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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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後醒來,旁邊坐著內森低頭看著一本雜志。嘴巴幹得厲害,裏奧的聲音十分嘶啞:“水。”

內森擡起頭,看到他醒了,忙起身把床頭升起一點,拿枕頭給他靠著,又端來一杯水,遞給裏奧。

“盧卡斯怎麽樣了?”裏奧喝了一口,問。

“怎麽沒先問問自己情況?”內森挑起右眉。

“又不會截肢。”裏奧看了看被吊起的還沒知覺的右小腿,小腿部被長腿夾固定著。

“腓骨骨裂,差一點就斷了,比較幸運。不幸的是,小腿後面的肌肉被撕裂,估計要留疤了。”內森看了看掛在床尾的診斷夾。

“謝謝告知。你還沒回答我呢,盧卡斯怎麽樣?”裏奧微微皺眉。

“估計再過十幾分鐘他就過來了。”內森將右腿架在左腿上,向後靠,兩手相握放在腹部,兩個大拇指尖抵尖碰了幾下,才繼續說,“是時候了。有些關於他的陳年舊事得告訴你,雖然這本該馬蒂斯來說,不過他一時來不了。”

見裏奧沒有反對,內森深呼吸一下,道:“那是十二年前的事。馬蒂斯和艾薇兒還沒結婚。那年聖誕節,他們帶著盧卡斯以及盧卡斯兩位朋友恩佐和克羅伊去山中滑雪度假。因為白天滑雪比較累,天黑時馬蒂斯和艾薇兒就到隔壁去找新認識的朋友聊天,盧卡斯他們三人在一塊兒玩。

不知何時下起了雪。大約一兩個小時後,馬蒂斯忽然接到克羅伊的電話,說出事了,恩佐掉下去了。因為下雪,信號不好。等找到他們時,盧卡斯一動不動呆坐在地上,雙手掌有勒痕和血跡,克羅伊衣服頭發淩亂地站在盧卡斯一旁小聲哭泣。他們在拿出斷崖下面找到了已經沒有呼吸的恩佐。

事後問克羅伊發生什麽事,她說自己和盧卡斯發生爭吵,賭氣跑出去,恩佐跟過來,後來盧卡斯也跟來了,和恩佐推搡時,恩佐不小心失足掉下去。為什麽爭吵,盧卡斯為什麽和恩佐發生肢體碰撞,盧卡斯手上的傷怎麽回事,克羅伊衣服的破損怎麽解釋,她都沒說清楚。在警局時,她才補充說是三人因感情糾葛而爭吵,恩佐是要把兩人拉開才和盧卡斯有肢體接觸。盧卡斯手上的傷和她衣服破損都是因為要去拉恩佐。

盧卡斯精神受到重創,無法接受訊問,多次試圖自殺,兩次進了醫院,警方最後不得不以恩佐意外身亡結案。盧卡斯住院治療半年才好轉。多年以後,我們才知道他有雙相情緒障礙。這次你出車禍,應該是觸發了我們所不知道的隱情,誤把你當成恩佐。”

“我中文名叫李恩澤。”聽了半天的裏奧擡頭道。

“……怪不得,聽上去發音很像。”

“嗯,那天告訴他時,他念成恩佐。我還以為是我名字不好發音,他發不正確所致。原來……”

“以前我們的約定就到此結束吧,再強求你,對你不公平。”內森神情覆雜。

“我還是一樣的答覆,只要我在他身邊,就會盡量對他好,這是我應該做的。”裏奧將水杯遞給他,“這個話題到此結束吧。”

“好。”

幾分鐘後,房門外響起敲門聲。門開了,一臉憔悴的盧卡斯站在門口。

“你醒了。”盧卡斯的眼睛亮了起來,走到床邊,抓住裏奧的手,“疼嗎?”

裏奧搖搖頭,說:“還沒知覺。麻藥還沒過去。你都有黑眼圈了。”

被無視的內森輕咳了下,站起身,說:“我去醫生那兒問問情況。”

裏奧點點頭,內森走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二人。

盧卡斯把椅子拉過來,在床邊坐下。雙手抱著裏奧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對不起,都怨我沒……”

“別這麽說,”裏奧打斷他的話,“誰也無法預料事故的發生,而且,我很幸運,傷得不重。”裏奧摩挲著盧卡斯下巴上的胡子茬,“都沒刮胡子就出門。”

“腦子裏都是你,醒了就跑來了。回去再刮。”盧卡斯在他手背上親了親,嘆了口氣。

“過來。”裏奧用力拉了下盧卡斯,在他額頭親了下,“沒什麽大事,我讓內森問什麽時候可以出院,咱們早點回家。”

“嗯,我都把樓下客房收拾好了,咱們睡那裏。也跟你同事講了,讓他們不要擔心。”盧卡斯說。

“謝謝,我倒是忘記告訴他們了。”

正說著話,房門被推開,一位男醫生和內森一前一後進來。

醫生看了看診斷書,檢查了下他的小腿,問:“現在小腿有知覺嗎?”

