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寵物死亡……”

“叮，因寵物死亡，寵物空間暫時關閉……”

“啊！！”雲汐痛苦嘶吼：“不用提醒我兩遍！！”

小狐貍在她懷中失去了生息, 安靜地猶如初生嬰兒一般, 而她眼中的不屑，臉色的不耐, 倏然破裂了開來。

她的眼中全是一片血色, 小狐貍為她擋下致命一擊之時, 那飄灑地鮮血, 似乎染盡了天際, 讓她不論望到哪裏，都是赤紅一片。

“小……狐貍。”雲汐薄唇翕合幾次，艱難完成吐字。

你，就這樣離開我了嗎？

痛苦地蜷起身子，雲汐死死揪緊心臟前的衣物，牙齒將下唇咬得血肉模糊，鮮血不斷自嘴角流下，染紅了衣襟。

而她本人, 對此竟毫無所察。

泥漿拍打在她的面頰, 雲汐額頭抵住地面, 背部弓起地弧度, 脆弱而顫抖。

抽氣聲斷斷續續地從口中傳出，掙紮著痛苦地紅眸，水汽還未聚集, 就被憤怒燃燒地暴虐青焰給蒸騰了去。喉嚨發出幹澀地嗚哼聲，她費力張合，始終吐露不出一字。

唯有護住懷中小狐貍地動作，小心致極。

“阿汐，這本就是個吃人的世界。”

“你不殺人，人就要殺你！阿汐，別等你身邊重要的人都死光了，也別等你失去所有，才恍然明白這個道理。”

“阿汐，你現在不該只懂得防守殺人，你必須學會，在別人殺你前，先殺了他！”

過去同小狐貍的種種，它說過的每一句話，宛如走馬燈般，強制走了一遭。

雲汐擡起了手掌，凝望上面遺留下地血痕，那道痕跡，刺紅而鋒銳，仿佛切入了她的皮肉，割斷她的經脈，甚至連骨頭，也一並崩碎。可那血痕似乎覺得還不夠，崩碎地極端痛楚，沿著手臂一路蔓延至心臟，最後傳入她幹澀地血色之瞳。

雲汐喃喃說：“小狐貍，你說的對。如果我當初沒有猶豫，飛刃直接對準要害的話，你也就不會死了。”

曾經，趙婉琦還健在時，她也做過掩耳盜鈴之事，也鄭重許諾過。

——“我會守護你。”

“還記得我們才相識時的場景嗎？我還一直記憶猶新。”收回獸蛋，雲汐緩慢坐直了身體，撫摸著‘熟睡’地小狐貍，自說自話。

那時的她，俯視著重傷地小狐貍，握緊了它鮮血淋漓地肉爪，許下無聲地誓言。

——從此之後，彼此相依，你我相隨。

“阿汐，不要埋了我，我想一直陪著你。”

小狐貍臨死前的話，氣若游絲，卻蘊含著無比執念，唯恐雲汐像安頓趙婉琦和馬柳玉那般，找個清靜之地安葬。雲汐擡起了臉龐，面朝天空，黑發遮去眼裏所有情緒，“傻瓜……在你死前我表現得如此無所謂，你竟還這般關心我。”

它守住了誓言。

初初知曉藥劑不能對寵物使用之時，雲汐情緒低落，嘴唇緊抿。

小狐貍眼神輕柔，腦袋摩挲著她，“那你，保護我，好嗎？”

倒吸一口冰涼地空氣，心臟因為冷氣進入，涼了個徹底，而後痛苦得閉上了眼，“小狐貍，是我……只有我，一直在不停地失信！阿姨也好，你也好，全都是因為我！”

眼眸猛地睜開，暴出一雙猙獰血瞳，雲汐歇斯底裏地大吼：“因為我該死地不敢殺人！”

“殺人？呵呵……”怪笑不斷從嘴角溢出，“殺人！呵呵……”

“不敢殺像人的變異獸？不敢殺人？不覺得太可笑了嗎？”

小狐貍勸她：“阿汐，你要任性到什麽時候？”

“我的主人。”小狐貍嗤笑她，“你註定了是個要血染雙手，冷血無情之人。”

手掌一陣藍光閃爍，然後便形成了縷縷細小水流，纏繞在五指之上，輕輕順了順輕閉著眼地小狐貍柔軟地白毛，洗去它毛發上所有汙漬和血漬。

雲汐說：“是啊，我要任性到什麽時候呢。雲汐，是該醒了。”

清洗完小狐貍，雲汐緊接著拍了拍肩，任由水跡沾濕衣物。

衣物恢覆整潔，隨即就將衣服烘幹，朝聖般莊重而虔誠地將小狐貍安放在雙肩，一如往常，她輕聲說：“是啊，殺人，又有什麽難的呢。”

