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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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現出來。

望著顯示器上播放的簡易動畫,“火種計劃”總負責人楊向洲抑制不住的興奮,他的雙手因為他的興奮而不止的顫抖。

這是“火種計劃”基因實驗的第一個好消息。自從衛一勃第一次實驗之後制備了“原石1號”,得到了都是實驗失敗的結果。他眼見著那第四號至第一百號志願者已經因此喪命,卻無能為力,那種負罪感壓得他喘不過來氣。

他急需對自己的錯誤進行改正,上一次通過“鯤鵬系統”終於將衛一勃帶回來,可是還沒進行系統研究,便被衛一勃逃脫了,僅僅留下這幾個樣本。為此,他一度患上了憂郁癥。然而就是3號實驗室對這幾個樣本鍥而不舍的研究,得到了今天的成果,這無疑是令人振奮。

這個結果,說了基因研究並不是百分之一百的失敗率,至少還有百分之一獲得了意外驚喜。然而就是這百分之一的成功率,將對整個實驗起到導向性的作用。

他們也從未想過基因研究與實驗會獲得這種長生的結果,而作為那百分之一的衛一勃,他標志著“火種計劃”基因研究到目前為止的最高成果。

3號實驗室為自己的工作成果沾沾自喜。同時“火種計劃”實驗基地中充滿著令人震驚有興奮到幾乎發瘋的氣氛,人們在吶喊、在歡呼,為了他們得到的這個結果欣喜若狂。

第一時間,實驗基地將對樣本的實驗、觀察記錄遞交給聯合國世界衛生組織,並且通過世界衛生組織向全球發布了實驗的成果。

得到這個消息後,那些在災難中被折磨的對生活失去希望的人們,如同被春風從休眠中喚醒的蟲豸活躍起來。

人們臉上帶著對生活滿懷希望的微笑,帶著對生命滿懷憧憬的希望。三號志願者衛一勃,也成為了人們心中的英雄。因此“鯤鵬系統”撤回了對衛一勃的通緝,並在世界各地講述著他參與到“火種計劃”基因研究,是多麽的無上、多麽的無畏、多麽的無私。

或許衛一勃的初衷是能為國家作一份貢獻,或許他衛一勃把這件事情當作作為一名軍人的榮譽。可是,這一份榮譽也深深的傷害了他。他不會因此抱怨什麽,只能打斷牙齒和血吞。如果讓他重新選擇一次,不知道他會不會猶豫。但如果是他人,那麽或許那個人會選擇用其他的方式報效祖國。

在最新實驗結果發布的同時,聯合國世界衛生組織與Z國批準了對“原石1號”的深度研發,並且將“原石1號”改名為“始祖代碼”,他們通過這一行為向世人說明,人類是有能力將從原始生物中遺傳而來的“死亡問題”攻克。

3號實驗室的科研人員獲得了“火種計劃”有史以來的第一個榮譽——一蓋爾德納基金會國際獎之功勳獎,並且該研究有可能獲得另外三大獎項,分別是諾貝爾醫學或生物學獎、世界衛生組織利昂伯納德基金獎,與那個專為“火種計劃”設置的聯合國人類文明大使星璨獎。

這是屬於“火種計劃”的榮譽,也是Z國醫療與生命基因領域研究事業的榮譽。在頒獎結束後,“始祖代碼”實驗如火如荼的展開。3號實驗室著手於對衛一勃樣本研究實驗室獲得成功的因素進行研究。當然這是停留在實驗室研究分析的階段,如果想要更進一步的研究,必然少不了衛一勃的配合,只是如今的衛一勃卻杳無蹤跡。

解決了這一問題,整個研究的前途將無限光明。

然而,有些隱患,被一片欣喜若狂的氛圍所掩蓋。這是一個可怕的問題,它不僅僅關乎道德和倫理,更關乎到人類種族的存亡。

如果實驗最終研究獲得成功,所有的人類都通過改變基因的方式來貨的長生的能力,那麽根據遺傳學的理論,這種能力將會遺傳給下一代。當然,我們知道理論和實踐總會有出入,這種能力是否會遺傳還沒有確定,但如果真的會遺傳,那麽這個地球該如何承載“人類”這個永生不死的種族?永生人口將會加劇人口膨脹問題,這個問題該如何解決?

