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高燒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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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嬸找來一件幹凈的衣衫,讓他換下。還對他說,“說起將軍俊,那是一般人不可比的。可惜啊,他這長相在北邊,是不受歡迎的。”

長得俊,還不受人歡迎。孟小呆不語,默默地聽張嬸一句兩句慢慢說來,許是在軍營中,無幾人說話談笑,張嬸話倒是多了起來。

“將軍在北邊可是大戶人家,你可知參軍是為了什麽嗎?”張嬸停了動作,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的孟小呆。

“我怎麽知道。”孟小呆隔著一塊布在裏頭換衣衫,他確是不知,對於這個將軍,見都不曾見過,能知他什麽事。

張嬸端來一張凳子,坐在他邊上,為他倒茶。這裏十分荒涼,竟然還有茶喝,事事透著怪異。

張嬸又道:“聽聞將軍長得太俊,命中帶煞,克死了自己的母親。不到十二便拜師在天穆府的穆老將軍的門下,十三便隨穆老將軍出征,仔細算來該是行冠禮,可還未曾回去。”

行冠禮?那不是古代男子二十冠禮,原來還是個小孩子。他已經年近三十,孟小呆笑道:“十三就出征,有七個年頭了。張嬸,將軍很厲害嗎?”

張嬸遞茶給他,“能不厲害嗎?邊陲戰亂,聖上派他來平定。將軍第一次來軍營,便是我照顧,算是看著長大的。只是他這樣的樣貌,很難尋到合適的女子。”

明明說是俊,為何又說難以尋找合適的女子。孟小呆越聽越糊塗,不打算問下去,便問張嬸,“嬸兒,你可知我是何方人士,叫甚名誰嗎?”

“小公子的腦子真的壞了嗎?”張嬸摸著他的頭,受了這樣重的傷,還起來。不過軍中無人管他,知道他的都盼著他死,所以這一日來,無人來看望他。甚至在主帳內,請將軍殺了孟小呆。

孟小呆誠懇點頭,“是啊,還真是忘記了。想來是老天厚德,讓我又活了一回。”

張嬸嘆了口氣,才說:“只是聽聞,你是江南揚州孟家的公子,名聲甚是差。將軍還特意讓我多教你些道理,現在看來,你便是一個溫和的人。之前在裏面聽到李軍醫的話,好像也不曾在意,傳言不實啊。”

“啊,那我是那個江南孟家的子弟,可有什麽為證?”孟小呆在身上摸了個遍,不應該有個玉佩什麽的嗎?

他本要是那些換下的衣衫裏找,被張嬸攔住,“你好好歇著,可別出血。嬸幫你找找,我在軍中多年,不曾聽聞外邊地事,不過聽你的口音,是江南一帶的。就在前幾日,第一次見你,那模樣與現在可是天差地別。”

“那便謝謝張嬸了,我先睡一會兒。”孟小呆真的累了,傷口隱隱作痛、

不知睡了多久,被外邊的吵鬧聲吵醒。張嬸在他的衣物中,什麽都未曾找到。

“不行,我要去殺了他!”

“對,要不是他,將軍早就將敵軍的首領頭砍下來!”

“他本來就是個禍害,在江南誰人不知,他禍害了多少少女少男,死不足惜!”

這些吵吵鬧鬧,孟小呆聽得一清二楚。嘆了一口氣,這人真的如此惡劣嗎?看那些錦衣華服,是個有錢的主兒,似乎還懂得一些秘術,不然怎麽畫了個祭司的妝容,又在手腕上畫那些東西。

張嬸在外邊攔著,“你們可別沖動,我瞧這個小公子,人挺好相處,性子溫和,哪有你們說的那麽兇神惡煞。說的肯定不是一個人,回去吧回去吧。”

“不行,我絕不會認錯,不知道這個小子在哪裏學了些旁門左道,讓老子動彈不得,又將老子褲、褲衩給扒了,要看老子那東西!如此羞辱,老子絕不會放過他。”

張嬸攔著一群人,孟小呆奄奄一息出來,傷口越發的疼,忍了一口氣,道:“大家都是男人,看你又怎麽了。七尺男兒,害羞什麽又不是大姑娘。”

張嬸扶著他坐下,“噓!狗蛋還是個未開葷的,小公子別這麽說。”

張嬸說話聲雖小,還是讓那一群人聽見,笑著前俯後仰。

“狗蛋,原來你串我們來,就是為了這事。走走走,待打完仗,哥幾個帶你開開葷,哈哈哈!”

