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文中)

浴室的水聲停了。劉悅然年紀還小，性格天真爛漫，雖然眼睛裏還帶著些紅絲，神色卻不再那麽悲傷，“小茹。”她沒想到會吸引來兩人的目光，當時楞住了，然後說：“你明天一定要記得來上課啊！”

李茹嘴邊都將‘上課’二字含著了，立馬驚覺又咽回去，狀似疑惑地改口問：“為什麽？”

“啊？”這下劉悅然倒被她問蒙了。

郭澄希也已不動聲色的平覆過來，只是失笑搖頭。“小茹是睡……”她腦海一下閃過安眠藥，暗自皺眉，又笑著說：“睡糊塗了。你還想在上面多和床培養幾天感情嗎？”

“是啊！”劉悅然幫腔叫道：“教官已經察覺到你沒來了，他讓你去上課。女人，你已經成功引起了教官的註意！”

李茹：“……”

“小茹。”劉悅然哼著小調收拾起來。郭澄希瞅了她，然後貼近李茹悄聲說。李茹轉過了眸，郭澄希又說：“教官平日裏不管我們，但他已經隱隱覺得不對勁。躍然天真爛漫，所以心眼也少，也……粗糙些。”

李茹鎖著雙眉，猜她可能是要為劉悅然之前的行為辯解。李茹感覺胸口發悶，又不好打斷了郭澄希說話，“而教官的原話是，”李茹心臟猛的一跳，知道自己想岔，可竟會有些帶著寒意的念頭滋了出來。郭澄希望過來的目光仿佛水中的雜草，纏得李茹快喘不過氣。“如果你一直不願來，恐怕不太好吧？”她說：“我相信、也看得出小茹你經過這次大起大落之後，天生的聰慧靈性又給找了回來。這個‘不好’的意味，你能嘗得出。”

聽郭澄希一說，她當然立即就品出了味道。“不好”——多重意味，但，如今末世。學校生活雖然困苦，卻還可以有些保障，若是繼續不務正業，學校可不容納好吃懶做、頹廢等死的學生。而一旦被趕出去，死了便是死了。

李茹思忖著，是該去上課。

經過簡單收拾，李茹找到一張卡，模樣很像以前的一卡通。門外天色星辰初現。眾人也明顯吃過晚飯，懊悔地表示因為多天來她的特殊情況，而疏忽了沒有替她備一份回來。這次李茹找了劉悅然陪她一起去食堂。

李茹走後不久，周燕便回來了。郭澄希與她彼此打招呼。

在李茹表白之前，寢室裏郭澄希與李茹最要好，劉悅然與周燕——現在氣氛變得很微妙。女生總是意外地愛幹凈，聚集地附近有水源，水質不好卻不至於澡都洗不了。

郭澄希擦著濕漉漉的發絲。她沈思關於殺人的對話，李茹並沒有就此話題而激烈地質疑、嘲諷。李茹的神氣可以說還略帶有些默認理解。郭澄希也沒有能就這個機遇糾正小女孩的幼稚天真，傾訴她現世的殘忍。

可是郭澄希明白她的僥幸心態——旁觀者清白。郭澄希在心中嘆息……李茹又可知這一步、罪惡的第一步。她親自邁開淡薄的腳步走過。

李茹與劉悅然回來了。此時郭澄希正閉著眼盤腿坐在床上，冥想，李茹暗道。

周燕在收拾桌子。

劉悅然與周燕的裂縫出現在什麽時候？因為劉悅然比周燕早激發出異能。周燕看到劉悅然，對她笑笑，說：“回來了？我正要冥想呢，你呢？”

李茹對微表情還沒有出神入化，一時沒有看出細微端倪。

“嗯，我也要冥想了。”劉悅然點了點頭，於是便也爬上床盤腿而坐。周燕看著劉悅然說做就做，又看了看李茹，然後也回到床上冥想。

這時李茹感覺出不對味了。她自顧回到床邊換了衣服，躺倒。

李茹閉著眼，頭疼。因為一放松，喪屍醜陋的景象、末日爆炸、樓宇坍塌、恐怖山洪然一股腦灌入腦海。邁入危機叢林，死——思考不可停滯。

“鈴……”

一陣刺耳而讓人恨之入骨，卻讓李茹懷念的鈴聲響起。當真上課鈴。眾人擠在不算大的洗漱臺。

周燕、劉悅然、郭澄希正神清氣爽地洗漱，皮膚嫩的可以掐出水。給李茹氣得後牙槽忽然地癢，嘴唇抿過一絲氣憤、嫉妒的垂線。

一行四人先去食堂買了早餐。早間上課的人多，且出任務的人也會來此吃早餐，吃完後再買些帶走，所以晨間的食堂甚至有些擁擠。

點早餐的時候李茹徹底明白肉很稀缺，貴。加肉末的粥、一個肉包子，加了肉比平時多花1個積分，總共2個積分。而她的卡裏憑記憶還是老婆婆的繼續，共30積分。

肉包-的皮有點微微生硬，是賣的久了發幹，李茹機械咀嚼著生怕害出個胃病。她的視線羽毛般飄過三人的白下巴、瘦腰肢，餐盤中的食物大同小異都有點肉……她的後牙槽又發癢了。