這世界上沒有誰可以剝奪人類最基本的生命權利,即便是法律這種統治者工具也明確的做出上述規定。法律建立在道德基礎之上,采用強制的措施,令人類獲得相對安定的生活環境,它的作用仍舊是服務於統治者及廣大人民,沒有任何可授權者能讓法律規定采用強制的方式消滅永生人口。

那麽,當日益膨脹的人口虛耗了地球的各種資源後,人類最後的結局又會如何?物極必反、盛極則衰,毀滅將會是一切的終結,這種毀滅的根源將不是其他災害,而是人類本身。

然而,這一個問題被忽略了,又或許是聯合國世界衛生組織早已知曉會有這個結果,為了維持一時的安穩,故意隱瞞了這一事實。真相永遠掌握在少數人的手中,至於是怎樣,我們無從得知。

若得長生,一人長生,神祝景福。

若得長生,人人長生,何謂長生?

22抉擇

還是選擇為國家奉獻,這是衛一勃最後的決定。前幾天,在他知道了“火種計劃”基因實驗在自己身上獲得了成功的那一刻,他就開始猶豫了。實驗若想進一步深入研究,必須有自己的配合,這一點基本常識,衛一勃一開始就知道。他猶豫的是,如果自己再度回到實驗基地,那麽是不是會面臨著更危險的處境。

先前的通緝,令他毛骨悚然,他害怕的不是對了性命,他害怕的是那個“叛國”的罪名。他從沒有想過自己那麽信賴的他的國家會把這個莫須有的罪名安到自己頭上。

思來想去,原本想要就此尋個別人找不到的地方去生活的打算,全部打消了。在他的眼裏,為國家效力才是他的初衷。

他在寺院裏,對黎封說了自己的想法。黎封無奈的嘆著氣,語重心長的說道:“衛一勃,你要知道,這不是一條好走的路。你、我,都沒法保證下一步會發生什麽。”

衛一勃用及其輕柔的聲音回答著:“這世界本就是千萬條路,沒有走完永遠不知道對錯,如果我不回到實驗研究,總是覺得自己虧欠了誰。”

“今非昔比,我已經被‘鯤鵬系統’限制了權限,實驗基地我再也進不去了。一旦你這次回歸實驗,我就真的沒有辦法再把你弄出來了。”黎封說出了自己的擔憂,眼神中幽幽幾分失落。

衛一勃看著黎封失落的眼角,也不知該說什麽。他從不會安慰人。這次黎封為了救他出來,他首先通過“鯤鵬系統”的電腦程序的驗證,進入“鯤鵬系統”的管理中心,並將一個被帶有病毒的文件上傳到‘鯤鵬系統’中。

黎封孰知“鯤鵬系統”電腦程序的所有代碼,所以他逆向編寫了一個程序不能識別殺滅的病毒,通過這個病毒,黎封獲得了在整個系統中最高權限,並以此在實驗基地內來去自由。他背叛了他的“鯤鵬系統”無異於背叛了自己的信仰,這一切也只是為了保全衛一勃的性命。

為此,他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他被自己一手創建的‘鯤鵬系統’除名,被自己服役的軍區除名,被自己的祖國放棄。

這一切衛一勃看在眼裏,念在心裏,卻從不說起。此時此刻,他看見黎封的失落,那失落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在他的眼中,黎封是一個把國家看的比自己生命還重要的人,可是卻為了他,選擇背叛了‘鯤鵬系統’。在衛一勃的心裏,是感激的,卻也是難過的。

想要安慰人,聽起來卻是胡言亂語:“黎封,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所以……你別攔著我。如果換你是我,也一定會做出今天這個決定。”

黎封不再說話,他只是看著衛一勃,扯出一個微笑。是的,如果換做黎封面對衛一勃的處境,他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為祖國奉獻自己,可是他終是沒有機會了。

