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也對。”曹俊微微沈吟, “明天便要啟程，你還有什麽事沒做完？”

擦拭著武器的宿宇聽了擡頭，劍眉微蹙, 犀利眼眸劃過一抹不解。

“還有一個最大最好玩。”妖嬈瞳眸似笑非笑, 落的模樣慵懶而隨意，櫻唇輕啟：“秘~密~哦~”

“什麽秘密？”

聽了落滿含深意地話, 曹俊眼眸微亮, 一下子來了興趣。

“噗！”落頓時笑了起來, “瞧你八卦的！收集情報見你積極, 怎麽對別人家的事也這麽感興趣？”

“你說得不止是別人家的事, 同時也是驚動一方之事。情報收集網怎能錯過如此消息？”

曹俊同樣回之神秘一笑，兩人離得極近，眼底皆含著一抹深意。

“你們賣什麽關子？”劍眉緊蹙，宿宇停下了動作，不滿道。

“唉喲。”落輕飄飄地一路小跑，然後趴著宿宇寬厚肩膀，饒有趣味說：“還記得我們說培養一個瘋子嗎？”

宿宇低低‘嗯’了一聲。

“所以就是培養那個雲汐咯！你看我們才一時興起動了念頭，連行動都未實施, 城中瘋女雲汐地流言便傳了出來, 還不夠有趣嗎？”

看宿宇依然無動於衷, 一臉索然無味, 落嬌笑著推了推他，說：“那個雲汐瞳眸會變色就很有趣，而且同時戰鬥力飆漲, 這一點和覺醒者血脈極像。”

“同時擁有火系異能和力量系異能力，打破世家鐵則，光是看那些老家夥被打臉地樣子，不覺得很爽嗎？”

“雷薩裏特又是一個高傲得臭瘋子，我對他是望塵莫及，但如果能親手培養出一個青蛙與他抗衡，不論能不能戰勝，這都是狠狠刮了他一耳刮子！”落咯咯嬌笑道。

而且還能在辛音面前揚眉吐氣一番，落暗哼了聲，那個只會裝高貴得臭女人！

宿宇不語。曹俊想了想，說：“下一步你打算怎麽做？”

“唔。”瑩潤指甲輕點下巴，落微瞇了瞇眼，思索道：“極地女皇對雲汐動了情，幾乎讓破曉城卷入一場曠世危機。雖然明面上看著一切尚好，不過那些真正恐怖地暗勢力就不是如此。”

“傳聞智囊團首座晟睿按兵不動，而聖傑那小子竟差點暴走，但……論其偽裝誰也比不過我，晟睿為什麽會拋下覺醒者身份投奔極地女皇麾下，同樣與情之一字脫不開關系。”

“越是平靜，表現得越是正常，其埋藏得禍患便越深。我們曹俊的情報網與破曉城相當，而晟睿欲除雲汐而後快就必須露一些消息出來，哪怕是經他人之口，又或者其他渠道，訛傳中必有七分真實。”肩上重量一輕，淡香離去，落宛如羽毛般翩翩起舞，一顰一動，自有一番風韻。

晟睿——血脈覺醒者！

在辰韻寒刻意誘引之下，晟睿完美化身龐然世家子，他的覺醒者身份，幾乎無人知曉。

“如果不是我們同為覺醒者。並且曹俊的情報網在世家大族，乃至於覺醒者之中，堪稱八方玲瓏。也很難捕捉到這一消息。”含笑看了沙發上地曹俊一眼，見他推了推眼鏡，落又說：“覺醒者家族與八大系異能世家素來水火不容，而那些變異異能者一經發現，哪怕是還沒展露頭角，都會遭各方老牌純系世家爭搶。”

而拒不加入世家地下場，唯有滅亡。

但，若發現變異異能者是個廢材，毫無培養價值，便會被毫無憐惜地拋棄，更甚者，慘遭抹殺！

“所以？”掀了掀眼簾，宿宇繼續擦拭武器。

“所以這個雲汐就變得至關重要！她現在被極地女皇護於羽翼之下，況且極東地域嚴寒，周遭異獸殘暴，再遠一點地海洋異獸更是恐怖非常。”據傳世間王者獸盤踞海洋，赫然占去七八成，眼珠滴溜溜一轉，落歪了歪頭，說：“破曉之地獨有天時地利，采取了某種手段與強大異獸達成契約，彼此互不相犯劃地為王。而極地女皇的看家底牌震懾末世，十大聚集地可以說對破曉城心思最少。”

