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乜柔。”

極地的清晨出奇冷, 雲汐起床時竟是都覺出絲絲涼意，一睜眼，辰韻寒清冷地嗓音便是在耳邊響起。

微擡了擡眸, 便見辰韻寒微微支起上身, 枕頭墊在束素腰肢之下，美麗地雪發輕勾香肩, 也有幾撮碎發頑皮搭在腰際。她還穿著寬松裏衣, 白皙蝴蝶骨若隱若現, 那雙琥珀宛如夏日冰泉般剔透見底, 光線斜斜打在臉頰, 讓人一時分不清是天地映襯了她，還是她映襯了這天地。

雲汐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涼氣，然後圈住辰韻寒香軟細滑地腰肢，鼻息含糊應了聲。

“還是維持現狀吧。”半晌之後，雲汐慢慢起了身，然後去浴室洗漱。

刺骨冰水醒神效果極佳，雲汐擦著臉出來, 見辰韻寒依然半躺在床上, 眸子微瞇, 像冥想卻又不似冥想。

“你怎麽了？”坐在辰韻寒腿邊, 雲汐只坐到了床沿地一點位置，看她單薄身子暴露在空氣中，條件反射地掖了掖被角, 然後說：“洗漱好了嗎？”

清冷地‘嗯’了一聲，旋即琥珀眸子淡淡擡起，看著那雙眸子中的自己，仿佛萬籟俱寂，置身於二人時空之中。眸子中影像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然後頰邊忽然一涼，辰韻寒摩挲著她的臉頰，和她氣息交融，輕聲說：“不奇怪。”

對方身上帶著淡淡地、清淺地冷香，讓人聞之沁潤心脾，雲汐覺得她的心尖都被絲絲冷意勾著，而這冷意中又夾雜著抹香氣，撩動得她臟脾微癢，偏偏又是極舒服。

她垂眸錯開了眼。

“乜柔繼續跟著你。”收回摩挲著臉頰地手指，辰韻寒輕挪了挪身子，雲汐會意站起身讓她，“有何打算。”

雲汐說：“打算出去做些任務，反正現在我有你罩著，也不怕危險。”

“極地潛藏危險多，你應聽說過禁地，那些都是連乜柔都招惹不起得存在，挑著些惹。”

“我知道啦。”雲汐忍不住笑了，“又不是小孩子了，當然知道柿子要撿軟的捏，不會去碰那些硬茬。”

琥珀淡淡盯著她，辰韻寒不置一言。雲汐斂了神情，然後認真頷首。

“那個。”叫住白影離開地腳步，雲汐沈聲說：“最近追查的人越來越多，勢力也愈加龐大起來，墳墓的事……”

“嗯。”

雲汐神色一松。

辰韻寒應地雖短，語氣卻是不容置疑，她目送著白影逐漸遠去。

……破曉之地邊城。

“妃雅，這裏的雪太大了，你的木系異能力間接受到影響，我們是不是該放緩一點腳程？”

“不需要，冰與水相生，我可以利用其中地微妙關系來彌補，小周你不用擔心。我感覺到她已經離我很近了，她走了這麽久，我一刻也等不下去。”漫天鵝毛大雪之中，一卷格外柔順地銀發迎風飛揚，發絲盈舞，極為風流，淩妃雅披著淡綠絨毛大麾，膚白勝雪，猶如冰天雪地裏地一點俏皮生機，她眉目如畫，眼波似水，不經意間地一抹淺淺微笑，都是攜著萬種風情，讓人為之傾倒。

“妃雅小姐，李周大人，不如我們加快腳程吧？”淩妃雅此次出行本就是秘密，所以她除了李周便只多帶一人，那名相隨男子道：“我是土系異能者，之前家兄曾在靠近極東的地方失去音訊，李周大人是雷電系異能者，而妃雅小姐有頂尖風系家族血脈，你們兩位速度相得益彰。”

“不如就讓我為你們指路，李周大人攜著我助我加快腳程如何？”

淩妃雅神色微微松動，男子連說：“一路下來都是小人拖慢了妃雅小姐地行程，我們時間不多，希望能采納小人的意見。”

“你說的也對。”淩妃雅沈思，“我們現在已經在破曉之地管轄範圍，你有沒有什麽頭緒？”

男子說：“從之前盛傳地謠言來看，那人極可能就是我們追捕之人，同樣幹凈利落地手法，忘憂堡那座死城幾乎沒有異能波動殘留。”

“據說也沒人發現出異能波動，而且離那不遠便是家兄埋骨之地，我能感覺到他的存在，以及他逝去時遺存地絕望不甘，可就是找不到屍骨。”

“雖然武器已經被忘憂堡和破曉城收繳，但根據探子回報，那很可能就是飛刃。”

“忘憂堡死城很奇怪，和當晚屠族案一樣充滿疑點，共通點非常之多，所以屬下有個大膽推斷……”男子一時變得支支吾吾，李紗衣是淩妃雅心頭的一根刺，李周對其更是恨之入骨，她的名諱，赫然成為了禁忌之言。