極目遠眺,夕陽西下,映照在雪山雪原,莽莽一片白的大地,好似被燃燒了一樣,泛著夕陽一般火紅的顏色。

這片雪域高原,如此的聖潔,有如此的神秘,就好像永遠猜不透的心思一般。

沒有告別的依依不舍,沒有說來道去的千萬珍重,衛一勃就這樣踏上去往實驗基地的路。

三日後,衛一勃通過了“火種計劃”實驗基地的視網膜門禁系統的匹配,實驗基地的門打開了。衛一勃買著鏗鏘有力的步子走入其中,這是他又一次來到這裏。

截止此次,他一共四次來到這個實驗基地。第一次是作為飛行員,將科學家帶來這裏,那時他的身份是工作人。第二次,是作為試驗品參與實驗,那時候他的身份是志願者。第三次,他是被通緝逮捕而來,那時候他的身份是囚犯。

這一次,他又是什麽身份呢?

這個實驗基地每日進進出出的人有許多,忙忙碌碌的人們,沒有註意到衛一勃的到來。他一步一步走向那曾經囚禁自己的實驗室,來到了3號實驗室負責人身邊。

3號實驗室負責正在試圖重組衛一勃原本的細胞結構,然後與樣本進行對比,找出細胞結構的差異,進而去補充基因實驗“對比”的資料。

他沒有察覺到身後的人就是衛一勃,正專註於忙碌著自己的工作。

衛一勃帶著禮貌的微笑,輕聲說道:“醫生,好久不見。”

3號實驗室負責人本能的回覆:“確實好就不見……”

一語未了,他似乎察覺了什麽。之後迅速轉身,伸出雙臂給衛一勃一個緊緊的擁抱:“你怎麽來了?”

聽得出他聲音裏的欣喜。衛一勃說道:“醫生,你還是老樣子。”

說著,他試圖離開他的擁抱,卻發現他的擁抱是在太緊,真真的無法離開,於是只好任由他抱著自己。

3號實驗室負責人笑著說道:“你可回來了,現在實驗進入了一個死循環。”

衛一勃白了一眼3號實驗室負責人,對他說道:“看來你這麽開心,不是因為我的出現,而是因為你的實驗了。”

3號實驗室負責人放開衛一勃,咧嘴一笑:“也不全是。你不僅是我的實驗研究對象,也是我的患者。對於一個醫生而言,患者就像不聽話的孩子,而你就是那個走失的孩子。”

細數他們一起相處的時光,也就第一次實驗那麽短暫的數日。可是,那短暫的數日,卻是一個把性命托付給另一個,一個拼了命要保住另一個的命。許是這種“以命相許”的關系,讓原本的短暫接觸變得情深意重了。

衛一勃有些感慨,卻不憂傷,拍了了拍3號實驗室負責人的肚子,埋怨道:“這是什麽破比喻!”

3號實驗室負責人忽然變的極為鄭重其事,單手拍在衛一勃的肩膀上,說道:“你願意回來,就是願意繼續實驗。我想問你,這一次你還敢把命交給我嗎?”

衛一勃沒有猶豫:“醫生,全看你的了。”

3號實驗室負責人,重重的點了點頭。

23滋長

“火種計劃”實驗基地。

3號實驗室對衛一勃的試驗方案進行了深入的研討,這一切都是因為前車之見。在此之前,試驗試驗對衛一勃的研究太過於理想化,建立的實驗模型太過理論,這一次他們絕對不能在重蹈覆轍,他們對衛一勃的研究,需要精確到百分之百,這樣才是確保實驗結果,這是對衛一勃負責,也是對廣大人民負責。

這一段日子裏,衛一勃再次開始研究前各項準備,從飲食到時間,從血壓血糖到心、腦電圖,一切都保證在實驗要求的絕對環境之下。

這是災難過後的地三百天,青藏高原之上,凜冽的冬風已經退去,而春風卻一如既往的遲遲不來,在冬天與春天之間,總有一段來回拉扯暧昧不明的氣候。而亞熱帶與熱帶地區,已經回覆了生機勃勃。

