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百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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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一個大大的諷刺。

她要敲門,車門從裏頭打開,簡穆青斯文儒雅的眉眼,“瞧我還挺準,江小姐果然回來了。”

她心裏整裝,臉上爽朗,“簡先生神機妙算哦?”

“辛苦。”

江紫琳扭頭看拍在她肩上的男人手,瞇了瞇眼,嘴上微笑:“拿錢辦事,簡先生客氣了。”

“江小姐謙虛,季明在你手裏那麽聽話,跟中了蠱一樣,得好好犒勞你,請你吃飯,江小姐賞光嗎?”

“那恭敬不如從命。”她落落大方,“車停在那邊,BU大方,派給我的車這麽壕。”

簡穆青走在前,扭頭眨眼,“不,是我大方,這車我向組織裏申請的,香車配美人。”

一路有說有笑,仿佛看不見路邊那對等救護車的男女。

江紫琳讓出駕駛座,摘了發圈放松地倒在副駕駛座椅上,關上車門:“那簡先生試試這車的速度,我歇歇。”

簡穆青莞爾,瞥一眼窗外,手指攥動方向盤,低笑,“遵命。”

簡章柯冰沈抿唇,看著精良改裝過的瑪莎拉蒂,絕塵而去。

他起身,懷裏臉色慘白的女人意識昏迷,緊緊攥住他的襯衫。

醫院的車幾分鐘趕到,韓素靈沒有醒,她組的人這時都不在這邊,沒有辦法,簡章柯只好一同上車。

把人送到醫院,急診搶救,個把小時他在門口抽煙,腦子裏心裏裝的都是那女人經過他身邊時,冷冷的哂笑,後來和簡穆青離去,和聲細語。

他越不想的,她偏偏就要橫著去做!曉兒那樣警告過她的,這女人,又什麽時候把他放在眼裏了?

“先生你是209床病人家屬?”

簡章柯扔了煙蒂,回頭,點點頭,又搖搖頭,“認識。”

醫生狐疑地看了眼,顯然那位病人女士眼裏兩人關系可不是這樣,一醒來就找這位先生。

“簡先生是嗎?病人的哮喘從小就有,這種哮喘是有一定促發性和危險性的,你是她的朋友嗎?囑咐她平時多註意,工作別太較勁兒,氣急攻心就容易引發……”

簡章柯也沒聽。

到門口時,簡章柯見韓素靈的組員來了兩個,門開著,韓素靈在裏頭朝他張望。

他抿嘴沖兩個組員點點頭,心裏掛著事兒,眼睛也沒看房間裏,“既然有人看著,我還有事,先走了。”

“章柯……”

韓素靈臉色蒼白,幾番撐身,起不來,眼睛裏灰蒙蒙的,輕聲乞求,“你能不能留下,陪我一會兒。”

“章柯……”

韓素靈臉色蒼白,幾番撐身,起不來,眼睛裏灰蒙蒙的,輕聲乞求,“你能不能留下,陪我一會兒。”

兩個組員都奇異地看過來,組長對簡二少的稱呼和表情,難免不讓人所覺奇怪。

簡章柯五官略沈,高大身軀定了幾秒,轉身進病房關上門,言辭頗是冷厲,“我們在執行任務中,韓組長別忘了!你混到組長級別,應該知道公私分明,這樣讓你的組員猜測我和你的關系,你是有心還是無意我不管,軍心一亂,我問你,任務還怎麽執行?!”

韓素靈落下眼眸:“抱歉,是我一時急了沒註意場合。”

他緊皺眉頭,不再看她,也不再說什麽。

病房裏一時靜默無聲,這世間難熬。

韓素靈抿著蒼白的唇,微微擡眼,靜靜看他。

七年過去,這具嚴肅高大的身影,更猶如鐵鑄一般,增添了無比的男人沈著魅力,沈巒青黛的山一樣穩重,寬厚的肩膀,剛直不阿的脊梁,一切都還是她從前就仰慕的模樣,他一點沒變,或者說是變得更有成熟男人的張力了。

卻還是那般直釘釘的性子,不懂變通,說話難聽,一口一個命令。

知他一向一是一二是二,釘是釘鉚是鉚。

最初她不明白父親看上他什麽了,她二十出頭,也喜歡軍人哥哥,可小女生的心思不定,難耐一成不變的嚴肅剛沈寡言少語。

她當年就是覺得他太冷硬如剛,死板嚴肅,不如簡穆青那般風雅解趣。

可當年,她大錯特錯,錯在輕浮,太不懂事,這些年終於明白了,什麽是真男人,可靠的,穩重,值得依靠的男人,明白了,越是沈默,木訥,那人才越是真心愛你的。

而眼前這個男人,卻對她冷漠冰霜了。

她一臉疲累,甚至連婉轉都省了,望著他時是動情的,這一片刻恍惚她眼底那些算計和猶豫都沒了,眼睛裏水霧一片,顫聲問他:“章柯,我不想再折磨自己了,我們重新來過好嗎?”

空氣哀落,無人應答。

她不甘心,瞧著他緊鎖的眉宇,燃起那一絲希望,堵在他心底自己的分量,堵他們過去那段感情的分量。

“章柯,你的臉上都是覆雜,其實你放不下我對嗎,不然你這麽多年為什麽不結婚?你死心眼,實心眼,你不原諒我的背叛,這是你心裏的一個結,我知道,但我也知道,你還愛我……對嗎?”

簡章柯背對她,閉眼沈思,許久轉過身,黑眸冷湛分明:“未必見得。”

“什麽?”韓素靈盯著他,不明白他這四個字針對的是她哪一句的回答?還是,別的什麽意思。

但她心底打鼓,是慌亂了。

簡章柯一句不願廢話,面無表情出了病房,也沒和她的組員打招呼,徑直走了。

到了樓梯口,長腿邁動的步伐才緩緩停下來,他望著窗外四點來鐘的下午,梅雨時節,淡淡的雨絲從那些偏偏陰沈的烏雲裏沁下來,籠罩天空。

他的心裏又是怎樣一番光景?

一時空洞的也和這成林的天空差不多。

七年的時間,他的確是死心眼,這是他性子裏最大的一個缺點,認定了,就不改。

簡章柯聽母親肖雲看電視劇時感嘆過,說別看女人哭哭啼啼要死要活,放下一段感情,女人汪汪比男人幹脆狠絕得多。

母親幽幽地看著他,又說,別看那些男人表面上混蛋瞎玩,不把女人放在眼裏,結束一段感情他們花天酒地或是忙於事業,絲毫不見受影響。

可是夜深人靜,只怕夜深人靜。

男人在感情裏的痛,偶爾一下,一下,不要命,不扼呼吸,綿長的痛,來的輕盈又久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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