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安能辨我是雌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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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為何偏偏晚回來這一天。

只不過一日時間,應是耽擱不了什麽。

小姐昨日沒了。

小姐已經死了。

死了。

從金陵出發時簡玉兒的勸說,自己遲疑片刻後的應允,顏一鳴已經離開的噩耗,一遍又一遍,一聲又一聲的縈繞在耳邊。

躲不開,逃不掉,揮之不去。

他依舊清晰記得臨走前顏一鳴眉舒目展的模樣,記得她披著鬥篷站在風雪中送他離開的情景,他大聲喚她等他回來,江逸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但是卻在頃刻間,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碎片,驟然出現在眼前的只有一口黑漆漆的棺木。

以及一遍又一遍的魔咒。

死了,死了!

已經死了。

驚出一聲冷汗,江逸驟然從噩夢中驚醒過來,睜眼後才發現是一場夢正要松口氣,卻再次對上丫鬟鬢間的白色小花。

江逸隱在被中的手不受控制的哆嗦了起來,但是依舊面帶微笑,他聲音輕柔而又溫和,就像再平常不過的問她,“鬢間為何要戴白花……”

“少爺”,音兒哭倒在地,“小姐已經走了,您忘了嗎?”

“住口!”江逸暴喝一聲,臉色煞白胸口劇烈的起伏,“她說了會等我回來,你說什麽胡話!”

音兒從未見江逸如此失態過,嚇的後退一步,身子抖成一團忍不住的哭道,“小姐真的已經走了,她病的很重,每日連湯藥都喝不進去,大夫說她多一天堅持就是多一天煎熬,小姐她真的想等您回來……”

她真的傾盡全力等你回來,她每日忍受著病痛又堅持了這麽多時日,她說就算臨死也想再見他一面。

可是天意弄人,他終於回來了,而她卻在前一天,永遠的離開了。

就差一天。

可是他分明,可以再早一天。

他分明,還能見到她最後一面。

他早該與當日同她說的一般跨馬加鞭,可是偏偏晚了這一天。

江逸渾身鬥作一團,就連呼吸都在絕望的顫抖,緊緊握住的雙手上青筋畢露,這位本該風光無限的新科狀元跪在床榻上放聲痛哭,喉嚨中的嘶吼觸目慟心。

音兒從未見江逸落過一滴淚,但是現在的江逸,就像被斬斷了所有希望的可憐人。

再擡頭間,那雙漂亮的眼睛已經再無生氣,頃刻間,像是被抽掉了生命。

府上眾人聽說江逸終於醒來,江老爺親自帶人來探望,江老爺強忍悲傷喚了他一聲,江逸卻像什麽也沒有聽見,越過眾人,沈重又呆滯的腳步緩緩踏出了這裏。

一會兒小丫鬟才抽泣著小聲道,“少爺往靈堂去了。”

眾人默然,江老爺他遠遠看著像是籠了一層死氣的江逸越走越遠,頃刻間淚如雨下。

顏一鳴昨日去世,她的棺槨如今就在江府的靈堂裏。

兩排森白的白燭上跳動著明滅可見的燭火,漆黑的棺木與漫天的森白對比之下,愈發讓人膽寒,眾人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那棺木,看他掀開棺木。

沒有人攔他。

一切不合規矩,都因為江逸麻木的神情而讓人不忍計較。

棺木緩緩拉開的聲音沈悶而又悲涼,那熟悉的容顏一寸一寸的再次暴露在眼前,她靜靜的躺在漆黑的棺木中,雙眼緊閉,一動不動,就像睡著了一般。

“醒一醒啊”,江逸顫抖的手緩緩觸向她的臉頰,“我回來了。”

我回來了,阿鳴,你醒一醒啊。

“你看看我……”

“你是不是惱我耽擱了一日,所以不願見我……”

“阿鳴是我錯了,你睜眼看看我……”