自從去年五月末、六月初而來的風暴之災,令全球飽受重創,經過近一年的時間,洪水一直緩慢退去。而自打冬日過去後,洪水回樓的速度加倍了不知多少倍,尤其以熱帶、亞熱帶地區最為明顯。

只是,一如春風來遲,春雨久久不至,農業生產遭到極為嚴峻的考驗。

Z國長白山抗災指揮中心,第一避難處。

衛一勃的父親,正與吳丹的母親在廣袤的黑土地上幹巴巴的坐著。衛一勃的父親抓了一把被春風吹幹的土地,仿佛抓到了一把沙子,之後又無奈的把那把土撒了回去。

這已經是他們第四次走下避難處所在的高地了,高地之下原本被洪水淹沒的土地已經露出,按理說應該是是洪水後的淤泥,就算春風長疾,也不知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把原本濕粘的土壤吹得幹裂。

吳丹的父親唉聲嘆氣,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向避難處的高地。衛一勃的父親也是無奈的起身,與吳丹的父親一前一後走著。

長白山抗災指揮中心第一避難處的院子裏,高醫生看著這兩個莊稼漢無奈的神色,上前安慰道:“老話說得好,上天餓不死瞎家雀兒,你們也別擔心。更何況我們去年種植的白菜被指揮中心做成風幹蔬菜,儲備充足。就算指揮中心不足,我們還有國家可以依靠。”

兩個人聽聞後,彼此相互瞅了瞅,也沒說什麽就各回各家了。這一天,便這樣過去了。

忙忙碌碌了一天的人們,都陷入了沈沈的夢鄉。

夜晚的星空,那樣的璀璨,沒有工業汙染的天幕,好似被什麽擦試過一般。高醫生照理去觀察病房的營帳夜巡時,只見營帳之外不遠處,一個人正靠在一棵樹上,遠眺洪水區域。

她輕聲喚了換:“吳丹?”

那人轉過身來,果真是吳丹,高醫生走上前去,輕聲問道:“還沒睡?”

吳丹回答:“我剛才做了一個夢,之後就再也睡不找了。”

高醫生自然明白,她必是做了噩夢,此刻才會睡意全無,於是乎安慰道:“不用擔心,做夢只是一種正常的生物現象,你也不需要太多的思來想去。”

“我夢見了一個奇怪的聲音在呼喚我,那樣的真切,就好似真正的發生了一般。我也知道是一個夢,但是總是……高醫生,你也知道,左彥彬半個月沒有跟我通話了。”

“孩子,別往那方面想,你是壓力太大了,回頭我給你熬一碗藥,你喝了就去睡吧。不說了,我得進行巡視了。”說完,高醫生對吳丹笑了笑,之後走入那觀察病房的營帳。

吳丹依舊心有餘悸,直勾勾的望著已經下落許多的水面,就在這時他似乎看到了什麽東西破水而出,好像是一只巨大的觸手。

她以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卻什麽也沒有看到。天氣尚且有些寒意,望著那水面平靜如許,吳丹也沒多想,便折回自己的營帳。

次日一早,早一陣嘈雜聲中,吳丹被吵醒。掀開帳篷的簾子望去,只見十幾個長白山抗災指揮中心的工作人員正在和避難處抗災小組組長說些什麽。

附耳仔細聽取,吳丹不由得心頭一陣哆嗦。這些工作人員是來宣布一向指揮中心的要求:

近幾日,接二連三的發生人口失蹤案件,指揮中心已經聯系了公安局展開調查,只是一直尚未有結果。在這些失蹤的人口中,有一半以上的人,在獨自出門就消失不見了。

一陣寒意攀上脊背,吳丹不由得有些後怕,不知人口失蹤是不是與昨夜見到的一幕有關,若是有關……等等,好似想起什麽。吳丹急匆匆出了帳篷,走到工作人員面前,將昨夜自己看到那一幕進行了匯報。只見工作人員面色緊張,似是發生了什麽情,他們對吳丹表示感謝後,乘坐直升機飛回抗災指揮中心。

