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秘會議室, 眾人紛紛提出意見，而乜柔竟保持緘默。

“聖傑，我們的意見已經提出, 最後如何定奪全權交付於你, 我們等你聯絡。”

鄭重點了點頭，聖傑目送眾人離去, 隨即看向隱於一旁地乜柔。密室之門落下清脆聲響, 數道恐怖氣息驟然消失, 廊道之上, 頓時一絲人氣也無！

空間泛起陣陣漣漪, 乜柔指尖輕動，一縷縷透明地兇悍勁風纏繞其上，旋即袖袍略微一抖，隨著門鎖落下，眨眼之間，所有來訪異能者壓抑地輕微異能波動，赫然化作漫天星光，在虛空中詭異消散了去！

“乜柔姐姐。”聖傑輕聲說。

乜柔淺‘嗯’了一聲。

“你的意見呢？”

明眸微微低垂, 乜柔沈默。

“我想知道你的態度。”聖傑耐心地又問了一遍。

“保留。”

“為什麽？”

“她很奇怪, 疑點頗多。”乜柔看了看他, 眸子難得軟了一分, 說：“與晟睿為伍，你甘心嗎？”

聖傑抿唇，乜柔又說：“晟睿智囊團首座的地位, 是他一步一個腳印，用無數人頭與鮮血換來。與他為伍，我不放心。”

破曉之地兩大智囊聲名赫赫，外人看來聖傑風光無限，少年得志，然而卻一直活在晟睿陰謀之中。帽兜之人身份特殊在極東區域地位超然，礙於辰韻寒指示暫列入聖傑陣營，但巨大得實力懸殊讓他並不看重聖傑，故而對他也沒半分辭色。

“那下一步我該……”

聖傑話音未落，乜柔便定定看著他，話在舌尖打了個轉，聖傑皺眉思索一陣，道：“等。”

極地風起，吹至不同角落。

紙條傳訊斷斷續續，總共不過十指之數，但，精準命中要害。

破曉城上空籠罩著一層厚重雲層，不見天日，黑發少女站在院落孤樹旁，黑眸沈凝，心中隱隱泛起不安。

“又發呆。”清冷語調響起，一雙琥珀眸子緩緩睜了開，睨著少女。

回眸望向辰韻寒，雲汐微微一笑，知道她從冥想中醒了過來，然後坐到對面椅子。

“在想什麽。”

“發呆而已。”

辰韻寒微微挑眉，雲汐想了想，說：“我一直有件事很好奇。”

房中陷入沈默，琥珀眸子靜靜凝視，空間之中，仿佛再度陷入二人世界。

“乜柔。”

“是。”終於來了，雲汐心神一凜，面上不動聲色，微微頷首。

“不可招惹。”

“我想知道原因。”眉頭頓時一皺，雲汐知道這是唯一機會，寸步不讓道。

“直說。”

“乜柔很強。”頓了頓，雲汐沈聲說：“非常強！”

極東地域之內，除辰韻寒外，雲汐雖然與乜柔打交道最多，但最不知根知底之人，也是她！

甚至比辰韻寒更甚！

乜柔，等級：？？？

系統之中，乜柔頭頂上赫然是如此一條信息欄，無等級，甚至連異能系列也讀不出。

詭異，太詭異！

心中警鈴大作，於是雲汐總騙乜柔出手，然而她每次皆極短結束戰鬥，瞬殺敵方。哪怕是發狂攻向後者之時，乜柔表面上看似無奈應戰，實則游刃有餘。由始至終，從未見其流過一滴香汗！

琥珀眸子一閃，辰韻寒略有些意外。

“我察覺到很奇怪嗎？”雲汐低低一笑，“你派她保護我，卻不對我透露一點兒關於她的訊息，其實那次我被聖傑圍攻，你也有份吧？”

