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關燈
再次醒過來時,他看到了母親溫柔和關切的臉龐,以及窗前父親高大筆挺的背影。

“小澈,你醒啦?”母親面帶驚喜,迅速轉頭朝父親嚷道,“老蘇,兒子醒了!”

“媽,”蘇澈輕聲說,“我沒事,您別擔心。”

父親轉身走到床邊,看著他,“一點皮外傷而已,養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傷口那麽深那麽長,怎麽才是皮外傷呢?得要長多久才能長好啊?”母親心疼的摸了摸蘇澈的臉,“還有輕微腦震蕩……你有沒有惡心想吐的感覺?”

“沒有,”蘇澈微微搖搖頭,“媽,我養一陣就好了,您回家去吧,有護工在這呢。”

“你回家讓周阿姨燉點湯和營養粥送過來吧。”父親說。

母親猶豫了一會,說:“那好吧,我先回家去了,你好好休息。晚點給你帶晚飯過來。”

“嗯。”蘇澈說。

母親走了之後,蘇澈看向父親,欲言又止,“沈長安他……”

“刀子插到心臟裏了,搶救了一天一夜也沒救回來。”父親說,“他的後事等你好了之後自己去處理吧。”

胸口又是一陣猛烈的疼痛,過了好一會,蘇澈才開口應了聲,“好。”

父親出去後,之前照顧沈長安的那位護工大叔進來了。

“蘇先生,哎……沒想到啊……”大叔神色很是沮喪。

“世事無常,誰也預料不到會發生這種事……您也別太難過了……”蘇澈勸慰道,同時也是在勸慰自己。

兩人沈默了一會,蘇澈繼續道:“您去推個輪椅過來吧,我想去看看我的那個朋友。”

“好的,他就住在隔壁病房。”大叔說。

徐行還在昏迷中。

腦袋上纏的紗布比他的要厚實,臉色很蒼白,嘴唇烏青。

蘇澈把手輕輕放到他的臉上,感受那隨著呼吸而產生的輕微的起伏。

可能是兩人的心靈感應起了作用,沒多久,徐行便醒過來了。

“你怎麽樣?哪裏不舒服?”蘇澈焦急的問。

“頭疼……想吐……”徐行頓了頓,說。

蘇澈趕緊去按床鈴。

“你醒了多久了?沈長安怎麽樣?”徐行問。

“他……”蘇澈神色一暗,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看到蘇澈的神情,徐行已經猜到了。頓時心頭一陣難過。

“他是為了救我……”徐行小聲說。

“跟你沒關系,”蘇澈看著他,“真的,這次我相信也理解他臨終前說的那些話。”

“可是,”徐行悶悶的說,“要不是因為我,他也不會……”

“你別胡思亂想,先好好把傷養好。”蘇澈握住他的手,說。

“可惜……這回我媽媽也保佑不了他了……”徐行聲音開始哽咽。

蘇澈掙紮著站起來,躺到床上,把徐行緊緊摟進懷裏。

直到醫生和護士進來,他也沒有放開的意思。

醫生朝兩人看了眼,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給徐行做了例行的檢查,“都是一些腦震蕩的後遺癥,正常的,繼續養著吧。”

護士給徐行換好藥,好奇的看了看蘇澈,一言不發的走了。

晚上母親把晚飯送過來時,蘇澈提出換病房的要求。他要跟徐行住一個病房,時刻能看到人他才放心。

母親隨即去找了父親,病房很快就調整到位。

雞湯很濃很香,蘇澈跟徐行你一口我一口的把湯喝了個底朝天。

“媽,下次讓周阿姨送就行,您別每次都這麽折騰。”蘇澈說,“還有,讓周阿姨多做一些吧,我跟徐行一塊吃。”

母親看了看徐行,笑著說:“好好好,都聽你的。你現在可是皇帝老爺。”

徐行臉上微微一赧,“那就麻煩伯母了。”

“不麻煩,不麻煩,”母親忙擺手,過了會又嘆了口氣,“哎,沈長安這孩子真是可憐啊……年紀輕輕的……”

“媽,您別難過了,”蘇澈說,“他的後事……我會好好處理的。”

“嗯……”母親說,“我回家了,你們早點休息吧。”

關上門,熄了燈,病房裏一片安靜。

病床有點窄,蘇澈側過身小心的摟著徐行。他低頭親了親懷裏那人腦袋上的紗布,柔聲道:“快睡吧,別亂想了。我們早點好起來,才好去處理沈長安的事情。”

