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小世界的科技發達，甚至有能檢測一個人是否沾染過人命的裝置在。

偵探必須清清白白，就算是過失殺人也會被篩除。他們成為偵探前沒殺過人，成為偵探後也不能殺人，犯罪者和偵探之間有著絕對涇渭分明的界線。

就算知道模仿幽靈沒不可能這麽輕易的被人殺死，秦散也不願讓陸任冒險親自動手。

當然這只是原因之一。

模仿幽靈的精神體被擊散的下一秒，整個空間開始劇烈搖晃。

那個留在遠處的‘模仿幽靈’卻也沒有迅速消失，他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陸任，似是要在他身上看出個洞來。

秦散擋在陸任和那邊那個假的模仿幽靈之間，遞過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什麽情況？你們把人解決了？”周密言沒有精神系能力感覺不到模仿幽靈，卻也是看到他們兩剛才的動作了的，“這裏該不會要塌了把。”

江琳雅將手臂上的口紅抹開，臉色蒼白的問：“要怎麽出去。”

秦散黑著臉，不管怎樣先瞪了一眼陸任，雖說帶著情緒，但他也沒讓陸任幫忙，主動攬過了帶人出去的活。

一行四人回到現實世界的時候，站在酒吧外的小道上，東邊天際已經泛起了白。

差不多就是聚會結束的時間點。

周密言和江琳雅往酒吧裏走去，陸任被秦散扯著，配合的放慢腳步。

大概是知道他們想單獨對話，那兩人也不停留，加快腳步就往酒吧裏走。

酒吧後門開了又關，門外只剩他們兩人。

悶了一路氣的秦散伸手抵住酒吧的門，側首擡眸，開口就是兩個字：“解釋。”

陸任被他盯著看了兩秒，知道他說的估計是自己動用了精神力的事，忽的笑起來：“原來影流大人這麽關心我嗎。”

“別轉移話題。你到底是什麽時候能使用精神系能力的。”秦散煩躁的抓了兩下頭發，“非精神系能力者突然能使用精神力，你知道有多危險嗎。”

他之前搶先出手，不讓想當偵探的陸任沾染人命，是其一。而第二個理由，就是關於精神系之間的分級。

精神系能力，是完全意義上的弱肉強食，精神力偏弱的一方絕對不可能戰勝比他強的人。就算雙方的差距只有一絲，強者只需多花費些時間，也能將弱者蠶食殆盡。

模仿幽靈的精神能力，秦散之前就差不多衡量清楚，恰好卡在他在外人面前展現出的精神力水平線上。

這巧合到仿佛專門針對他的強度暫且不提，反正那是對於並非天生精神系，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能使用精神力的陸任來說，怎麽都不可能超越的等級。

就算他出其不意，最終結局都只是以卵擊石。

如果模仿幽靈通過他的攻擊反噬到他精神中下狠手，那才是真的回天乏術。

陸任看著剛被秦散親手抓亂頭發，剛要開口回答，又聽秦散夾藏私貨的多問了一句。

“你是不是根本沒忘記那天的事。”

秦散之前就鐵了心想證明這一點，然而苦於找不到證據只能擱置。如今再提出來，當然是在發現陸任能使用精神力後，又有了懷疑的條件。

陸任原本其實是想瞞到這個和世界結束的，畢竟那天秦散是未經他同意就擅作主張的更改了他的記憶，那他自然樂得拿這個小世界做試驗，試試其他通關方法，探測探測主角對他的承受極限。

現在雖然因為秦散的表現稍有些遲疑，但他想知道的事還沒摸完全清楚，果然還是得再等一等。

陸任假裝思考了片刻，然後笑著問：“你類似的話問了我很多遍，所以我們之前有發生過什麽？”

秦散對上他沒有一點心虛的笑容：“……沒什麽。”他轉開目光，“你的能力應該是水電，精神力什麽時候能用的。”

“剛剛。”陸任臉不紅心不跳，“看你們打了一會兒，突然就會了。”

還有這種事？

他這個謊撒的太沒技術含量，秦散明顯是不信的。然而陸任的表情太過平靜，連笑容都更平常沒什麽差別。

……這人連在做那種事時都是這麽笑的。

要這麽想的話，果然還是不可信。

“不管是什麽時候。”於是秦散一開口，就是完全不相信的調子，但還是把警示的話說全了，“你精神力還沒操控純熟，別和其他人對碰。”

陸任聽他大略講完精神力的強弱之分，又講大腦被心懷不軌的人入侵是一件多麽嚴重的事，笑著笑著，就嫌無趣的捂嘴打了個小哈欠。

“就像你剛剛想用精神力去動模仿幽靈，光他那具精神體的被動防禦，都能把你弄成傻子。”秦散看他這頗為無所謂的態度就有點來氣。

陸任失笑著答：“知道知道。”

