是為了李清蒼而練就的。孟小呆開始想不明白,為什麽孟千鈺年紀這麽小,就如此不顧一切。

直到金紹舒追殺他之後,才漸漸明白,一個活在虛情假意之下少年郎,是多麽珍惜對他好的人,可能孟千鈺都不明白那是怎樣的情感。

直到年紀見長,與南疆教主做了交易,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之後,他明白對李清蒼的感覺,然後去對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可得到的是一句,“我只是把你當弟弟。”

心灰意冷之後,將李清蒼綁了,將李清蒼體內的蠱,轉移到自己身上。最後用李清蒼二哥的血,為自己緩解蠱蟲之苦。

不過這麽一幕被李清蒼看得明明白白。

“逃?我不逃,只是想問你為什麽。”李清蒼沒有多餘的情緒,這些年雖然躺著,卻瘦了許多。

孟小呆道:“這世上沒有那麽多為什麽,很久以前我就喜歡一個人,一喜歡就是六年,我無數次和上天祈求郭,給我們一點緣份,但是沒有,他結婚了。其實可以少一點誤會,少一點理解。只是你沒有,可能是你只是喜歡,而不是情到深處吧。”

“那封信你……你收到了?”李清蒼試探的問著。

這是他與孟千鈺的往事,與他孟小呆無關,只是此刻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那些記憶,與李清蒼曾經在村裏照顧他的模樣,混淆在一起,難舍難分。孟小呆長長舒了一口,“收到了,不過來尋你時,你已經投軍了。搶了你的玉佩,又親手還給你,我們算是互不相欠了。”

李清蒼隱忍地壓低地聲音,“若不是你殺了我二哥,怎麽會是今天這般模樣。那時不過是背豬油蒙了心。”

“你何不說年少輕狂呢,說你對我有斷袖之情,說你在信中要與我策馬江湖,說你描繪的一幅幅山水人家,雪落前提筆落款,情字難解。”孟小呆一口氣說了這些話語,眼眶微紅。他與孟千鈺,分不清了。

“住口,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你明明知道我二哥最是疼愛我,你明明知道!為什麽偏偏要殺他,為什麽!”

這是李清蒼的質問,深藏在心底多年的質問,他只想要個明白,只想知道為什麽。他以為孟千鈺收到他的信才來尋他。

其實不是,他送信出去時,孟千鈺早已在路上。

收到信時,孟千鈺已被他傷地心灰意冷,念著信,念著念著便伸手摸著上面的字跡。再後來便性情大變,變得冷酷無情,殺人不眨眼。

他救過李清蒼無數次,只因心中愧疚,因為孟千鈺知道,那個人是疼愛李清蒼的,至始至終都未曾想過要殺他,不過也算是因他而死。

“如果你覺得以命抵命才是還清……”孟小呆沒有說完,他慢慢地走出營帳。

因為不忍心看到李清蒼那樣痛苦的表情,想看他一眼都需忍耐,伸手觸碰他都需握緊拳頭。可是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

他走出營帳後,吐了一口血,將身體逼至這個狀況,才能讓李清蒼醒來,已經盡力了。秋風惹人涼,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後,若無其事的走的。

羅剎就在附近,怎麽可能讓她成功,活人做成的木偶人已經滿足不了他們了,非要那活人直接煉制成屍人。

孟小呆解開身上的穴位之後,營帳內的李清蒼再度昏睡過去。

入了夜之後,孟小呆聽著細細的鈴鐺聲,聞聲而行。

“多年不見,你還是這樣子。”孟小呆對著黑夜中的人說著,聽風辨五色,此時黑夜如白晝,怎麽可能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誰。

即便時萬佛出來時,他都知道與什麽人說過話。

“你聰明了許多。”羅剎笑嘻嘻地說著,身側的兩個屍人應該比前幾年更加厲害了吧。

“我只是不明白,左右不過一條人命,你們又何須浪費這麽多年的時間。”孟小呆擡頭看著月色濃,秋來烏雲多,沒多久天地有陷入黑暗中,再白的衣衫,在夜中還是黑的。

“不算多,這麽些年,你們幫我辦了不少事,省了不少麻煩。”

孟小呆走了幾步,離她遠些,因為他著實不喜檀香的味道,這會讓他全身不是舒服,“是啊,我當你是十七八的少女,卻不曾想你已是七老八十。南疆教主的羅剎,怎麽可能這麽年輕,自當我傻吧。”