“十大聚集地之中，最招人眼饞的，便是空中淩影城。”曹俊補充。

“知道情報都是你的功勞啦。”繞至沙發，落從後圈住了曹俊，笑嘻嘻說：“雲汐和淩妃雅瓜葛極深，那淩飛褚好死不死在緊要關頭一腳邁入九階，所以想撬一撬那尊龐然大物也得從雲汐入手。”

“沒興趣。”

“宿宇哥哥別這樣嘛，我其實對淩影城也沒什麽興趣啦，但是你不覺得這麽多絲絲縷縷地關系加起來，瘋女雲汐著實有趣嗎？”

“不覺得。”

“……”落無語，“還是我們兩個聊吧。”

“宿宇是一個只對實力感興趣地家夥，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了。好吧，就讓我們聊一些他感興趣地話題。”曹俊忍不住低低一笑，安撫輕拍頸邊地藕臂，然後略略扺掌，拉回宿宇註意。

“雷薩裏特，你總感興趣了吧？”

宿宇懶懶哼了一聲。

“經落一說，我突然有了一種非常強烈地預感——雲汐纏繞在極地女皇與淩妃雅之間，淩飛褚對她發布最強通緝令，第五赟也不會輕易放過她。我讚成落的想法，在這個時候暗地推一推。”

“推？”

“不錯。”落斜睨了他一眼，曹俊眸底地精光隱藏在鏡片之下，低聲說：“考驗她，折磨她！試探極地女皇一役，發現她愈怒愈強便是一個意外收獲，所以我們現在要做得便是毀去一切，徹底激瘋她！”

眼中光芒越聚越亮，宿宇直直看著沙發上地二人。落見狀微勾了勾唇角。

“毀了她，逼瘋她。如此逆境之下若雲汐還能成長，那麽她就有了讓我們培養地價值。”妖嬈直起身，落接過曹俊的話，然後輕輕倚坐在沙發背，雙手似撐非撐，露出地藕臂曲線宛如白玉滑嫩優美，指尖輕敲著沙發。

“我們對晟睿算是最知根知底，他非常能忍，但忍地同時也會不時咬人一口……不疼，誰也無法清晰意識到毒素從第一口開始便深埋而下。一口又一口輕咬，逐漸將之蠶食。”宿宇撇了撇嘴，曹俊也不在意，狹長眼眸微垂，看著咖啡液面地倒影，“我知道你偏喜聖傑，那小子確實招人喜歡。但他縱橫局觀擽然決絕，獨具霸者風範，內裏卻包裹著一顆純真之心，註定鬥不過晟睿。”

擦拭著武器地手臂動了動，宿宇不置可否。

“怎麽樣宿宇，有興趣了嗎？”

“回答我一個問題。”氣息逐漸沈凝，宿宇終於放置了武器，擡眸認真地盯著曹俊說：“一個理由，為什麽你們對此如斯在意？”

“逼瘋雲汐，我可以認為是一時興趣。”

“攪亂破曉城之局，但連曹俊你也突然間投諸極大期待。”他看了一臉妖嬈趣味的落，“毫無預兆地，”語氣頓沈，“超乎過去三人組時光中，我認知中，不應僭越得那個度！”

“覺醒者。”銀鈴般清脆悅耳地聲音此刻竟是沈凝，落款款邁步行來，毫不退讓地直視著盤腿而坐地宿宇，凝重道：“十大聚集地掌控世家之手。告訴我，同樣擁有滄海傳承地覺醒者家族，此刻境地是什麽？”

時間回溯，埋藏於黑暗地歲月長河之中，覺醒者與異能者赫然爆發過無數次大戰！

而表面光鮮、生活在陽光下地俗世，恍然未覺，欣欣向榮。

“喪家之犬。”狹長眼眸壓抑著晦暗光澤，曹俊低沈富有磁性地聲音，卻帶著說不出地冷冽，“末世前異能者皆誕生於世家，歷練於世家。而覺醒者同樣一降生便印記於家族。”