需要重視的時候，他當然不會開玩笑。

然而在這個小世界裏，光精神力這方面，作為主角的秦散已經是巔峰，連他都幹擾不了自己的記憶，那其他人就更不用擔心了。

雖然精神力才剛覺醒沒多久，但陸任就是莫名的有自信。

太過自信確實不是什麽好事，但至少在這裏，他暫時可以不用擔心有秦散說的事情發生。

“你別不當回事。”秦散牙癢了一下，“事關性命，能不能嚴肅點。”

秦散話剛說完，陸任就隔著門聽見酒吧裏的動靜。

有好幾個人，正朝他們所在的地方走來，這個話題總歸是進行不下去了的。

他幹脆眉眼一彎，俯身到秦散耳邊，輕聲道：

“影流大人現在，含著東西跟我說話，再嚴肅的話題，那也嚴肅不起來呀。”

秦散先是被他吹在耳邊的氣驚的差點後退，好不容易忍著心裏那股癢意克制住，才把他的話聽明白過來，瞬間又羞又惱，擡手就想把人推開：“陸任！你這個……”

各種詞語在嘴裏轉了一圈，但總讓秦散覺得無論哪個，說出來就和不禁逗的姑娘家一樣。

他憋著口氣沈下臉，剛剛陸任聽到的腳步聲已經走到了門的另一邊。

明明一個他們在外，其他人在裏，偏偏是裏面的人向他們敲了兩下門。

“秦先生，陸先生。”周密言笑中帶著無奈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過來。

秦散黑著臉，想著總有一天要遠離周密言，到時候他想跟陸任說什麽就說什麽。

察覺到自己的想法，連他自己都驚了一下，隨後臉色更差了些。

陸任只當他是不滿意被人打擾，畢竟對其他人，影流大人就算維持著笑臉相迎，脾氣卻並沒有配合他的表情好到哪裏去。

秦散生著悶氣不動不答，好在先前抵著門的手早就收了回去，也方便陸任動作。

陸任先應了一聲，就給裏面的人開了門。

剛剛聽腳步聲就不止一人，果然裏面除了周密言，還有不少陸任在酒吧裏見過或沒見過的人。

王霞跟大概是另一個偵探社的人站在一起，跟這次事件有關的人裏，估計只有江琳雅不在，或許是手上的傷太重，去找人治療了。

周密言後面，就是兩位偵探社的社長，正暗中打量著他和黑著臉一言不發的秦散。

然而陸任最先註意到的，卻是幾乎被擠到角落裏的一個人。

陸任勉強認識，知道他叫牛可，是與他一同加入第八偵探社的另一個助手。

那是一個黑瘦黑瘦的男人，戴著棒球帽站在邊緣位置，目光卻頗為炙熱。他在門開後就看也沒看陸任一眼，只顧盯著他旁邊的秦散。

陸任心下存疑，先聽周密言無奈的對第三偵探社的社長道：“我還有私事要辦，就先行離開了。”

說完也不等那位社長回答，只在走前向陸任和秦散解釋一句：“是他們死皮賴臉非要我帶路來找你們的，要是打擾到什麽了，可別怪到我身上。”

“放心，也沒打擾到什麽。”

陸任答完，瞬間就接收到了前面周密言‘在外面站這麽久不信你們沒做什麽’和身後秦散‘打擾到我了’的雙重視線。

等周密言離開，在場就只剩偵探社的人和秦散。

被怨名稱為朋友，又和模仿幽靈交過手毫發無損的回來，秦散的正式身份幾乎已經是半公開的了。

然而被偵探社通緝了多年的影流本人沒什麽自覺，任由偵探社的人明裏暗裏的打量他。

在場所有人都觀察了他，第一個出來接近他的卻是牛可。

黑瘦的男人走到秦散面前，緊張的吞咽了了一下才開口：“您，您好，我是新加入第八偵探社的助手牛可，有件事，能單獨跟您談談嗎。”

陸任微微瞇起眼，這家夥從一開始就盯著秦散，怕不是對他有什麽想法吧。

然而在他想著秦散應該不會答應的時候，被邀請的人卻轉頭看了他一眼。

嘴上說著：“你也是助手？”然後真就同意了單獨談話，跟著牛可往酒吧裏走。

牛可把秦散帶走，第八偵探社的社長就到了陸任面前。

近在咫尺的社長正笑瞇瞇的誇他，陸任的註意力卻全在走到偏裏頭位置的秦散和牛可身上。

戴著棒球帽的黑瘦青年低著頭說了什麽，然後從兜裏取出一個東西遞給秦散。

陸任看不見牛可的表情，卻能看見秦散的。

剛剛還跟他生著氣的主角接過東西，他看了兩秒將東西收好，竟朝牛可笑了起來。

不含一點殺意的笑容，更偏向是純粹的驚喜。

不僅如此，他還直接伸手，去摸不知道是因為害羞還是其他什麽原因，反正在他笑後把頭低的更低了的牛可的側臉。

陸任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胸口有種說不清的情緒蔓延開來，不好描述，反正不是什麽好情緒就是了。

他不高興的時候，也不太想讓別人高興。

於是在社長“你做的不錯”的官方話語中，直接推開了遙控器的開關。

不遠處的秦散有一瞬的顫抖，隨即身體繃直，連帶笑容也直接僵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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