辰韻寒沒有否認。

“將我推上臺面，讓雲汐之名廣而流傳。我不知道你是出於什麽心思，但你很成功地導向了輿論，讓雲汐之名印入眾人心底，最大淡化我‘李紗衣’地身份。”

“不錯。”辰韻寒沈默半晌，潤唇輕啟，不再以沈默應付。

“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這樣做。”黑眸深深望入琥珀，雲汐探究地看著她，“你知道我不想暴露，你也明白我暴露對你沒有好處，‘雲汐’之名深入人心雖好，帶來地負面影響卻更加巨大。”

貿易城大戰時，青焰便已暴露眾人面前，她的名氣越鬧越大，越鬧越響，招惹來淩影城那尊龐然大物，沒有一絲好處。

“淩妃雅。”黑眸微瞇，雲汐一字一句，咄咄逼人。

為什麽！

辰韻寒明知她最不想見淩妃雅，竟偏偏將她亮出來，況且以淩妃雅地聰慧，怎麽可能不發現些貓膩！

“你。”辰韻寒冷聲說：“雲汐。”

不是李紗衣。

黑眸頓時一楞。

“乜柔不是覺醒者，其戰鬥力，不比覺醒者差半分。”辰韻寒行至窗邊，負手而立，輕描淡寫地撥開話題。淡淡月光傾灑在白皙臉頰上，這片天地，仿佛只是為了映襯她。

“不是覺醒者？”雲汐皺眉。

“術業有專精，此點於異能世家修煉同樣通用，但十大聚集地城主之中，不乏異數。”

“你是說多系異能者？”

白嫩下巴輕點，雲汐瞇了瞇眼，雙系異能者她遇到過，系統正常顯示。

“她不止是雙系異能者。”這是一個殘酷地世界，正如辰韻寒所說，多系異能者固然強悍，但不適用於瞬息萬變地末世……物競天擇，雙系異能者修煉赫然緩慢非常，三系更是從未碰見。

蓮步輕移，淡淡冷香縈繞鼻尖，蔥根手指輕輕拈著少女的黑色發梢，她擡手欲擋，竟被對方給攔了下來。

“我不喜歡。”雲汐低聲說。

“排斥。”

雲汐沒再說話，慢慢放軟了身子。

“讓我成為你的依托。”辰韻寒輕聲說。

“股掌之物嗎？”雲汐不由笑了，“你事事瞞我，算計我。局也好，情也罷，你有哪一點值得我依托？”

琥珀靜靜盯了半晌，辰韻寒頓了頓，然後緩慢俯下了束素腰肢，銀河般晶瑩地雪絲傾灑而下，腰肢細軟，盈盈不堪一握，與少女彼此氣息交融，輕點了點薄唇邊角。

身軀逐漸僵硬，雲汐一動不動，黑眸漠然而睜，眸中無情。

神女睜開了琥珀眸子。

“你始終沒有聽進我的話。”雲汐搖頭笑笑，忽然起身遠離了她。

空氣微微凝滯，一襲白衣包裹地嬌軀僵在了半空，辰韻寒緩慢直起身，六角冰花驟然綻放虛空。

感知反饋出一切，雲汐背對辰韻寒，沒有回頭，已然洞悉所有微妙漣漪。

“漆雕拓的提醒固然有用，但時機上卻總會晚很多，沒任何先機可言。”思及有漆雕拓提點才能認清現狀，眼神微微閃爍，雲汐蹙眉斂目，陷入沈思之中，“這種情況倒是很像事後警醒，漆雕拓蟄伏於晟睿羽翼之下，必須事無巨細，能一方面避開耳目，一方面傳訊給我，況且身為晟睿手下他肯定得對我做些不利之事。”

墓地——最後地凈土。

之前還敢偷偷潛出城在墓地躺上半宿，而今局勢竟不容許她任性，那處是安息之地，不論城中壓力多大，陰謀如何濃重，一挨近那片凈土便能立即平靜下來。各方勢力窺探，身邊不時出現讀不出等階之人，銳利緊鎖地視線皆讓她不敢靠近。