江逸一聲更比一聲絕望,可是棺內那人始終一無動靜,她閉著雙眼未曾開口,就連睫毛,也絲毫沒有顫動分毫。

站在遠處的江夫人捂著眼睛慟哭離開,就連平日裏不喜顏一鳴的江老太太,也是怔怔的抹了把眼睛。

我這老糊塗還在呢,你怎麽就能先走呢。

江逸終於再也沒了支撐自己站起來的力量,手掌沿著棺木緩緩滑落,最後重重的跪倒在棺前,膝蓋砸在石板上留下沈悶殘忍的聲響。

有人死了。

而有人的心,從此也死了。

沒有人能想得到這場變故,所有人都以為這麽些年以來,顏一鳴始終未曾發過一次病定是再無大礙,就連江逸也是這麽認為。

所以他走的安心,就連回來時也是安著一顆心。

此八字氣濁神枯,為短壽之命。

當日只為了奪回她的一句假話,如今卻向一個詛咒,重重的釘在了她的身上,也釘在了他的心上。

江逸渾渾噩噩時曾想,若是真有報應為何不報在自己身上,可是如今也已經晚了。

這些念頭來的太晚。

他回來的太晚。

一日時間,成了江逸心頭永遠也消逝不去的傷口,江逸日日夢見她強忍疼痛只為再見他一眼,而那時的自己卻應了簡玉兒的要求,只為報她的幼年之恩。

他報了恩,卻釀成了此生最大的遺憾。

每每夜半驚醒,無盡的悔恨鋪天蓋地的襲來,分明是已經漸暖的春天,卻比第一次來到江府時那個夜晚,還要冷的徹骨。

再也不會有人,半夜為他添衣蓋被,點火取暖。

眼淚再次無聲落下,江逸將自己蜷成一團,卻依舊感覺不到半絲暖意。

那是江逸最無法忘卻的一年一個春天,那年他金榜題名,那個春天,他失去了最愛的人。

歡歡喜喜的來,卻淒淒涼涼的走。

所有人都發現,當日意氣風發的狀元郎,在回過一趟故居後便再無當日的生氣,他的衣袖上,纏上了一道黑色的布條。

後來有人知道,年紀輕輕的狀元郎原來已有婚配,可是妻子卻早早去世。

又有人見他年輕有為,依舊想招他為婿,卻被涼涼拒絕說他已有妻室。

簡玉兒聽到外邊的議論聲,心頭不由難過,等找到江逸想與他說聲節哀,那之前俊逸溫柔的少年郎,此刻看她已經像是再看一個陌生人。

“簡姑娘,男女有別,以後莫要再見了”,留下驚愕的簡玉兒,江逸轉身離去。

他曾經恨過簡玉兒,若不是她留了他一日,也不會連阿鳴最後一眼都見不到。

但轉念卻又諷刺一笑,若不是他自己的一念之差,又怎麽會終生遺憾。

怪簡玉兒作甚。

他怨不得簡玉兒,卻終生不想再見她,只要看見她,江逸永遠會想起那晚回的一日。

想起他抱憾終身的那一天。

再次脫離世界,顏一鳴終於脫離了那病懨懨的身體,不用忍受難耐的病痛,享受著此刻全身的舒朗伸了個懶腰,“當了四年的病人,都差點忘了我其實還挺健康的,對著,那具身體已經下葬了嗎?”

“沒有,燒成骨灰被江逸帶走了”,小蘋果道,“那孩子傷心透了。”

顏一鳴嘆了口氣,“唉,真虐。”

小蘋果白了她一眼,“還不是你自己想的損招。”

“江逸覺得我等得起這一日,可是有些事錯過了就再也無法挽回了,行了,過去的事就不提了。”

當日宿主看見簡玉兒挽留江逸這一幕時與它說,若是江逸拒絕她便見他最後一面,若是答應那便再也不見。

而江逸選擇了後者。

小蘋果長長的嘆了口氣,“好吧好吧,不提了,對了,這次攻略完成加上上次的鉆石,現在一共有八千七百鉆石,又因為上次維修所以還有補償,加送五百鉆石另加十張抽卡券,再加一次概率UP。”

“就這些?”