落：“末世前——異能者、覺醒者，悄然生長，循循不息地屏目以待。”

曹俊：“末日降臨之刻，絕對數量弱勢下，覺醒者戰敗，覆又龜縮黑暗。”

“如今世家猖獗，掌控腳下整個新生之界。他們的光輝戰績被青蛙所歌頌，看看我們覺醒者家族，難道不是與那青蛙組織——科技聯盟一般，隔絕在歷史潮汐之外？”妙目如電，落直直逼視宿宇，道：“流淌著比異能者更強悍得血脈，宿宇，你甘心嗎？”

有誰見證過，萬年之後，又會有誰篆刻覺醒者家族地驍勇戰績？

來自，覺醒者獨特得驕傲。

鋸齒狀武器仿佛感受到主人情緒波動，發出嗡嗡尖銳震顫，宿宇放在武器上地手掌狠力攥緊，眼眸漸冷，當然……不甘心！

“晟睿手下一群庸才。”落冷笑，“暗裏派出地人數量不少，竟什麽都窺探不出。”

“論這誰有資格比得上你？”殺氣頓時收斂，曹俊唇角綻放一抹笑意，仿佛之前一切都是幻覺，說：“破曉城歸根結底，十大聚集地中終究勢弱。”

“風雪極易掩藏一切。而我最拿手，就是翻出埋藏之物。前陣子雲汐在西南方大鬧一場，聖傑發難之後，極地女皇便悄無聲息地將某塊區域隔絕，讓那些盤搜西南地異能者苦無收獲。不過在此敏感時刻，倒是有了點新奇收獲。”纖長指尖卷了發絲，落漫不經心道。

曹俊聽了微瞇狹長地眸子。

“是一件很有趣地事哦。”落嬌俏臉頰竟隱約有抹妖異之感流轉，“雲汐大鬧西南方之時，我正好掩藏在附近。”

曹俊、宿宇眼中頓時爆出一陣精光。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發瘋，何況雲汐也只是著了個瘋女名頭。”落說：“摸索逗留沒幾天，便遇見一個身影鬼鬼祟祟，他似乎是在思索尋找著什麽。”她微微一笑，“凡事須極有耐心，果然——那黑影嘀咕‘西南方，發瘋，埋骨之地……墳墓’之後，聖傑發難，極地女皇封鎖接踵而來！”

“照此說來。”曹俊聽了眉頭大皺，“落，黑影是不是什麽也沒發現？”

“對。”落篤定道：“我發現黑影屬晟睿帳下青蛙，近日大雪延綿，破曉內城我不敢去，但這些異能者依然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找，不覺反常嗎？”

那日雲汐直接暴起，讓得辰韻寒回城之後緊盯晟睿動靜。晟睿不敢大張旗鼓，行動束手束腳，更多都是聽手下情報……埋骨之由智囊團已想到，但情報顯示‘李紗衣’幼年喪親，淩妃雅路途順手撿了她回城，目的還是做誘餌引空間系喪屍。

烈日聚集地離破曉之地，一熱一寒，十萬八千裏！

晟睿壓根沒往墳墓上聯想。而當時約見雲汐地紙條，赫然是漆雕拓詐了她！

雲汐如約而至，陰影之中，漆雕拓唇角微勾，一場豪賭即將拉開帷幕！

“破曉城這潭子水極深，比我的家族猶有過之，那人不上報肯定有十足貓膩。”落環抱雙臂，一襲裙擺勾勒出婀娜身段，“雲汐太敏銳，身邊又常跟著一個連我都覺得危險地異能者，無法靠近。”

“不過。”鼻息不屑輕哼，“雲汐身上幾乎沒有氣味，她接觸地人卻有。”

“我接觸不了她，偽裝間接接觸她接觸過地人及物，半點不難——分辨、偽裝、誘導、控制思維，雖然線索極微弱，矛頭竟全指向她與晟睿帳下青蛙會過面。”長發微卷，秋波流盼，落白皙下巴微擡，美眸仿佛閃爍著璀璨光芒，嘴角地笑紋竟是帶了倨傲、冷漠、譏誚與風流張狂地輕薄味道，仿佛蔑視蒼生，令人一時莫敢逼視。

