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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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亂轉悠,倉促間投桃報李地伸出了自己肉嘟嘟白嫩嫩的小爪爪:“爹親也喝!”

他喝了爹親的血就會飛,那爹親喝了他的血,是不是就能康覆了?

江淮渡捏捏那個肉嘟嘟是小爪子,輕輕笑了:“小傻瓜,快回去吧,娘親找不到你要著急了。”

小笙兒焦急地扭來扭去,嚷嚷:“笙兒不回去!爹親喝!”

江淮渡拗不過他,只好禮節性把兒子的小爪爪含在嘴裏親了一口。

沒想到這小家夥心眼兒太多,在江淮渡的嘴裏偷偷用指甲弄破了自己的手指。

異獸的鮮血湧入凡人口中,江淮渡舌頭如被火燒,不受控制地把那一滴血咽了下去。

江淮渡怒瞪這個嘟嘟嘴的小團子。

小笙兒不等爹親發火,忽然化成獸型張開小翅膀沖出了藥堂,還順便撞壞了江淮渡的窗戶。

江淮渡哭笑不得,起身想要去追兒子,卻覺得全身熱到生疼,一步剛邁出去,忽然眼前一黑昏倒在了鏡子前。

他夢到了故鄉。

長夜山中有很多部落,他的家鄉和始鳩部,是最不好客的兩個部落。

世世代代,部落中的長者就不厭其煩地向晚輩們叮囑,絕對不可以與始鳩部落往來,更不可通婚。

可江淮渡卻從小就對那個大山深處的隱秘部落充滿著幻想,一夜一夜在夢中看到異獸盤旋在始鳩部上空。

那一夜一夜的夢太模糊,天水一樓可能給他用過了太多清洗記憶的藥物。

可他記得他站在山崖上,看著遠方山壁上巨大的異獸圖騰。

部落裏的老人說,那會是他們全族的劫難。

江淮渡在夢中又站在了童年的山崖上,遠處始鳩部落山壁上的巨大圖騰咆哮著活了過來。

異獸全身布滿黑曜石般的堅硬鱗片,張開蝙蝠似的雙翼,瞳孔中是金黃的光芒。

異獸背上馱著一個人,是他的小呆子。

他的小呆子,背著小包袱,拎著劍,一雙幹凈明亮的大眼睛,正帶著歡喜的笑意看向他。

異獸是劫難,卻也是他此生不敢再求的緣。

江淮渡在一片溫暖安寧的舒適中緩緩睜開眼。

他正躺在床上,手指上的燒傷疤痕不見了,恢覆了修長如玉的模樣。

他的小呆子坐在床沿,低頭纏著一把破舊的流蘇。

江淮渡伸了個懶腰。

好像不是重傷初愈,而是好好了睡了一覺。

卓淩把流蘇重新整理纏好,系在了自己的劍柄上。

江淮渡握住了卓淩的手,輕聲說:“小呆子。”

卓淩低著頭,低聲說:“你給我的流蘇太舊了,都散了。”

江淮渡說:“我送你一串新的。”

卓淩說:“我娘的簪子你戴著太娘了,收起來吧。”

江淮渡懶洋洋地笑:“我喜歡。”

卓淩紅著臉,小聲說:“笙兒跟著阿緣去山裏玩了,我怕他嚇壞了山裏的野兔小鳥,你既然醒了,我去喊他回家吃飯。”

江淮渡握著卓淩的手,認真地問:“笙兒說,他大名叫江思渺,是哪個渺?”

卓淩的小臉徹底紅透了,喏喏了半天也沒說出來。

太丟人了,真的太丟人了。

他還在生江淮渡的氣,怎麽能給兒子取名叫江思渺呢?

誰會思念一個嘴裏半句實話都沒有的大騙子啊!

————END————

番外

皇宮之中亂成一團,瑟瑟發抖的禦醫跪了一地。

皇後沈桐書躺在龍榻上,清俊的臉蒼白一片,輕輕咳嗽著。

年輕的皇帝氣勢洶洶地沖進來:“怎麽回事!皇後怎麽會病重至此!太醫院若是醫不好皇後,朕把你們通通送回老家種地去!”

太醫嚇得顫顫巍巍,跪在地上直哆嗦:“陛……陛下……陛下!皇後他……他……”

龍威盛怒之下,老大爺嚇得打了個抽抽,直接躺下了。

葉晗璋:“……”

沈桐書哭笑不得,輕嘆一聲:“陛下,微臣不過偶感風寒,你怎麽又鬧得這般雞飛狗跳?”

葉晗璋撩起大麾坐在床沿,捧著沈桐書的手低聲說:“桐書,朕……朕害怕……怕你出事,也怕咱們的四皇子出什麽狀況。”

沈桐書看著少年皇帝那副慌張無措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陛下,微臣一定好好地活,陪著陛下共度百年。但陛下也要答應微臣,萬不可再信那些鬼神之說了。”

許國異獸的傳說究竟有幾分真,其實沈桐書心中明白。

可他不能,不能讓一國之君再為了他深陷其中。

天子若信鬼神,便是蒼生大劫。

因此,哪怕傳言都是真的,哪怕異獸胸口的鮮血真的有長生修仙之力。世人皆可追逐此道,唯他與葉晗璋不能。

沈桐書真的只是受涼染了風寒,喝了幾副藥湯就癥狀全無,精神抖擻地去尚書臺處理公務了。

葉晗璋心中憋屈。

益壽延年的神藥就在眼前,桐書卻無論如何不許他去找。

小皇帝愁得在禦書房薅頭發,年紀輕輕地就要把自己薅禿了。

此時,千裏之外的煙鳥山中,長生不老藥正和一只狐貍咯咯笑著抱成一團,在草地上滾來滾去。

江淮渡挽起袖子,幫卓淩開墾新的菜地。

山谷中的那座院子不安全,他們一家人就搬進了雲深天橋後的煙鳥閣中。

這裏十分隱秘,機關重重,連江府和池月酒莊裏的人都不知道煙鳥閣還有這樣一處地方。

小笙兒可以放心地變成異獸到處亂飛,卓淩可以安心地整理他的小菜園。

卓淩蹲在地上撥弄土塊:“江淮渡,這塊地種玉米好不好?我聽說鄴州是淮嚴府種著大片大片的玉米地,長勢很好。”

江淮渡說:“好,你喜歡吃甜的還是黏的?我派人去淮嚴府給你買些種子。”

卓淩頭發有些亂,臉上也沾著些泥土,可他眼睛亮晶晶的,溢滿了歡喜:“那再買些菠菜種子好不好?養些雞鴨鵝,你會養豬嗎?我沒養過那麽大的東西。”

江淮渡溫聲說:“好。”

什麽都好。

種玉米也好,養雞鴨也好。

他們這一生都受盡了漂泊無依的苦楚,如今萬事圓滿,凡塵安寧。

還有什麽,是他不能答應小呆子的呢?

一切,都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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