“啊……”小蘋果羞愧,“就這些。”

“真摳啊”,顏一鳴不由感嘆,“比玩游戲時候還要摳,我都覺得不好意思收,你們居然好意思送。”

這也不怪它啊,系統就是補償這麽點,它也沒有辦法。

不過好在算過數後,發現今天可以大抽特抽一次,而且這是最後一次,所以完全可以想怎麽抽卡就怎麽抽卡,顏一鳴終於心情好了點。

109張抽卡券,而且還有概率UP,如果再抽不出邵驚羽的SSR卡牌,顏一鳴真的覺得自己非洲體質沒救了。

“那現在開始抽?”小蘋果道。

“開始吧”,顏一鳴擼起袖子,哈哈兩下準備就位。

抽卡絕對是這款游戲最令人愉悅的環節,尤其是運氣很好的時候。

顏一鳴第一把十一連抽,抽到第三張的時候已經出現的第一張金燦燦的SSR卡牌,雖然是簡玉衍的,但是不影響顏一鳴的好心情。

但是更驚喜的在後邊,第一把最後一張,熟悉的金色再次閃耀,顏一鳴驚呼一聲,將那卡牌翻過來,又是一張SSR,居然還是簡玉衍!

“我和簡玉衍這麽有緣嗎???”

當初抽到的就是簡玉衍的SSR,現在還連抽兩張?

“沒事沒事,還有那麽多呢”,小蘋果安慰,“十一張卡牌兩張SSR三張SR,你歐了啊!”

顏一鳴本安慰的很開心,非了這麽久的人突然歐氣爆棚,雖然不是想要的SSR,但好歹也是金色卡,“繼續!”

但是也許第一把太走運,後邊連續幾把,SR不少,就連邵驚羽那張很難見的SR都出現了,但是SSR卻始終沒有出現。

直到第六把時,顏一鳴終於抽中了第三張SSR,金芒過後,南宮玄的帥照出現在眼前,南宮玄頭戴冕旒貴不可言,“君臨天下”四個大字印在卡牌上,讓人想忽略都難。

“君臨天下?”顏一鳴楞了,“他登基了?”

“……對啊”,小蘋果沒懂為什麽這麽問。

“你當初不是說他不會登基嗎?”

“我,我說的是不會順利登基,不順利!”

顏一鳴:“……”

無奈的翻看了這張卡牌,這是一張極端單數據卡牌,決策力高到逆天,但是其他三項,就連之前及格線的智商與行動力都不高,而本就不堪的情商。

“0????”

小蘋果羞恥的捂起了臉,“我也不知道,怎麽這麽低。”

恐怖,顏一鳴很慶幸,還好當初那張情商高達22!

接著抽卡,卡太多抽著抽著也漸漸沒了樂趣,不過因為一直沒有抽中邵驚羽的SSR,顏一鳴始終還是有點希冀。

直到最後一輪,金芒過後,邵驚羽黑發肆意的模樣乍然出現,顏一鳴與小蘋果同時驚呼一聲。

縱橫沙場!

一張所有邵驚羽粉絲最夢寐以求的,最難抽到的行動力爆炸的單級卡!

顏一鳴滿足了,樂呵呵的將這張卡看了又看,罷了又與小蘋果商量,“等回去後能不能送我這張?”

“回去了宿主您可以再試著抽一抽,指不定又抽到了”,這是原則問題,不容妥協。

我要能抽到也就不問你了。

“好了好了不抽了,就這張”,不用選了,這是唯一一張邵驚羽的SSR卡牌,顏一鳴不用多想。

“好的”,小蘋果點了點頭,“那臉呢?”

“不捏了,數據庫了隨便找一個吧,你們上次弄得還挺好的,替我加顆紅痣就行。”

小蘋果脆生生答一聲“好的”,沒一會兒已經從數據庫裏調出一張,顏一鳴看了看又改了改,這才滿意。

一切終於準備就緒,第四次攻略再次開始,直到耳邊再次呈現熟悉的時空碎片,小蘋果這才想起來似的提醒顏一鳴,“對了,因為這次地點特殊,所以這個身體我們稍微調節可一下。”

顏一鳴:我有種不好的預告。

“什麽意思?”

“那個……等您到了就知道了。”

陳夏五十九年,北方北平以北地區,蒙古瓦剌部與韃靼部日漸活躍,朝廷愈發終是北方邊防。

北大營中一座小帳篷裏,顏一鳴半夜聽著四周震天的鼾聲,摸了摸A杯的胸口,終於明白了小蘋果的意思。

“因為要混在軍營中當男人,所以為了您的生命著想,官方將您的胸調小了一點,敬請諒解。”

顏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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