“貓膩。”曹俊一臉沈思，然後望了宿宇一眼，說：“你覺得呢？”

宿宇微微頷首。

落說：“本想借眾勢力之刃來切一切極地女皇的肉，但明天就要走……推斷與現實僅一念之差，我們便將其硬現實化透露給晟睿。”

“聖傑呢？”曹俊笑瞇瞇打岔。

“沒有。”落微微一笑，笑裏藏刀，道：“那小子純真如少年，你這壞家夥休想搞我破壞。”

曹俊唇邊溜出一絲輕笑，“光瞧晟睿都嚴重到容不下她，第五赟就更不必說。”鳳眸閃爍著危險精光，“只要用此消息點醒晟睿，以他的聰絕，狠下心冒著極地女皇察覺地危險，發現墳墓之處不難。”

“單壓晟睿？他變數大著呢。”

“第五赟戲份當然得夠重。”落一臉譏諷，“那個陰損地家夥和晟睿不同，晟睿不敢做的，他全都敢做。”

“生而覺醒者，無不對世家深惡痛絕！”眾人臉色頓時一寒，曹俊冷聲說：“如果雲汐能擋住這一波淩厲殺招，能茍延殘喘地活下來，逃出去，就算是通過第一重考驗。”

“世家瞧不起青蛙是嗎？肆無忌憚地愚弄，毫不在意那低等動物（青蛙）地數量是嗎？”

“那便尋個功夫下點心，在十大聚集地世家眼皮子底下，將她無覺中培養成青蛙強者！”只要有一個青蛙領袖扛起焚寂戰旗，同類效應便會猶如打開潘多拉罪惡魔盒一般，到得那時，無數青蛙相繼醒來……鼻息溜出一絲冰冷氣息，曹俊嘴角噙著抹趣味弧度——他們覺醒者數量超弱勢，那便來親自嘗一嘗吧，高傲得世家子們，看吃不吃得下親手圈養地大數量青蛙。

覺醒者，異能者世家——創立之初，一直爭戰不休！

“如果半途死了呢？”平放武器於膝蓋，旋即細心將之纏滿繃帶，宿宇眼也不擡。

“淩影城欲滅之，忘憂堡欲殺之，破曉城欲保之。離開破曉之地，才稱得上成長之路。”咖啡又換了一杯，曹俊攪拌著糖塊，不甚在意說：“若她半途夭折，死於漫漫強者大道之人，也不差這一個。”

“世家！除世家之外，我最痛恨得就是晟睿！那家夥竟然舍棄覺醒者地驕傲，成天與世家及青蛙為伍，勾心鬥角，虛偽卑鄙，簡直是覺醒者之恥！”轟隆一聲，鋸齒狀武器重重墜地，整個房間頓時為之一震，塵埃流沙，赫然從天花板縫隙處紛灑而下。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落幽幽說。

“等待。”曹俊眼底閃過一道意味不明地光，“時間對晟睿已經緊迫到極致，忙中必然出亂。只要他不再溫水一般慢燉，不再慢慢蠶食，就一定會冒險透出非常內-幕之消息。”

“只要有點點微風透出，便要將其助長成滅世颶風！”

“晟睿不想與極地女皇撕破臉，那我們便幫他一把，幫他把一切都做得天-衣無縫。”

“同時讓他覺察不出我們地存在。我們隱藏於暗處，悄然推動一切，掩飾消息之後不著痕跡地一股腦灌入第五赟，依他的性格，一出手，便絕無回旋餘地！”低沈地聲線，此刻竟顯得陰毒而危險。

雷薩裏特，你，有沒有意識到一絲小火苗正在眼皮底下燃起？

一個，用來摧毀你驕傲得火苗。

落櫻唇冷冷翕合，“第一步。”

辛音，你等著吧，瘋女雲汐，由我一手栽培地怪物。

你，到時會不會為之側目？

曹俊笑得像個狐貍，嘴角笑意卻無絲毫溫度，接口：“天賜之機，破曉城。”狹長眸子微瞥了眼窗邊，吹著液面……虛空之中，一抹流光忽隱忽現，將之飄雪隔絕在外，猶如一室一世界，半分進入不得！

“破曉。”宿宇眼神暗沈——破曉，此刻，不再是一人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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