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老朋友, 這些都是後話了。”

“這件事我也有責任，李紗衣如何救下小妃雅我們是一堆爛事兒擋著查不了，便隨意找個借口糊弄小輩及青蛙。理由嘛, 就算借口錯了最後扣個屎盆給李紗衣就好……直到小妃雅忽然宣布鐘情一人, 嚇得我急忙抽身而出，但那會還能有個屁啊！慶典之後小倆口搬到露城成天打打鬧鬧, 做菜洗衣, 連執行個任務都像小孩子過家家！”

如果那聲音現出身形, 此刻定是氣得吹胡子瞪眼。

淩飛褚眼底劃過抹無奈, “我的錯。”因為錯估雲汐在淩妃雅心中地位, 也因粗心蓋棺她實力。

“唉！”聲音長長嘆了口氣，“誰又能想得到呢？都說覺醒者最擅偽裝異能者，李紗衣居然偽裝成力量系，我這次是見識了！”

“不，老朋友。”淩飛褚說：“李紗衣確實是力量系異能者。”

“什麽？！”

虛空之中，猛然暴出一陣罡風漣漪，略帶震驚地聲音隨之響起。

“若非如此，李紗衣糊弄妃雅不肯如實相告, 她何德何能存活至今？”眸子頓時閃過一道難察兇光, 淩飛褚微微瞇眼, 沈聲說：“我暗裏觀察著李紗衣, 放縱她成長，明面也讓小周主宰追殺她一事——夥同青焰異能者叛城給了小周名正言順地由頭，也很好保護了李紗衣後續成長, 沒想極地女皇那個女人，居然是順了東風來這麽一招。”

“哼！”

聲音冷冷低嗤，冰冷輕嗤之中，攜了抹難掩怒焰。

“小周和李紗衣，兩者都攜有無窮潛力，不過小周少年得志讓驕傲蒙蔽了眼，未來……於沈浮悠遠歲月地我們而言，多少天之驕子夭折在了途中。若將來李紗衣成就超過小周，建立龐大勢力又或成為絕世強者，讓她做妃雅的唯一也未嘗不可。”

“為了小妃雅這般把李周也算計進去，不怕李家那老鬼找你晦氣？”

“不會的。”輕笑一聲，淩飛褚淡淡說：“我們這些老家夥哪個不是詭精，何況族內長老們年歲多長於我，他們見識過地腥風血雨我望塵莫及，為妃雅鋪地路李老家夥當然心知肚明。”

“他什麽態度？”

“讚成。”

“哦？看來李老鬼也是對他家只懂情愛地小輩生了怒氣。”聲音戲謔道：“李周一只腳邁入七階卻遲不肯進階，他那破借口框框小妃雅還好，哪騙得過李老鬼？世家族規進入秘境修煉屬自願，但有一個前提——七階之前！一旦邁入七階便是站上世家起跑線，進入秘境修煉秘技一事可就由不得他了。”

“呵……妃雅年幼不記事，但那些老家夥心裏亮堂著呢，我這點心思怎瞞得過他們？磨礪妃雅之時讓小周重新審視世界奇闊，暗扶李紗衣一事李老家夥不置一語，不過是存了重挫小周銳氣讓他乖乖進入秘境地心思。”

“哈！這李老鬼狠起來，竟是連小輩也坑！”

“應是小周常年追逐妃雅惹怒了他，畢竟同樣身為家長……”

淩飛褚聲線逐漸微弱下去，聲音聞言低哼，“所以我才不喜歡女兒。”

“不，老朋友。”淩飛褚輕聲反駁，罕見攜著股執拗地鄭重溫情，“妃雅她，是上天賜予我的禮物，也是給予我的懲罰。她是我這個父親最甜蜜地毒-藥。”

“就不怕小妃雅得知一切時怪你？”

“不會的。”嘴角緩慢勾起一抹細微弧線，淩飛褚目光炯炯，搖而一變又是那個主宰霸者，道：“我了解我的女兒，對外我心軟遵循女兒心願，只對李紗衣下達緝拿令。而暗放權小周，做這一切之前小周便知會承受妃雅地怨懟。”

“這小子傲氣得狠，以敗者姿態委屈到放下尊嚴，推諉說是我授意讓他虐殺李紗衣？”

“失敗了，便是小周最後落得兩頭空，得不到妃雅也殺不死那李紗衣，狂妄之心就能放一放。成功，滅殺李紗衣他也不可能立即得到妃雅，即便妃雅最後原諒他，那也是極長時間之後。經此小周心中埋下種子，李老家夥心知肚明只需在此刻鼓動一番便會乖乖就範入秘境。小周天資卓絕成長為絕世強者只是時間問題，當然，時間與機遇也是最大問題。”

聲音靜默，淩飛褚又說：“發生這麽多事小周心性必然飛躍，而這些事中我給予小周主宰權兼之他又是憑自己信念行事，如何怪我？明著對李紗衣態度並非一味退讓，妃雅懂審時度勢，目的不過是想我收斂些，以便讓李紗衣略有喘息之機。而允諾李老家夥破曉城一行保小周不死，不論結果如何，小周最後定會進入秘境。他為小周，我為妃雅，無可厚非。”

聲音不禁道：“如果李紗衣和小妃雅和好？”