早餐後，她們穿到操場，已經有人零零星星擺開架勢練習異能力。她們站著的地方人如落葉堆積地聚攏，把視線散射出去：低沈的‘噗噗’像射箭入心，靶子上卻什麽都沒有，如果硬要說有些什麽，頂多是小而散的凹槽和濕潤痕跡。然而十米之外，地面上散落了一些冰屑，站著個氣喘籲籲的男生。開始上課。眾人整理好隊形，劉悅然湊近小聲說：“那是冰系異能者在練習準度。”

另一邊火燒著了身上有人尖喊。教官站到眾人前方，用眼角覷，叫道：“李茹出列！”

“到！”李茹答道。

教官背著手踱步走過來，一步一步地用鞋底擦著粗糙的水泥板，即有淩遲又頗有踩著李茹的臉之味道。他喝問道：“為什麽缺席？”他的聲音洪亮，震得人耳朵直嗡響。

教官個頭不高，矮小精壯，五官普通，乍一看並沒有出眾的地方。但他的眼神銳利，皮膚黝黑，低頭盯著李茹時嘴唇還會掠過一絲猙獰、兇狠的微笑，使人毛骨悚然。

亡命之徒……殺過人。

李茹的臉頰木著，透露出一種死寂的神氣，但木然神色下掩蓋的是急劇跳動的心，思維如浪濤翻卷著。表演時間到……但該怎麽演？她直挺挺地站著，教官似乎也與她較上勁，良久良久，比誰立得更久。

“我……”教官聽了少女虛弱的咕嚕話，擡起下巴，眼神飽含戲謔感情地俯視過來。李茹的臉頰忽然濕潤，水泥板被雨滴砸落，一瞬又幹燥，“老婆婆……走了……”

“哦？”教官的反應是冷漠而質疑。

“很感謝教官的悉心。”李茹吸了口氣，又將眼淚逼了回去，可能是燥熱的天氣，眼淚幹得很快，她擡起倔強的臉龐，說：“家裏出了事，而我一想自己沒有激發出異能力就更……我……不爭氣的昏了過去。”

“你幾天沒來了？”教官的生硬口吻軟了一丁點。

李茹咬著下唇搖頭，小臉寡白寡白。她腦海中的波浪卷過——利他主義的根源，同理心。異能學院、乃至烈日聚集地都是由顛沛流離的人所組成，所以要引發眾人的感同身受，只能從此切入手。她淚流滿面、低低哽咽地講述著末日降臨時那段不堪回憶的日子……她把婆婆也加入了回憶中。

包括教官在內所有人皆沈默。李茹的話讓他們強制在腦內又經歷一遭。這個聚集地沒有一個世家子。郭澄希、劉悅然、教官……神色都產生了波動。這般情景讓教官忍不了心再責罰這個苦難的少女。

而李茹悲戚的生理淚水灑滿了臉……她內心枯木，沒有絲毫波動。李茹憑此逃過一劫。

她加入了第一天訓練。

郭澄希的衣料如波瀾壯闊地湧動。縈繞著她周圍都有一層薄薄冰霧氣，不時有薄冰塊跌落下來。郭澄希有時會去找同為冰系的學員交流心德。

李茹見劉悅然走到一堆盤坐的人附近。劉悅然脫了鞋，踩上鋪開的席子，與所有人一般閉目冥想。從冥想之地，赫然散發出一種莊重肅穆，令人凜然畏懼。眾人皆忙碌。李茹站在原地無所適從——她的心臟惶亂而驚悸地劇烈搏動，手心也冰涼地發抖。

李茹剛想看向周燕。忽然在場之人都暴瞪開眼，一雙雙犀利目光，頓時刺入場中！

教官臉色陰沈地暴喝，“凝聚！”

紅色的火星猶如渦流一般急速旋轉，分散在空中的火焰仿佛薄霧，旋即裊裊盤纏，男生大叫著回頭，“我可以的教官！”他加快手中動作，暴戾的火系能量更加澎湃洶湧，赫然是一頭難馴猛獸，眼看這個男生就要掌控不住。

“快點把你分散的火系元素給我凝聚起來！”

“請相信我的實力！”男生此刻幾乎是咬著牙齒說，他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猙獰的通紅。

教官的臉色更是難看得比黑鐵。只見教官拔開腿，徒然擴展身形，旋即對著男生暴沖過去。

嘭！

火焰驟然炸裂開來！

那名制造麻煩的男生被教官一腳猛踹，居然是飛了出去。男生踉踉蹌蹌地爬起來，臉上捈滿黑色。教官扭動著肩膀，旋即一腳狠跺而下，頓時，裂縫從其腳掌之處，在水泥板上成放射狀擴散而出！

一天訓練結束。

李茹望著教官冷然的身軀。她驚覺了一個更恐怖的殘酷事實——她沒有任何異能力親和。這一屆異能學員之中，她是唯一一個沒有激發異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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