吳丹發現這一情況被迅速上報給抗災指揮中心的信任指揮官,那指揮官微微一笑,也不過多理會這條線索,之後便繼續安排每日工作事宜。

他不知道,就是這個他不以為然的問題,在後來的日子幾乎導致人類滅絕。

這一天,就這樣展開了帷幕,吳丹一如既往的去了菜窖進行幫忙。真當她手忙腳亂的搬騰著風幹菜的時候,似乎聽到了有人呼喚她的名字。他轉過頭去,只見左彥彬正站在菜窖的入口。不由得喜上眉梢,吳丹迅速放下手中的活計,奔跑上前抱住左彥彬。

左彥彬愛撫著吳丹的頭發,柔聲說道:“好想你。”

沈溺在愛人溫柔撫摸中的吳丹許久才回過神來,對左彥彬問道:“你怎麽回來了?”

左彥彬笑著,似乎要說深的樣子,吳丹漫畫期待的望著他,期許著左彥彬能帶回來什麽好消息。卻不料,擺了半天架子的左彥彬,只是說出了兩個字:“保密。”

吳丹被左彥彬捉弄,心中有些不悅,一把推開左彥彬,之後繼續忙碌手頭的工作。左彥彬一步上前黏住吳丹,像一個跟屁蟲一般無法甩開。

不大的地窖之中,在那一刻充滿著情意綿綿的味道。只是,卻無人知道,在那藍色大海的深處,有什麽東西正以非人類認知的方式生長著。

24彗星

當東方的天空亮起了魚肚皮白的時候,大地上開始恢覆了生機勃勃。而實驗基地的休息室內,仿佛一張曝光不夠的圖片,帶著青灰的黑夜的殘影,緩緩的從沈睡中醒來。

安靜中,實驗基地的工作人員起床洗漱,換上日常研究用的工作服來到食堂。

早餐依舊豐盛,有包子、餅和湯粥等傳統食物,也有牛奶和面包火腿三明治。開飯的鈴聲響起,人員陸陸續續來到食堂。無論黃皮膚的,還是金發碧眼的研究院,都保持著食堂一貫要求的安靜。安靜的食堂中,你可以清楚的聽到嚼碎食物的聲音。吃過早餐後,各自來到各自的工作區域。

3號試驗負責人帶領的團隊,來到重開啟的三號實驗內,展開對衛一勃樣本的研究。

這一次研究他們該進了“覺醒”設備,取得更為穩定的樣本。他們提取了一部分細胞,放在萬倍光學顯微鏡下觀察細胞的分裂。

一個小時之後。

顯微鏡下,細胞在培養皿中進行著他的生命活動。顯微鏡連接的電子屏幕上,將這一生命活動呈現出來。

3號實驗室負責人捏著下巴,眉頭微微皺著,對身旁的王野說:“你覺得這像什麽?”

王野瞇起眼睛仔細看了看,略微一沈思,說:“一團青蛙卵,或者泡發的蘭香子。”

“你仔細看看。”

王野再次看向屏幕,依舊一頭霧水。

3號實驗室負責人呵呵一笑,說:“想不想地球和大氣層?”

聽到這個說法,王野不由得一楞,之後無奈的笑道:“你這個比喻,一定是最近天文預告聽多了。”

3號實驗室負責人白了王野一眼,之後對顯微鏡前的研究說付春龍說道:“做好觀察記錄,我們要確切的記錄每一次觀察結果,找到衛一勃細胞的每一個改變。”

說完,他走入實驗室內側的基因研究區域。實驗室的每個區域都是用玻璃隔斷開,以免工作時相互幹擾。

基因實驗區域設在最內側,其中有被隔斷細化成幾個區域。3號實驗室負責人走入分離實驗室,分離實驗小組負責人吳國光正在封存著什麽,見到3好負責人後,他迅速完成封存,說:“質粒DNA純化已經完成,我們可以送去下一步實驗。”

