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珠落玉盤地墜雨聲, 朦朧了視線，腦海思緒飄搖太虛，有誰, 在耳邊輕輕訴說, 訴說著那些不起眼地家常小事，而又是誰的溫情視線, 幾乎溺斃了夢境。

似有輕語, 輕語飄渺。

視線一片朦朦朧朧, 依稀見著一人坐在床邊, 光線潮濕而黑暗, 遮住了那人的五官。但就是那似幻非夢，真若輕吐地耳聞，還有那指間燃煙地紅光，暖流莫名溢滿了胸腔。

垂垂老矣，佝僂背脊，熟悉的讓人陌生，熟悉的，黑眸微濕。

那床邊之人, 究竟是誰？

似夢如實, 一幕幕, 都是真實發生過, 卻又讓人恍若隔世，迷茫了寡淡冷情地心臟。

她是誰？——是前世千變的女人，是過去的李茹, 是李紗衣，是……雲汐。

是她，卻又不是她。

徘徊壓抑住地念頭，猶如藤蔓般瘋狂滋長，少女在雨中挺直背脊，手中的傘後傾了傾，黑眸空洞地凝望天空。

“對不起。”阿姨。

“對不起。”小狐貍。

薄唇輕啟，輕顫地聲線，竟破碎地宛如低泣，“對不起。”辜負了的人。

幾滴雨絲頑皮避過，短暫地冰涼滑過臉龐，少女閉了閉眼，任由那冰涼輕撫滑落，猶如流星般不留絲毫痕跡。

“我也不想的。”佇立在人群的少女，眉宇緊擰，逐漸浮現出絕望之色：“我知道我的不懂事，害死了你們，也讓我失去所有。”

少女瘦削地身軀，似乎在冷雨中凍著一般，輕微顫抖了起來。

“我也，不想的。”

少女輕咬下唇，在薄唇上刻下明顯印記：“求你們……別讓我一人。”

雨夜傷懷，情境易誘發人心底地魔魘，冰冷雨滴小了下來，然而空氣之中地寒冷，竟漸漸變得刺骨。仙女在籃中灑下潔白花瓣，朵朵雪白從天空輕緩飄落，柔軟似羽毛，不饒人地抓撓心尖。

“下雪了。”雲汐微微擡頭，嘴角笑容虛幻而迷蒙。

年幼孩童在身邊跑過，嘻嘻哈哈地笑鬧街角，不時圍繞人群轉圈，不時搗蛋地拿起商販物什丟耍，惹得眾人哇哇苦叫，孩童聽見，清脆地笑聲頓時喜慶了風雪。

刺骨冷風吹過臉頰，雲汐擡手遮了遮，異能者地強悍體質竟半點不覺寒冷。

孩童嬉笑著躲避來人，幾個轉彎消失在視線，少女不禁抿唇一笑，輕語呢喃。

呢喃話語輕而飄，夾雜風中，破碎風中。

連少女也不知，她自語為何。

雪花飄過眼前，雲汐伸出手去，纖纖玉指半道將其截了下，指尖一點白迅速消融，一眨眼，便化作了團冰水滴沿指尖滑落。

黑眸斂了斂神色，她輕嘆一聲，撐傘欲行，孤單瘦削地身影漫步雪中。

不同於極地女皇制造地暴雪，這一場雪，勾起了埋藏多時地情緒，再也壓抑不住，猶如洪水決堤，侵蝕了骨髓血肉。

漫無目的地走了許久，她閉了閉眼，寡淡之色罩牢普通面頰，才開始此行目的。走入一家成衣店鋪，店主正滿臉無奈地訓斥著孩童，而孩童滿臉天真頑皮，正是之前在大街嬉鬧的小孩。

“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如此頑皮，竟給別人添亂！”

“嘻嘻，老爸你想太多啦，我看叔叔伯伯們也很開心呢。”

“懂事些吧，將來我們聚集地可得靠你們，再這樣玩鬧不知修煉異能，小心下次異獸襲城把你叼走！”

“老爸！哪有人這樣咒自家孩子！”

提及殘暴血腥地變異獸，孩童的笑臉頓時擰成苦瓜，顯然生在末世再如何懵懂無知，一次次異獸攻城之下，留下了不可磨滅地陰影。

“好了，記得勤奮修煉異能力，進階成為強者就不會怕那些畜生了，等你成為高階異能者，到時反過來就是異獸怕你。”孩童哇哇大叫，對變異獸諱莫如深，幼小地身軀瑟瑟發抖，店主臉色稍緩，柔聲道。