狗蛋一聽,憋了臉,埋頭便跑。

孟小呆還不知發生什麽事,人便散了去。

張嬸開始念叨,“睡了一日,快來換藥吧。這些兔崽子不容易,已經三年不歸家。”

“他們在邊陲三年了嗎?那我什麽時候來這裏的。”孟小呆慢慢躺著,原以為張嬸會幫他換藥,可張嬸突然出去了,撩開帳簾的事李軍醫。

男女有別,這話在這裏最是適用的。

李軍醫沒有一點好眼色,“死不了就躺著,真是浪費老夫的藥材。要不是將軍,誰會救你。”

道完,極其不情願地給孟小呆換藥。

孟小呆問,“那個軍醫,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我叫什麽名字。”

“名字?就是叫孟千鈺嗎?家大業大,名字俗氣。對了還有一個小名更俗氣,將孟小呆。”李軍醫冷冷瞟了他一樣,真的是失憶了?

“孟千玉?可是‘江山不夜月千裏,天地無私玉萬家’的千玉嗎?”孟小呆想起黃庚詩句,這名字這樣挺好的啊。

李軍醫不知他還會念詩句,便道:“不是,方玨清沙遍,縱橫氣色浮。”

孟小呆念了幾次,明明就是好字,看來討厭一個人,就是討厭他的一切。

他又再問,“那將軍是叫什麽?”

李軍醫瞧他沒了往日的銳氣,願意與他說幾句,“將軍乃北邊楊府的三公子,楊青蒼。楊府本就是生意人。原來也是在江南一帶,與你家是世交。若不是這樣,你覺得你能活到現在?”

還以為這個將軍對他有點意思,原來是世交,才對他這樣照顧。可這一日來,不曾見到楊青蒼來看他呢。

“換好藥了,你這傷勢,少則臥床躺三月,多則半年。”李軍醫出去讓張嬸進來照看他。

這軍中幾乎都是男子,只有張嬸能照看他,也就是個金貴的命,要是旁的什麽人家,死都不會有人看一眼,戰場上天天死人,運屍都運不過來,誰還有心思去救人。

孟小呆當然不會明白這個道理,他閉著眼睛,一睡便又是一日。

接下來的幾日,他發高燒,看著李軍醫拿著刀子,割他胸前的爛掉的肉,虛弱問了句,”李軍醫,你這個到燒過了嗎?“

“燒它作甚,別說話,影響老夫!”

孟小呆慌忙道:“那麽多細菌,你不燒怎麽殺死,用酒精消毒啊!”

要死就死,為什麽那麽痛苦。

“什麽細菌?好好,如你願。不過那酒精是什麽?”李軍醫問。

孟小呆有氣無力道:“我糊塗了,這裏怎麽會有酒精,有最烈的酒嗎?倒在刀上,燒起來吧。”

“麻煩!去給他找。富家人就是多事,老夫給將軍割時,將軍可是一聲不吭!”李軍醫越發瞧不起他。

孟小呆不在意,“老軍醫,我可不可以再求你一件事,有麻醉劑嗎?不對……這裏怎麽會有麻醉劑,有曼陀羅花嗎?就是麻沸散。”

軍中條件這邊苛刻,即便是有,也是十分珍貴的。

“沒有。”李軍醫眉梢微翹,果斷地說。

看他神情,孟小呆知道,他有的。只是不願浪費在他身上,於是便道:“那再求您一件事,將我打暈可否?”

話語剛落,人已暈過去,他的身體太過虛弱了。

張嬸疼惜道:“李軍醫,他能活嗎?”

李軍醫搖頭道:“肉爛的太多,高燒不退。看他的造化,挺過今晚便能活。這事千萬不要和將軍說,明日他就要帶兵出去!”

張嬸道:“我自然知道,可憐這個小公子。”

幾日相處下來,她發覺,這個傳言真不是真實。這小公子性子溫和,極好說話。能自己動手做的事,絕不假手於人。洗掉那臉上的粉,年紀不過十六七,這樣的孩子能惡貫滿盈到何種地步呢。

“可憐?我們這裏天天死人,那個不可憐。他這種人死一百次都不可憐!若不是他,將軍豈會受那麽重的傷。學了什麽妖魔鬼怪的東西,灑了滿地的豆,摔了馬兒,讓我們吃了敗仗!”李軍醫冷冷說著,甩著袖子,便出去。

門外的那些將士,都是與李軍醫這樣的想法,孟小呆死不足惜。

他暈暈迷迷,聽得有人笑,有人歡呼。就算是在這裏,同樣無一人憐惜他半分啊,那就活得好一點,活的對得起自己吧。

不知過去多久,孟小呆眼角流下淚來。

時逢夏日,他卻冷的雙唇發紫,張嬸讓李軍醫來看看,“真的不行了嗎?”

“哼,死了倒也好。江南多少人家被他害了,他來軍中幾日,你可知少了幾人?都是被他抓去不知做了什麽汙穢之事。就在前日,不遠處,那些斷手斷腳,不正是他所為嗎?”李軍醫一一數著孟小呆的惡行。

張嬸雖心疼,卻不敢說半句。因為李軍醫說的都是事實,孟小呆學了一些秘術,砍人手腳,來做人偶。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是惡貫滿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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