“她們可能和好，但，只是可能。”淩飛褚神情輕松了一絲，“在通過我的考驗之前李紗衣只能妄想，讓她和妃雅失之交臂比拆散她們簡單得多，妃雅的當務之急是快速增長實力。極地女皇借我們的東風，那我也乘一乘她的——待妃雅歸來，定也會央求進入秘境。”

“唉喲！”聲音捶手頓足，心痛道：“看看其他十大聚集地的小輩喲！那都是別人家的孩子！淩影城這幫小輩風氣驕縱都是你家妃雅帶得！別城小輩早早懂事，哪像我們不到七階都不敢和他們普及‘真理’，連高階空間系異能者之事都得瞞著！”

“小孩子心性浮躁，知道多了容易捅大婁子。”淩飛褚搖頭淺笑，“羨慕別城做甚，淩影城小輩的資質也是他們羨慕不來，等妃雅一眾心性、眼界、實力都達到界限，便是讓她們了解世界廣闊地最佳時機。”

“哼！極地女皇膽敢踩淩影城上位，這筆賬遲早要她還回來！”

“不急，聽聞極地女皇動靜越搞越大，弄得不少大勢力窺探，現雷薩裏特都產生了興趣，當真膽大包天。”

“雷薩裏特……”

淩飛褚眼神一沈，低道：“李紗衣與李周我至今未決定人選，不必要時扶植李紗衣給予她些時遇……小事可幫大事旁觀，如果她自己不爭氣渡不過難關，這等庸才沒資格比肩我女兒！”

“可惜李紗衣紅瞳之後遇到極地女皇。”聲音嘆道：“她發現我的可能極大——李紗衣招惹大地暴熊狂奔而去，我才遙遙捕捉到極地女皇戰鬥波動，便立即有無數恐怖威壓從禁地傳來。前一分威壓重一寸，那些異獸隨時瀕臨爆炸，思及處在極地女皇地盤且那女人城府駭人，只得無奈而回。”

“瞧著單刀赴會孤身斬殺英級喪屍，暗裏竟嚴防死守做全防護。極地女皇，心思叵測。”淩飛褚眉宇冷峻。

對方沒說聲音也能猜到，他與淩飛褚至交百載，如若最後李紗衣價值大於李周，兩者碰撞決一死戰之刻，淩飛褚指不得會廢棄李周這顆棋。行事綢繆疏而不漏，聲音不禁想起破曉城之行派出地土系男子，頓時暗叫老辣，遂笑道：“破曉城現在我是想去也去不了咯！”

“我去。”

“你去？！重土聚集地、狂戰聚集地對我們這塊肥肉垂涎已久，你走了誰擋得住？”

“眼饞又何懼！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淩飛褚的女兒！”

袖袍猛然一擺，淩飛褚聲音驟冷，頓時攜著薄霧一般地氣流絕塵而出！

淩飛褚一生風流，他的兒女更是數不勝數，然而茫然眾人偏獨寵淩妃雅一個，聲音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看著淩飛褚逐漸消融在雲霧中地挺拔身影……九階之境有多強聲音不知，但淩飛褚敢單騎沖出必有其後手，也罷！

“絕對，不會喜歡女兒！”

喃喃之聲，回蕩在霧氣飄渺地屋室。

……現在，破曉城郊外。

雪花踩踏成冰，白靴輕輕擡起又輕輕放下，猶如踩在心尖之上，辰韻寒一襲白衣飛舞，翩翩若仙，行步黑白世界之中。雲汐略有些怔楞，眼前雪絲長而紛亂地鋪灑虛空，鼻息冷香撲鼻，看著辰韻寒比冰雪更晶瑩地絕美臉顏……她，要做什麽？

陷入黑白世界地不是次元時空，憤怒獸瞳、奔嘯異能、倒下異能者以及即將近身地攻擊，皆是靜置黑白色彩中。

琥珀眸子始終定定看著她，倒映著少女隱忍地面頰，黑眸隨辰韻寒地步調移動，兩者視線糾纏，最後在雲汐沈默註視中站到了她身前，幾乎鼻息相聞地距離。

時空碎裂而去，黑白玻璃碎片反射地光芒照在她玉瓷般地臉顏上，煥發出清麗奪目地光彩。此刻地辰韻寒似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她不再冷寒迫人，她冷而柔美，她沒有笑卻宛若寒山夏夜裏地星空，宛若遙遠地星辰大海，在天際孤芳自賞般耀目閃爍。

“你簡直……”血肉翻飛，異能者趁亂暴起地攻擊卡在皮骨之中，鮮紅冉冉滴落，雲汐雙手皮開肉綻地死握著冰涼刃身，鮮血點點濺在懷中白衣之上，仿佛雪地盛開朵朵寒梅，怕驚擾什麽似得輕嘆：“傻冰塊……”

異能者雙目發狠，劍刃光芒大盛，頓時暴出一陣勁風漣漪，雲汐緊握利刃甚至發出‘哢哢’剔骨之聲，泛著寒光地劍尖與手掌對峙中上下顫動著，鮮血持續往下落，竟無法逼近辰韻寒分毫。

“殺！”

異能者大聲喝喊，殺氣粉碎了天空，讓滿場落白都掀飛了起來。

染紅劍尖還在辰韻寒腰封咫尺處顫動，雲汐唇色蒼白，面上神情寡淡，透過琥珀明眸默默望著它傳達地真我。

那雙眸子，無語訴說。

“阿汐，”耳畔響起了，小狐貍地聲音：“別等你身邊重要的人都死光了，才幡然醒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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