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在女高過得□□逸，導致張正賢差點忘記自己來女高的目的，直到收到白蹇的微信消息，他仰躺在床上，盯著那幾個字，目光逐漸渙散。

“是不是太開心了？”

張正賢緊緊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

自己童年過得並不幸福，被親生父母拋棄進入福利院，然後被一對年輕夫婦以拆遷人口為由領養，等事情完成以後，被養父帶到鄉下。

他餓了自己下河裏去吃生魚，絨毛飲血的日子，被那些鄉下孩子笑罵野人。

流言蜚語，各種骯臟詭異的猜測。

有人還說他是人和畜生生下來的孩子。

後來，他因為差點殺了一個要推他下河的孩子，被警察帶走，然後被領養。

那是一對無法生育的警察夫婦，他們剛開始是想感動他，可惜習慣了冷漠和殘酷的人類生活，哪裏會這麽容易融入進去？

最後，警察夫婦在一場案件裏，被人謀殺，張正賢又一次被拋棄。

在警察夫婦的葬禮上，他穿著一身黑色少年西裝，站在他們遺照前，跟他們一起生活了幾年，但是還對他們沒有一點感覺。

眼眶幹爽，周圍警察夫婦的同事對他議論紛紛，畢竟任性也是肉長的。

警察夫婦對他有多好，他們不知道，但是在警察夫婦去世後，他總得流一兩滴眼淚吧。

張正賢向前走了兩步，在旁邊果盤裏拿了個蘋果吃，他餓了。

殯儀館人員看到他吃供奉私死人吃的蘋果，心裏一陣惡寒。

他和白蹇第一次遇見，就是在那場葬禮上。

白蹇是私生子，見不得光。從小到大受盡白眼，母親最後也莫名其妙去世，導致他有了很強烈的報覆心。

看到張正賢的第一眼，他就有一種感覺，張正賢是自己要找的那種瘋子。

張正賢跟白蹇走了以後，就像張志鵬他們所說的，在s市裏，幾乎每個高中生都知道他們s市有這樣的一個瘋子。

有次還差點殺了人，現在跟橫空出世的白虎組織有密切聯系，那麽說明這個組織的頭目絕對是張正賢。

張正賢作為私生子，得不到一點身為財閥父親的兒子利益。

到了現在權利那麽大，就算張正賢成天惹是生非，也不會牽扯到他，對於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某種程度上也是一個瘋子，跟張正賢也算是同路人。

他們之間的關系，有很多牽扯，張正賢仰慕白蹇，但是有些事上卻不想被白蹇管束。

當時白蹇只是想派他去搗毀另一所中學的老大，但是張正賢卻沒有聽白蹇再而三的勸告，在那個學校老大挑釁之下，差點把他給殺了。

後來有一段時間，s市再也沒有聽說過關於張正賢的事情。

那是因為張正賢被白蹇派到國外關了一陣子，再一次放出來，白蹇告訴張正賢，他的目標是孟寶寶，那個看起來柔柔弱弱，說話聲音輕又軟的女孩子。

看到孟寶寶的第一眼，孟寶寶撞到了他懷裏，他不怕疼，但是看到孟寶寶對他道歉，那乖巧的模樣，讓習慣於用武力解決問題的他來說，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對付孟寶寶。

跟她在一起，看她上課做題聽課的認真模樣，不知不覺習慣了這種沒有打打殺殺的平靜生活。

但還是最終被白蹇給打破。

白蹇告訴他，等不及，該行動了。

躺在床上，窗外是烏雲遮月，這次是他第一次有了煩惱。

他其實只是被派去跟在孟寶寶身邊，並不知道白蹇到底要做什麽。

熟悉白蹇的他，知道孟寶寶這次兇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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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寶寶到了教室，看到班裏恢覆以往熱鬧景象，皺了下眉，有點疑惑。

回到座位，才發現座位是空的。

這一整天，都沒見到張正賢。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一周都沒有見到過他。

孟寶寶看著數學課本，上面還有赫連辰的筆記。

班長走過來：“孟寶寶，記得下學後去排練，明天就是萬聖節。”

孟寶寶點了下頭，輕輕地“哦”了一聲。

然後柔嫩的手指握住筆，把赫連辰的筆記全部劃去。

男高校區，天臺上。

這裏是赫連辰他們的秘密基地，習文星自從去了女高校區，很長一段時間沒跟他們在一起。

關東和王強趴在天臺欄桿上，往下看人頭攢動的操場。

赫連辰坐在地下，手臂搭在左腿膝蓋上。細碎的劉海略微遮住眉頭，那雙眼睛放空，王強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看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直起身，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聳了聳肩。

關東給王強做了個口型：“你說，他是不是失戀了？”