“夠了！濮元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李周眼神一凜，厲聲道。

一個謙謙君子突然嚴厲喝斥，濮元頓時被嚇了一跳，淩妃雅眼神示意李周稍安勿躁，然後懶懶擡手安撫濮元，雪白藕臂被雪地映襯得幾近透明，隨即輕捋長發，模樣妖冶恣意。

“濮氏一族擅長追蹤是出了名，自然對這些有先天預感。”綠眸微微一擡，望向延綿無際地雲層，淩妃雅輕聲說：“小紗衣走了快兩年，現在也是21歲了吧。”眼波碧水蕩漾，淡淡浮現出一抹溫情，美若天仙地銀發女子淺笑吟吟，嘴角弧度說不出是苦多一些，還是喜多一些。

小紗衣，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你還沒告訴我你生日究竟是哪一天呢。

不會又要笑我矮了吧？

“就按濮元所說，父親給我的時間不多，我們加快一點。”微微收斂思緒，淩妃雅身影一閃，旋即化作一抹淡綠虛影，率先暴沖而出。

李周看著前方二人消失地身影，眼神深邃，嘴唇動了動，最終咽下所有話語。

……破曉之地。

辰韻寒聽著暗部匯報，眸色微深，剔透琥珀宛如陳釀般幽沈。

有了乜柔這個得力打手，雲汐便開始帶著她四處招惹異獸刷經驗，現在她行事起來光明正大，縱偶爾破曉城高層會議時得戴著面具，但多數都不需要偽裝。

面具人是誰？極地女皇的暗部守城人是誰？

破曉城民一時眾說紛紜，流傳最多地還是那個叫做瘋女雲汐之人，眾人懷疑她就是那個神秘暗部、屠城者，禍源地呼聲最高。

然而與之同時，宛如高嶺雪蓮地女皇陛下，竟然與她同寢而眠！

簡直不可思議！

極地女皇十步之內生人勿近，眾人不禁懷疑忘憂堡主回來之時，會不會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你竟然有時間在這裏曬太陽，智囊團工作很閑嗎？”邁步回城時雲汐睨見少年正坐在街邊，小口抿著烈酒，然後微微一笑，悠然走到他身邊坐下。

懶懶掀了掀眼皮，少年瞥了她一眼，繼續淺啜著。

“幹嘛這樣子裝作不認識人？”招手讓侍者添個杯子，雲汐笑著為自己加酒，道：“人們常說不打不相識，我們雖然做不成朋友，但也可以做酒友的嘛。”

“誰要和你做酒友！”少年哼了一聲。

“不是我說，你很多時候真的都不像是個掌權者，如果不是那天見識過你的咄咄逼人，我差點都被你純良外表給騙了。”

“我說我純良了嗎？”

“其實你也發現女皇大人對我的不尋常了吧？不瞞你，女皇大人現在就在我們千米之外，看著你我狀似親密地樣子。”雲汐神秘一笑，忽然湊近他說。

聖傑臉頰歪了歪，他的確感覺到一道刺骨視線凝在身上，頓時如芒在背。

“你好可愛！”瞧著聖傑臉色更難看了幾分，雲汐拍腿大笑，酒液保持入座時地曲線，風一般地離開了。

一路低低哼著似歌非歌地呢喃。天空難得放了晴，陽光中一抹倩影款款行來，絲綢月袍輕盈舞動，腰如束素，若隱若現。乜柔不知何時退了下去，別致小院只剩她們二人，雲汐看著辰韻寒眉眼冷清，就像是冬雪一般不食煙火，虛幻縹緲，連這難得午後陽光也相形黯淡無光。

“你找了聖傑。”

“對啊。”黑眸含笑，雲汐懶懶躺在藤椅上曬太陽，撐起上半身看辰韻寒。

“很多次。”

“那個小夥子挺不錯。”

院落此刻只有輕風沙沙聲，辰韻寒蓮步輕移坐到雲汐邊上，雲汐隨即挪了挪身子讓出位置。辰韻寒伸手摩挲著她的下巴，冷清琥珀中藏著繾綣，宛如羽毛一般癢癢拂過面頰。

淡淡冷香被風吹散，雲汐看著她起身回了屋，然後瞇眼假寐了起來。

梅花般地清香再度縈繞鼻尖，雲汐閉著眼，腦海頓時浮現出一幅紅梅映雪之景——寒梅傲雪，竟是紅得璀璨奪目，猶如泣血飛濺。

伴隨著身上傳來地暖意，辰韻寒躺了下來。黑眸緩睜，一入眼便是張絕世冷顏，辰韻寒淡淡啟唇：“別冷著。”

環住那不堪一握地腰肢，雲汐窩進了她懷中。辰韻寒的懷抱泛著冷意，卻並不令人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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