3號試驗負責人命令道:“開始進行基因克隆研究程序。”

克隆是“火種計劃”關於人類文明記錄項目提出的設想,這個設想被通過後,具體工作落實轉到3號、5號實驗室。3號實驗室承載著克隆的工作,5號實驗室則對克隆後的其他工作進行研究,現在正在進行著準備工作。

至於實驗的研究對象衛一勃,實驗研究總是關乎他,可是他卻似是個局外人一般。除了配合實驗研究,一次次進入“覺醒”狀態被抽取樣本細胞,餘下的一切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衛一勃一如往常的站在玻璃墻外望著遠處的雪山連綿,總覺雪山似乎有些詭異,至於什麽地方別扭,自己也說清楚。

實驗基地的廣播裏播報著三日後彗星近幾日會經過地球的消息,這是最近的幾百年內又一次彗星接近地球,有幸的是我們可以通過肉眼觀看這一奇觀,不幸的是彗星在經過的同時,電力通訊系統會受到幹擾,至於被幹擾到什麽程度,目前無法判斷。

對於“火種計劃”實驗基地而言,所需要的就是在彗星對地球產生幹擾之前,做好各個電子門的監控,免得出現什麽意外情況。為此,Z國抗災總署特意調撥了來自全國多個抗災指揮中心的軍隊前來增援。

在這些前來援助軍隊中,衛一勃看見了他熟悉的面孔,那是他的戰友,他的老師,還有他的同學。只是出於實驗室對衛一勃的保護,這些人並不能進入實驗基地與衛一勃交流,只能在實驗基地的玻璃墻外與衛一勃“眉目傳情”。

實驗基地因為彗星的到來,提前對需要嚴格保管的實驗設備與實驗標本進行了保存,在這個地球表面最近接彗星的高原上,彗星來臨德影響無疑會被加重。

三日後,晚間,二十點整。彗星如期而至,準時出現在西側的天空之上。一團明亮的光束在夜空之上緩緩滑動,觀望的人們無不嘆為觀止。

在人們驚呼奇跡的聲音中,彗星劃過青藏高原,進入Z國黃河流流域中段地區。就在這時,忽然彗星變得緩慢,之後迅速爆炸出璀璨的光輝。不超三分鐘,全球多國宇航部門發布了最新的消息,聲稱彗星在公轉的時候,與宇宙塵埃相撞,期中一部分正在迅速解體,屆時可能會有部分碎片墜入地球之上。這些碎片大小目前無法估計,但根據以往的經驗,這些碎片會在大氣層中受摩擦力的作用燃燒殆盡。

不過有關部門提醒處於彗星碎片散落區域的人們,做好個人安全保障,盡量不要出門,以免發生意外。

黃土高原上,Z國“大西北抗災指揮中心”第一時間接到任務,對避難處的人們進行疏導之安全地帶。

雖然免不了危險的存在,可是這也是幸運的。黃土高原上的人們,有幸親眼目睹彗星撞擊宇宙塵埃這一場世紀奇觀。

黃土高原上,Z國國家航天局的工作人員開啟了境界模式,對即將散入我國領空的彗星碎片進行不間斷的監控。這是一個被國人所誤解的部門,國人對本國的宇宙航天技術一直持有懷疑的態度,當他們看到了發射的火箭散落下碎片的時候,就會開始抨擊,說是技術出現了問題。對於探月歸來的宇航員的采訪,他們也持有懷疑態度,他們認為政府一定對探月過程隱瞞了什麽。

一般情況下,人民群眾會覺得登上月球,歷史上那環形山裏的東西是什麽,就一定會被證實,可是在Z國十八次成功登上月球後,並未發現環形山口藏著什麽東西。他們對這些情況進行了如實的直播與匯報,但是人們偏偏不相信,他們寧願相信北州國在攝影棚造假,之後公布的那第一次所謂的“登月”圖片。

或許,這就是人類的本身的問題,在某些事情與原本預計不符合的時候,便會開始不滿意,這種不滿意會越積累越多,最後轉化成為憤怒,並且宣洩出來。

這些,暫且不提,且說Z國國際航天局對彗星的實時觀測。此次彗星部分被擊中而解題屬於突發狀況,原本通過哈勃望遠鏡的觀察,並未在彗星軌道上發現任何足以威脅道彗星的目標。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到底是因為什麽?