“開始感到痛了。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最少再過五天吧,看你身體恢覆狀況。不要著急,多休息。”醫生又問了幾個問題,轉身出門。

“喏,你也聽到了,還要五天。我這裏沒什麽事,你們回去吧。”裏奧對二人說。

盧卡斯還要堅持呆一會兒,被裏奧一句“回去整理清爽了再來”給打發掉。房間安靜下來。裏奧打開手機,看了看,撥出電話。

“小魚兒,我沒大事,嗯,告訴大家不用擔心,不用來,過幾天就出院。只是需要你替我去做事了。嗯,一會兒我把詳細情況和地址發給你,有什麽需要找破爛王,嗯,我把他聯系方式給你。你們不要一起去。對,他還沒你身手好。隨時報告最新進展。就這樣。”掛掉電話,裏奧思索片刻,開始編輯信息。

盧卡斯每天都會來陪他一會兒,但都不是一個人來,今天還有兩個像保鏢一樣的人,矗立門口。瞄了一眼這兩人的體形、肢體語言和動作習慣,裏奧心知都是專業人員。裏奧朝盧卡斯努了下嘴,盧卡斯回頭看了下,撇下嘴,說是內森擔心他出意外,給安排的人。

盧卡斯將飯盒打開,一股濃郁的香味飄散出來。裏奧笑道:“怎麽給我熬湯了?”

“小時候我摔斷過手臂,媽媽說喝骨頭湯利於骨頭愈合,我連著喝了一個多月,最後聞著就想吐。”盧卡斯將盛湯的碗遞給裏奧,“我特地去問了你的同事林,嘗嘗如何。”

屏息喝了一口,望著雙手合十放在胸前的盧卡斯,裏奧不禁笑了。

“怎麽樣?”盧卡斯好像等待大人誇獎的孩子。

“味道不錯。”裏奧再喝一口。

盧卡斯誇張地大喘一口氣,說:“快喝,還有很多呢。”

喝完湯,又膩歪了一會兒,盧卡斯才走。裏奧拿出手機操作起來。果然,水手他們匯報的信息果然和他的推測相差不遠。能夠進入盧卡斯的界防之內,還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

“頭兒,我這點兒技術在他們那兒是小巫見大巫了。要不要申請國內援助?”莫小魚兒問。

“可以,但是,我覺得除了勞拉,對方高手不知還有誰。明天就是五號,按原計劃行動。若有萬一,就向大使館求助。”思慮再三,裏奧還是發出這樣的指令。

“明白。”

這一晚特別漫長。小林和小莫兩人不斷匯報最新進展,他這邊還要裝睡,躲避醫護人員的視線。

“已進入地下三層。目前未被發現。”

“接近目標。好像有點不對。”

“L沒有在目標地附近。另一監視對象N在。”

“監控系統有異常。靠,怎麽回事?”

“被發現了嗎?”

“不像是。等等……好像還有一撥人。”

“有鈴聲,是警報聲。有人過來了。”

“我沒事。水手,你那兒什麽動靜?”

“這邊一些人手被調下去了。你小心。”

“註意安全,看情況不妙就撤。”

“嗯。這人有點奇怪。我去看看。”

“靠,肩膀痛死了。那人力氣好大。”

“受傷了?”

“那女人絕對是另一波兒的。我一嚇唬,她裝得蠻像回事,但是眼睛出賣了她。可惜給跑了。”

“餵,你也是入侵者!”

“啊,我也要溜了。”

過了半個小時,才收到夥伴發來的信息:“安好。任務失敗。”

裏奧長舒一口氣,回覆:“人沒事就好。另做打算。”

“佩劍和一幅中國畫失竊。差點抓住佐伊。”內森使勁拉扯著衣領,氣得頭上快冒煙了。

盧卡斯看著氣急敗壞的眼前人,安撫道,“其他東西沒丟就好,損失還在可承受範圍內。”

“明天的拍賣物品單要改一改了。”內森端起盧卡斯遞給他水杯一飲而盡。

“又不是頭一回。”盧卡斯靠在椅子上,“你該頭疼如何向物主交差。”

“有點棘手,不過,不是有委托協議嗎?再說,還有替罪羊。”內森右手摩挲著下巴,“別擔心,我來處理。”

盧卡斯點點頭。內森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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