“嗯……”徐行頭埋在他脖子裏,低低的應了聲。

兩人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身體基本痊愈了。只是頭上的紗布還不能完全拆掉。

蘇澈沒有把沈長安安葬在城北的公墓,而是花了高價錢選擇了一塊私人墓地。

葬禮卻操辦得十分簡單,沒有過多繁雜的流程,出席葬禮的人也不多,主要是沈長安在醫院裏的同事。

沈長安之前醉心工作,幾乎沒有朋友。

蘇澈特地去福利院打聽過,當年照顧過沈長安的老師已經退休回了老家,助養過他的那位老人也早已不在人世。

蘇澈就是他曾經活過的最大證明。

墓地裏風有點大,很快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賓客們陸陸續續的離開了。

徐行撐把黑傘,蹲在蘇澈身邊,一起看著墓碑上的沈長安的笑容。

透過那個燦爛的笑容,他仿佛看到了記憶中媽媽的微笑。

那個微笑歷經歲月的沖刷,已經有點模糊不清,但卻依舊溫暖如初。

看著看著,他嗅到了一種可以稱之為“宿命”的氣息。

他轉頭看著蘇澈,蘇澈的頭發被一圈紗布困住,老實的緊貼頭皮,側臉完全露出來,線條比以前更加鋒利了。

蘇澈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轉頭看向他,兩人視線交匯在一起,像兩道炙熱的光,緊緊纏繞,分也分不開。

沈長安,我答應你,我跟徐行會一直幸福下去的。蘇澈心想。

客棧大小老板消失了快一個月後,總算回來了。

林小嵐差點激動得哭出來。

“不是電話裏跟你說過了麽?怎麽一副這個表情?”徐行問。

“我以為你們為躲避社會輿論,拋下客棧私奔去了。”林小嵐說。

蘇澈忍不住笑起來,“就算要私奔,客棧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我們還能跑到哪去?”

“就是說,而且我們光明正大的談戀愛,怕什麽社會輿論?”徐行自信滿滿。

“我……”林小嵐臉色微紅,狠狠一跺腳,“我說不過你們!我不管,一個月沒得休息,今天正好沒客人,我要罷工了。大老板,小老板,明天見啦!”說完便拎著包蹦跳的走了。

留下兩位老板互相幹瞪眼。

徐行滿臉沮喪,憋了快一個月,好不容易回了自己地盤想徹底放縱一下,沒想到還得接受先看店的現實。

等下,剛才林小嵐說,今天沒客人?

徐行果斷打電話給亮仔,告訴他今晚放假,不用過來上班了。然後把大門一關,鎖一落,便開始脫衣服。

“嗯?”蘇澈看他動作一氣呵成,“你幹嘛?”

“幹你,就在你的躺椅上。”徐行已經脫得只剩內褲。

蘇澈沒好氣的笑了笑,“你這是憋著了?還是預謀已久?”

徐行沖上前一把抱住他,把人往躺椅上一推,“都有。別廢話,老實點。”

蘇澈趴在床上,全身上下只有屁股上搭的一角被子,他頭歪向陽臺,盯著被風吹動的窗簾發楞。

當卸下沈重的鐵錨,重返自由的大海後,再經歷這麽一場酣暢淋漓的出汗運動,整個人都快漂起來。

徐行洗完澡出來,看到他這副撩人的姿態,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

淡定,淡定……

“快去洗吧。”徐行躺到蘇澈身邊,伸手在他的背上撫摸一把,“嘖,都是汗。”

蘇澈沒有作聲。

“要我幫你洗?”徐行湊到他臉側,笑著問。

蘇澈這才懶洋洋的坐起來,看著徐行,“你把自己洗幹凈就行,因為現在,該換我了……”

“我……”徐行一時不知該如何接這話。

當然,事實上,也不需要他接什麽話,蘇澈一個猛撲,加一個霸道的吻,他就乖乖配合起來。

看來,兩人這是要空著肚子決戰到天明的節奏了。

蘇澈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穿好衣服洗漱好下樓一瞧,徐行正跟林小嵐有說有笑的,不知道聊什麽那麽開心。

“老板,快過來吃早餐吧,剛熱好。”林小嵐熱情高漲,眼睛都瞇成縫了。

“咳,謝謝,”接過林小嵐遞過來的兩個包子和豆漿,蘇澈看了眼徐行,“你吃過了?”

“早吃了,都快消化光了。”徐行笑著摸摸肚子。

“怎麽起那麽早?”蘇澈喝了口豆漿,問。

“不然你以為誰給林小嵐開的門?”徐行就他的手咬了口包子,開心的說。

“哼,居然還能早起,看來以後運動強度還可以再加強下。”蘇澈小聲的說。

“嘖,那是我體力比你好,人也比你年輕。”徐行也小聲的說。

“就小三個月不到,你對年輕的定義是不是有什麽誤解?”蘇澈繼續小聲說。

“小一天那也是比你小,這點你不能否認吧。”徐行說。

蘇澈快速往他下身掃一眼,笑道:“這點我不否認,你確實比我小。”

“……我……靠!”徐行眼睛瞪得溜圓,“都沒正經比過,誰大誰小誰說的準……”

“那一會上去比比?”蘇澈笑著啃包子。

“……蘇老板,我以前怎麽沒發現您的開車技術這麽牛X呢?”徐行說。

“彼此彼此。”蘇澈說。

前臺後面的林小嵐一臉黑線,大小老板大中午的在店裏公然打情罵俏旁若無人,她這個資深老員工該如何悄無聲息的隱藏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很快就進入尾聲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