似乎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25克隆人

在彗星的碎片墜落入大氣層的時候,舉頭望去可以清楚的看到,一顆顆流星像是燃燒的宇宙一般,劃破這個夜的蒼穹。

在這樣一個夜晚,我開始誕生。我沒有父母,也沒有親人,在“火種計劃”實驗基地的3號實驗室中,我被實驗人員通過克隆技術而形成新的生命,一個覆制於衛一勃的生命。

我是“火種計劃”基因實驗的克隆人中的眾多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成功存活的克隆人。實驗室為我取了一個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做“鏡”。他們稱呼我為克隆,而衛一勃被稱為“本體”,或者“父”。

克隆技術從某一方面來講就是一場無性繁殖,而繁殖我的那個人是衛一勃,從遺傳學角度上講,他應該是的父親。但是,從生物學來將,我就是另一個他,他就是另一個我,這牽扯出一個倫理的關系,我與他不是父子的關系。我的出現有悖於傳統的血緣親緣關系,所以我們之間的關系到底應該怎麽定義,實驗室沒有一個官方的說法,又或者說他們懶得去研究這個和實驗不相關的問題。

至於我,依照原有的技術,克隆出來的生命或許會面對早衰問題,而我的基因延續了從本體衛一勃那裏獲取的“長生”的能力。又或者,我的“長生”能力比本體的表現還要完美。這源於“火種計劃”研究員出色的技術。

這次試驗,基地的研究員建立了一個人造子宮,全面模擬人類子宮,作為克隆人孕育的溫床。別問我他們是怎麽做到的,因為我也不知道。

從我一出生開始,實驗室的人研究人員就已經在我的身上做了一個叫做“徽章”的烙印,烙印在我的手背上,需要通過紫外線掃描才會顯現,這是用來區分我和衛一勃的方法。

自我記事起,實驗室的人就反反覆覆的告訴我我的由來,並且帶我參觀了那些失敗的試驗品。在一個密封的地下實驗室裏,我見到那些和我同一批被克隆的試驗品,他們形態各異,或者有兩個頭,或者有十條腿,沒有一個像我這樣是一具完美的身體。

一晃,從出生到現在,我在實驗基地呆了十八年之久。我從未去過實驗基地外的世界,哪怕只是呼吸一口外面的空氣。還有,我從未見到我的“父”。

實驗基地的人傳說,我的“父”在進行克隆實驗的當天,消失在彗星隕落的時候。有的人說,因為我的降生,我的“父”被密密地處決了。

可是,我始終不信,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一個基因和我一模一樣的人,他生活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我期待著有一天會見到他,可以和他寒暄,可以觸摸到他的溫度。我更想知道,他見到我後會是什麽樣的反應,他會不因為有“我”這樣一個另外一個他的存在,而感覺的不再孤單。

在我很小的時候,實驗基地的所有研究便已經撤離,似乎是什麽研究圓滿成功,他們不需要繼續駐守在這個枯燥的地方。偌大的實驗室,最後只剩下3號實驗室的所有成員和我。

前不久,我結識了一個女孩,她的名字叫做傑西卡,她說她是基地研究院杜威博士的孫女,自動杜威博士死後,她的母親便繼續著杜威研究。

杜威博士和衛一勃一樣,他是除卻衛一勃以外,唯一一個參與到被克隆的志願者。杜威博士之所以志願被克隆,是因為他家族遺傳的早衰癥,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於是把自己當作研究對象交給3號實驗室,希望3號實驗室的研究可以改變他家族的遺傳基因,為他的女兒,也就是傑西卡的母親,拜托家族遺傳病決定的宿命。