“就像聚集地裏的那些大人物嗎？”孩童眼神明亮，不由有些扭捏。

店主無奈地應了一聲，擡頭就見在門外不知站了多久的雲汐，臉色微微一驚，他雖然等階不高，卻不至於讓一個四階異能者站在身邊許久而不察。

“小姑娘，請問需要買些什麽？”壓下眼底地震驚，店主急忙上前將雲汐迎進門，滿面和煦。

現世文化紛萃，各種奇怪衣物屢見不鮮，古袍皮甲不在少數，極地女皇那種古韻地裝扮世家常見更甚，街邊隨便都可拉出一人。這家店鋪並不算大，價格適中，雲汐瞟了眼墻壁掛著地薄紗，微微凝神，說：“好一些的白衣裳裙什麽價？”

安撫好孩童，店主臉上頓時掛起笑容：“本店雖然小，但都是物美價廉。一般的裳裙500個積分，稍好的1200個積分。”

“異獸皮毛制成地衣料因為有特殊效果，可以增加防禦，舒適度也更好，所以價格得另算。”

“不過小店沒有頂尖異獸毛料，只有一般的。”

雲汐沈吟，“我沒有積分，能用晶核代替嗎？”

店主看了看她，然後微微一笑：“可以，我看姑娘不是聚集地的人吧？我們聚集地經常有貿易往來，所以有無主積分卡流通，待會我就給姑娘備一張，不過會有一些差價。”

“無妨。”雲汐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我不需要變異獸皮毛制成地衣料，對了，上好絲綢制作地裙裳貴不貴？”

反正又不是她的錢，想必極地女皇也穿不慣便宜料子。

“這些普通料子以前很貴，不過，現在只要不是異獸料子，也貴不到哪去。”

“那就先拿一套白衣裳裙吧，有成衣嗎？”

“我們店的衣服都是量身訂做，成衣也有，但不合身很影響活動和舒適度的。”店主皺了皺眉，一臉奇怪地看著她。

雲汐倒抽一口涼氣，她是沒穿過這種衣物，不知道情有可原，極地女皇叫她來買，安的什麽心！

定了定神，雲汐輕聲說：“就照跟我身材相近，個頭比我稍矮一點。”

因為使用變異火系晶核淬體，全力微調身材，雲汐的個頭比常人女子高些，身材纖長勻稱，背影極具殺傷力。用皮尺在雲汐身上量了量，店主比了比她的個頭，皺眉苦思一陣，然後掀簾走進內閣。

店主離開之後，店裏只剩雲汐和孩童大眼瞪小眼，但小孩子情緒來得快去得快，馬上就將剛才地恐懼拋諸腦後，對著她做了個鬼臉，一溜煙跑出去。

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雲汐閑極無聊，觀察起掛著地展示品。百褶如意月裙，梅花紋紗袍，撒花煙羅衫等女子服飾應有盡有，她不由得暗自咂舌，這裏分屬破曉之地管轄，很可能受極地女皇影響，衣著方面普遍偏古風。

像淩影城和露城，有兩位代表性女子，城中衣著也就偏現代或西方。

半晌後，店主走出內閣，手裏拿著一件白色絲綢月裙，“小姑娘，我這裏身材最接近的成品就是這件了。”

雲汐頷首，店主望了一圈，頓時氣急敗壞，“那個頑皮小子，竟敢又偷跑去玩！”

雲汐無奈說：“這個年紀的小孩子頑皮很正常啦。”

店主臉色緩和了些，隨即拿著月裙在雲汐身前比劃，然後又換個方向搗弄，似是越瞧越不上眼，雲汐一把抓下眼前地衣物，“大叔，不是我要穿，我也知道我穿不出那股仙氣，不用苦哈哈著一張臉。”

“小姑娘，我不是那個意思。”店主臉色一紅，連忙擺手說：“我的意思是這裙子只是我隨手制作，配飾什麽都沒有，素的很！”

一襲絲綢月華長裙，沒有任何配飾，確實很素，也很仙。

出門已過去很久，雲汐不想浪費時間，索性說：“無所謂了，老板你手藝高超，再加上穿這裙子的人生得極美，一百個心放在肚子裏，不會砸了你的招牌。”

但是會砸了我的腦袋！

雲汐撇嘴，對極地女皇常識匱乏地認知，更上一層樓。

零零散散地買了些東西，離開店門時手中握了張白色卡片，白卡右上角印了個‘積分卡’小字，顯然是店主口中地無主積分卡。

路面微積一層薄雪，鍍上了一抹淺白，撐開傘，雨珠散落雪白地面，凹陷出一些顆粒小槽，拎著極地女皇的換洗衣裙，雲汐的短袖勁裝十分好買，很容易便采買齊全，微快了步伐往回趕。

將雨傘歸還前臺，雲汐不禁嘖嘖幾聲，門把手還沒扭開，就能感受到屋內那吹刮地冷風。

入門依舊是清冷地背影，白衣女子站在窗前，雪花飄落反射出地霜芒，斜照在她面頰上，也不知是她映照了雪景，還是雪景映照了她。

“你很慢。”白衣女子冷眸一回，清淺透徹地琥珀眸子，被少女帶著濕氣地身影占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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