陳述，而她的話，從未如此肯定！

“阿汐！你必須擁有一顆，殺戮之心！”小狐貍生前地教誨，猶如魔障，字字誅心。

少女緩慢站立而起，嘴角笑意冷漠而嗜血。

“小狐貍，你一直守護著我，遵守了每一句諾言。”普通的面龐，瘋狂逐漸攀爬而上，“所以我會乖哦，不要怪我過去不懂事，總是失信於你們，以後我會好好聽你的話。”

殘存的幼稚，轟然破裂；殺人的懦弱，瘋狂吞噬。

沒能親手將仉姓一族滅殺，導致小狐貍差點被殺，趙婉琦死亡。

殺！

內心殘存善念，放走了那名‘小偷’，引來濮克，甚至和他對戰，在最佳時機下不了手，害死了她最重要的小狐貍。

殺！

她的小狐貍啊，她在異世界唯一溫暖內心的存在，被她親手，害死了。

所以，還等什麽呢？

唯有屠盡眾生。

殺！殺！殺！！

一絲冷笑從唇邊溜出，愈演愈烈，最後，仰天大笑了起來。終於，雲汐笑得面龐扭曲猙獰，“死啊！全部都給我去死啊！”

“人呢？人在哪裏？我要殺人！”

“不止是人，還有變異獸、喪屍，我統統要殺！！”

穿越至今，從烈日聚集地的異能學院，屠宰場，初見喪屍，擂臺洗辱，再到淩影城種種，迅速在血瞳前閃了一遍，使得她眼底情緒翻滾。

白嫩手掌之中抓牢了一把試管藥劑，雲汐沈沈地看著它，手指青筋凸現，細小裂縫宛如蛛絲在玻璃上蔓延，仰頭深吸口氣，然後猛力就地一砸，“這等無用的東西，我又何必留著！”

啪！

無數玻璃碎渣濺射，臟濕了靴角。

“這個也不需要！”腳邊又是一輪清脆碎裂，“呵……真是狗屁藥劑，讓我依賴卻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棄我！”

劈裏啪啦之聲響徹，一名少女正瘋狂地怒砸著，背包中的藥劑迅速清空，花了數年積聚地數字轉眼消散，在擡手憤甩間，各色療效神奇地藥劑濕潤了大地，若被其他異能者得知，定會氣得追殺她。

“叮，藥品不足，請補充後取出……”

抓取藥劑地動作微頓，胸腔因情緒劇烈波動，上下不定起伏，其上空洞鮮血冉冉流出，仿佛感覺不到疼，猙獰地眼角，赤紅而充血。

雲汐發絲微亂，輕喘口氣，而後隨意地扭了扭脖頸，“人們常說，人，只有在死之前才會將生前之事過一遍，不過今天，可是我和小狐貍的新生，絕非祭日。”

肩頭狐貍眼瞼緊閉，成了貨真價實的狐裘。

“真懶。”雲汐笑著點了點它的鼻尖，“小狐貍，我會一直帶著你，不分開。”

最後三個字，鄭重而緩慢，是她生命的誓言。

也是最後一個誓言。

然而，卻再也聽不到任何回答。

身軀輕晃過地空間，似乎有晶瑩顆粒灑下，最後融入了土色大地，遺留下一顆圓潤深褐。偏偏少女所在之處，一滴，僅有一滴痕跡。

“呵，算賬的時間到了呢。”泛著瘋狂地血瞳擡了擡。

伴隨著滔天青焰，血瞳少女緩步而來，她腳下地沼泥猶如臣服了一般，迅速朝兩邊褪去，還回一片穩實大地，駭人氣勢與威壓，從她身上鋪天蓋地的散發了出來。

一條烈焰之路在她身後形成。

“知道你虛晃一擊時，我在想什麽嗎？”猶如神祗的瘋狂少女低聲怪笑，“我當時竟然在猶豫，在想擋下你這一擊，我該攻擊什麽地方。”

膝蓋輕擡，而後重跺在了胸膛之上，濮克口中吐出一口血塊，面色因劇痛而不自然潮紅。雲汐眼角瞥了一眼，見地面的深褐色逐漸蔓延散出，旋即腳掌之上便升騰起了暴虐青焰。

“你，還不配我動手。”紅瞳俯視，唇角勾勒出一抹狠戾地弧度。

濮克劇烈掙紮，飛刃頓時發出了宛如剔骨地清脆聲響，踩踏著他的少女，眼底情緒癲狂而瘋亂。

修眸之中倒映出一片青焰火海，濮克目光渙散，似乎透過她看到了遙遠地未來。

殺神的未來！

一片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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