只可惜,杜威博士的克隆實驗失敗了,他的女兒也在五年後早衰而亡。眼前的傑西卡成為了一個孤兒,被3號實驗室負責人收養了。

傑西卡說她一直被寄養在3號實驗室負責人的父母家中,她與我本不該相遇,然而這一切都是3號實驗室負責任的安排。

至於目的,無人知曉。

傑西卡是我認識的第一個“外面的人”,也是為一個。

在傑西卡到來的第二天,3號實驗室負責人去世了,他死於一場小小的感冒。這一切多麽諷刺,找到“長生”秘密的人,卻沒有長生。

這麽多年,3號實驗室負責人就像是我的父親,又像是我的兄弟。在我誕生後,是他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我拉扯大,也是他陪著我瘋狂了整個實驗基地,他從沒有因為我是克隆人而帶著有色眼鏡看我。

在3號實驗室負責人的遺體告別式上,我遇見了一個纖瘦的中年人,他的名字叫做王野。他要我在遺體告別式後去找他,有一個秘密要告訴我。

我如約而至,去了王野的辦公室。他的辦公室已經封塵許久,推門而入後一股子灰塵嗆入鼻息。

王野上下打量我許久,最後問道:“你就是鏡子?”

“對,我就是鏡。”我點點頭。

他嘴角微微扯出一個笑意,說道:“你竟然和衛一勃生得一模一樣,簡直是個奇跡。就算是克隆,兩個人也不能百分百一樣,而你是個例外。”

聽他的話,我似乎知曉了什麽。他說我是個例外,那麽也就是說還有別的克隆人的存在。這個消息無疑是振奮,我迫不及待的和他打聽起克隆人的事情,他卻絕口不提,只是似是而非的說了一句:“你要記住,從今天起,你再也不是鏡,你就是衛一勃,衛一勃就是你。”

這一句話聽得我一頭霧水,我不知道衛一勃發生了什麽,但一定不會是什麽幸運的事情。

王野哥了我一張卡片,他說這個卡片是出入實驗基地的通行證,可以幫我離開實驗基地。之後去找一個叫做黎封的人,他會告訴我接下來該做什麽。

終於可以離開這個困了我十八年的鬼地方,於是二話不說,回去整理自己的備品。

我,終於走了出來!

26方舟紀

時間,災難後的第二十年。

十六年前洪水退去的那一刻,被國際作為全新紀元的開始。聯合國把這一嶄新的紀元稱為“Era of Noah's Ark”(諾亞方舟的時代),在Z國被翻譯成方舟紀。因為這個紀元的開端,就好似《舊約全書?創世紀》裏描述的一樣,整個世界被耶和華神降下的洪水滅世所淹沒,而在浩劫中幸存下來的人們,則是被神揀選的子民。

方舟紀第十六年的五月十二日,一場規模不大的地震襲擊了實驗基地。在地震後的一片狼藉中,我逃離3號實驗室研究員的監控,奔向我向往已久的外面的世界。

那一刻,我需要代替衛一勃而活著,我也需要找到衛一勃,我想知道他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執著於衛一勃的每一件事情,或者這僅僅是作為一個覆制品的我一點執念,又或者是因為想要死掉自幼被打上的“衛一勃覆制品”標簽,想要證明自己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在我出來的前三天,身無分文的我,漫無目的四處閑晃。與我預期的不一樣,在我預期之中,3號實驗室會對我進行圍捕,然而並沒有。

我一直以為是實驗室發生了什麽意外情況,直到三天後我遇見了傑西卡,她告訴我:“實驗室的人是看著你長大的,他們不想你一輩子被囚禁在實驗室中。”

我說:“傑西,你能帶我離開這裏嗎?”

傑西卡笑問道:“你想去哪?”

“我不知道,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傑西卡又笑了笑:“那我帶你回家吧。我的家人特別的熱情,他們一定會喜歡你的。”

我有些疑惑:“你家?”

傑西卡笑道:“3號負責人父母的家裏,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外祖父、我的母親,都已經過世了,所以我被他們收養了。”

“好。”

“不過,你需要和我徒步一百公裏了。我來的時候是被軍方車輛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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