活無望，死不能。

不能失去，她已經一無所有。

“乜柔是多系異能者。”

淡而清冷地嗓音響起，雲汐回眸，辰韻寒一襲白衣絕世孤冷，猶如傲雪寒梅，眉宇地濃烈冰霜之中，夾雜著一抹微弱迷茫。

“我不是一個好老師。”看著冷漠狠辣地極地女皇眼角竟泛起仿徨之色，雲汐突然嘆了口氣，不想再問下去。

“你想等死。”迷茫褪盡，化作懾人凜霜，琥珀盯著黑眸，辰韻寒說：“我不會讓你死。”

“呵。”雲汐饒有趣味地歪頭，“放棄掙紮乖乖聽從，不正是你所期望的嗎？”

“不抗爭，反不像你。”

“於你立場而言，我只是一個想抽身，卻又窮途末路之人。”

“且又如何。”

“我一路走來小心翼翼，蹣跚前進，但依然無法逃開徘徊於黑夜地命運，成不成為我的這一根稻草，並不影響大局。”

琥珀冷若寒潭，辰韻寒靜身而立，直至最後一抹異樣情緒消逝，仿若謫仙不似人間，不置一言。

“我是一個善變的女人，把賭註壓在我身上，不符合你的風格。”

“我。”

“女皇大人的彈指掌控。”

“乜柔加入聖傑陣營雖有我授意，但與別人不同，她可以隨時抽離。”

雲汐奇怪地看著辰韻寒，話題竟詭異繞回正軌。

“乜柔是多系異能者不錯，天賦高得出奇，她的背景極深，是你所不能招惹地存在。”

黑眸微微一驚，雲汐面上不動聲色，蹙眉沈思。

“聖傑是一個特殊地存在，你和他相處過，對他感覺如何。”

“喜歡大於討厭。”辰韻寒拋出問題，雲汐沈默一陣，說。

“這孩子是一部絕佳戰爭機器，易討喜，心志堅，乜柔不知不覺竟將她當作了弟弟。”雲汐擡眸看了看她，辰韻寒淡淡說：“雖然乜柔沒有叫出過口，但聖傑嘴甜，私底下地稱呼都是‘姐姐’，而乜柔對此持默認態度。”

難怪總覺得乜柔對聖傑極包容……黑眸暗了暗，雲汐直覺破曉城就是一座深淵，愈陷愈深，永無止境。

幽幽馥郁清香離了開去，辰韻寒換上寬松裏衣，半倚著床，滑嫩頸間蝴蝶骨忽隱忽現，燈光下，濃密睫毛投射了小片陰影，輕輕掃著。雪絲神女眉眼清冷，仿佛揉進了抹清淺溫情。

側頭仰望窗外星空，雲汐只看到一片漆黑墨色，然後嘆了口氣。

琥珀清潭微微蕩開一層漣漪。

“漆雕拓和乜柔一樣神秘，給我的感覺甚至比薛人更奇怪。”神思微微飄渺，黑眸凝著一望無際地黑暗，“想要和我結盟就得拿捏好分寸，即不讓晟睿怪罪，又不能過分觸我底線。”

然而，漆雕拓每次出手皆為殺招，半點不留情！

“等階極低，也不像有忠心手下之人。而能以嘍嘍身份獲取這些機密情報，並且間接知會給我。”

“乜柔隸屬暗部，很多事情不能為所欲為，必須以暗部利益為優先且又不能暴露，所以聖傑在情報方面一直處於下風。從近日種種來看，若晟睿有心隱瞞……乜柔對晟睿地情報收集也不及漆雕拓快，這份精準與油滑，簡直可怕。”

“如果是真的還好，但漆雕拓若是虛情假意，一旦麻痹大意……”黑眸驟然一寒，閃爍著嗜血光芒，竟是不願往下深想。

那個兩面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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