他邊說邊搖頭,越行越遠。只留下羅剎嘴角抽動,道:“呵,竟然還是想起來了了。”

風刮著孟小呆的臉,他捂住胸口,體內的蠱蟲發作越發的頻繁。他知道,若是沒其他辦法解決,再過不久,他便成為羅剎身旁站著一員,然後散發著那股子檀香味道,非常討厭。

原來他一直都活在別人的棋局中,未曾脫離過。但李清蒼不同,他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即便他曾說過,“阿鈺,我們只是兄弟……”

孟千鈺,孟小呆,誰又是誰呢,現在又有何區別。

孟千鈺千裏迢迢去表白,就在那日還李清蒼玉佩的湖邊被拒絕。

“阿鈺,我們、我們只是兄弟,我對你沒有那種感覺。你還小,再過些日子總會想明白的。”李清蒼背對著孟千鈺說著。

孟小呆腦海裏浮現出那個畫面,雙肩不停地抖動,這算什麽,活了兩世,都是些什麽事,喜歡上不喜自己的人,還真是可笑。

他忍了五年不來尋的原因,也是如此。在村莊幾個月的時間,就是他一個人回憶吧。

“執迷不悟嗎?”

孟小呆聞聲回頭,他自然知道有人來,五色聽風自然不是白來的。

“不算是吧,只是我時日不多,你驗收成果的時候到了嗎?叫你李清風還是南疆教主,哦不,真正的李清風怕是早已死了吧。你們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也是怪嚇人。”孟小呆平靜地說著,胸口發的疼。

李清風稍楞,“你知道了啊。”

顯然,他的語氣更加平淡沈穩。

“我雖五音不全,卻對味道非常敏感。與李清風見的次數不多,不過你獨有的體味,相忘也忘不了。”

“是我小看你了,你有十成的把握嗎?還是和你的母親一般,讓自己灰飛煙滅。”

“灰飛煙滅又不是第一次,你不是知道嗎?我不是你召喚來?”

說話時,孟小呆笛子已放置與嘴邊,笛聲悠悠然,卻能讓李清風難受。待李清風一失神,孟小呆便遁了。

回到軍營時,萬佛揉著發困的眼睛問他為何臉色如此的難看,孟小呆卻道:“醜大叔給你的蠱蟲可還在?”

“在呢在呢,我一直帶著!”一說起蠱蟲萬佛就來精神,指著自己腰間的袋子得意地說道。

孟小呆一聽,倒在床上。

次日清晨,他來到李清蒼的營帳內,此時李清蒼正在看地形,他已是好多年沒有白日醒來。

“有什麽事嗎?”

孟小呆擡眸,只是那瞬間,就覺得他的傻子回來了。壓制心頭的想法,上前幾步,“我欠你一條命,不過會還。你好好找個女人過日子吧,別總是四處紮營打戰了。”

聽這話的人,眉頭微皺,“我的事輪不到你來管。”

“我知道,你為何沒人嫁給你。我不過是害死你幾個未過門的妻子,且死狀及其難看罷了。這事已過去都年,總歸會有人嫁給你的。”孟小呆若無其事地說著,心卻有千千結。

“孟千鈺!你何其殘忍!”

他拍桌而起,怒氣沖眉,漲紅的臉猶如紅蘋果般誘惑著孟小呆。

“還有件事和你說,那個踏過火盆燒死的新娘也是我做的,你爹其實也是因我而死。你娘錯怪了你,這一切事情都會明了,你會有有一個溫馨的家。”他轉身,眼眶帶著眼光,這是該應有的,李清蒼不枉我愛你一場。

“孟千鈺!我爹和我二哥當真是你殺的”他本來不信,可從孟小呆口中出來,他如何能不信。雙手都在顫抖。

“清蒼哥哥,你要小心你大哥……”這一句是為孟千鈺說的。這一聲清蒼哥哥,可能是最後一聲了吧,“我欠你的會還給你,以前的事我記得不大清楚,不過總會一件一件記起來,你很好,值得我喜歡。若不是你我也活不過現在。”

孟小呆說完,迅速離去留下李清蒼在帳內,心頭一口血湧出,“我該拿你怎麽辦,拿你怎麽辦!”

他嘴未張開,嘴裏帶著血,字字灼心。伏案無言,兩眼無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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