王強指了指坐在地上的赫連辰，“估計是。”

兩個人面面相覷，決定為赫連辰做一件好事。

兩個人來到女高校區，一路上正在討論怎麽騙孟寶寶去看赫連辰。

在他們認知中，好好學生估計會為了壓力，跟壞學生分手。

整個學校都知道赫連辰和孟寶寶在一起，孟寶寶現在又是校園女神，很多人覺得赫連辰配不上孟寶寶。

估計孟寶寶也頂不住周圍的壓力，所以跟赫連辰分了手。

兩個人在腦補一些苦情畫面，不知不覺間，撞上了一個人。

那個人一身煙味，王強皺了下眉。

等看與那個人對視上後，忘記自己要來1女高的目的，拉上關東就趕緊跑回男高校區。

那個人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景，擡起手屈指把嘴角的血漬給擦去。

他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的，很顯然是受了傷。

他腿受傷了，白蹇拿著不知名的匕，首，在他腿上割了一刀。

割的時候，張正賢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好像被割的腿不是他自己的。

他一向來之去之，經常頂著一身血在馬路牙上亂跑。

可是這次去見孟寶寶，路過洗手間的鏡子時，皺了下眉，總覺得自己這一身血會嚇到他。

在他眼裏，孟寶寶這種嬌弱的女生，很難活下去。

得細心保護著。

白蹇把他叫過去，割傷了他的腿後，一句話都沒有說。

白蹇估計也料到，像他這樣的瘋子，連疼都不知道，怎麽會知道自己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去送英語卷子的孟寶寶，走到一個路口，碰到他。

他身上的煙味很濃，惹得她咳嗽了一下。

擡起漂亮的眸子，看到來人是她，便浮現一副很生氣的表情。

拿著卷子，在他胸口處頂了下。

“你怎麽說不來就不來？”

“還有，班級群怎麽退掉了？”

張正賢看著她生氣的模樣，像一只可愛的倉鼠，毛絨絨的頭發，看起來很好摸。

“我不來上學，你會怎麽想？”他問。

孟寶寶狐疑看了他一眼，“你怎麽？怎麽說的話那麽酸酸的。”

張正賢沒說話，孟寶寶對他說：“你這次來，是準備上課嗎？”

張正賢點了點頭，孟寶寶說：“那你去教室啊。”

“我想跟你一起回去。”

“為什麽？”

“班裏的同學，只有你一個人肯跟我說話。”

這句話，張正賢並沒帶多少委屈的表情說話，可孟寶寶分明聽出來一些讓人很難過的東西。

當初因為那些事被同學孤立，班上的同學在背後議論造謠，還有金淡雅那種人對自己實施暴力。

她現場的睫毛微微顫動，眸子裏多了些說不清楚的東西，大概是對張正賢現在所處於的這些事，一個理解。

“那好，你站在這裏等我，待會兒我們一起回去。”孟寶寶把卷子抱在懷裏，和他擦肩而過的時候，扭頭對他說：“你站在這裏耐心等一下，我會很快出來的。”

張正賢心裏突然被一塊東西給堵上，從小到大被拋棄了無數次，沒有一個人多多給他加了一句理由。

每個人對自己都是物有所需，除了那對警察夫婦，就孟寶寶一個人，能讓自己體會到純粹的善意。

警察夫婦去世的時候，他並沒有無情，很少表露感情，已經忘記難過是怎樣表達。

擡起手揉了揉鼻尖，有點酸脹。

他站在樓梯拐角處，有需要經過這裏的人，看到他，都會被嚇一跳，就算有人不知道張正賢那些事，但是看他氣質明顯就有種很不好惹的危險感。

他等了沒多久，孟寶寶回來了。

孟寶寶走路的時候，風帶過，她的劉海分叉了，露出一些光潔的額頭。

眉毛彎彎的，微微一笑，眼睛也是彎彎的，很甜。

張正賢看到她，心裏多了些安全感。

他走過去，被孟寶寶帶著路。

他們一起回了班級。

在他們走後，上一層樓梯處，赫連辰一根一根抽著煙。

平常他不喜歡抽煙，這時候地上已經堆滿了好幾個煙頭。

他想不明白，如果孟寶寶不喜歡自己，那為什麽會喜歡更壞的張正賢。

在關東王強他們回去告訴他看到張正賢的時候，他本來想著看看他到底打著什麽主意，最後發現張正賢跟孟寶寶認識，而且兩個人之間，身為男人，赫連辰很明顯就能看出來他喜歡孟寶寶。

赫連辰把最後一根煙抽完，紅星點點在手指頭間滅掉。

他起身，把身上的塵土拍了拍。

準備回去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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