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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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開了七八分鐘,他們將車停下了。山羊胡的中年男人的聲音說“小七,東西帶著沒?”

“帶著”

謝茨趕忙閉緊眼睛。她感到有人打開車門,扔了一塊輕飄飄的布在她身上,左右一裹,將她扛下了車。

男人扛著她跑了幾步,扔到一張硬木板床上,立即有人過來,反綁住她的手,用膠布封住了嘴。

她慢慢睜開眼,迷茫的往四周看了看,假裝驚恐的睜大眼睛,嘴裏一陣亂叫,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中年男人說:“喲,醒了?”他拍了拍她的臉,捋起她前額的頭發“歡迎光臨寒舍”

謝茨打量了四周,房間裏一排鐵籠子,比動物園裏關猛獸的欄桿還要密實。籠子裏坐著其它的婦女,已經瘦得不成人形,皮膚蒼白,一看即可判定已經超過半年不見天日。

最觸目驚心的是還有兒童,孩子們已經目光呆滯,不知呼救,只是呆呆著盯著新進的謝茨。有幾個大約十四五歲的男孩手和腿都有不同程度的殘疾。

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離她最遠的墻角的籠子裏,有一名坐在地上,垂著頭的年輕女人,看起來非常眼熟。但人已經非常瘦弱。塌著肩膀,整個人綣成一團。毫無生氣的樣子。她朝那人死死的盯著,希望她擡起頭來,這樣她就能確定是不是她的熟人,同學,朋友,秦小玲。可她一直縮在墻角,不掙紮,不呼叫,對身邊的動靜也不聞不問。仿佛已經對被人解救這件事失去了希望。

謝茨用手肘頂了頂自己的褲袋,褲袋裏的手機不見了。她的手機,是隊裏早安排好的,在機器裏植入了追蹤器。現在已經被他們拿走了。她有些著急,按理,是時候動手了。

張隊也著急。進入鄉村之後,由於村裏只有這一條路,跟得太緊容易暴露,他們只得將車停在村口,所有人員下車,跟著追蹤器的指示尋找這個窩點。

山羊胡中年男人名叫強子。他把玩著謝茨的手機,等待著他的上家來此接貨。他看了看表,已經接近九點。沒想到,臨近交貨,天上還掉下來個大餡餅。他把從那女人那裏拿來的手機放到桌上。突然,他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他一看,是剛子,忙接起來:“剛子,怎麽還沒到”

剛子一句廢話也不多說:“快跑,條子都到村口了”

強子把電話一掛,嘴裏罵了一聲:“我操!”

拿了車鑰匙,打開房門,顧不得許多,要跑路。

小七說:“強子哥,怎麽了?”

“快跑,警察來了”

兩人還未到車門邊,圍墻頭翻出來四個人,端著微沖,一人拿著擴音器:“放下武器,手抱頭”

兩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推開車門,在地面兩個翻滾,躲進屋裏。

強子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小七手上握著一把寒光凜凜的匕首。

他罵了一句:“媽的,他們是怎麽找到這兒的?”

謝茨一言不發,沈著的靠墻坐著。她想慢慢站起來。

外面擴音器裏又傳來聲音:“放下武器,手抱頭走出來,我們已經包圍了這個房子,你們跑不掉了”

小七很緊張,不停的擦汗,小聲問“強子哥,我們出去吧”

強子冷哼了一聲:“算上以前的案底,你就等著吃槍子兒吧”

“跑,跑肯定是跑不掉了”

“跑不掉老子就拉他們一起上天堂”

“我們手上這麽多人,讓他們放了我們吧,把人全送出去,留一個跟我們跑路”握匕首的男人已經語無倫次。

強子想了想,往身後看了一眼“這個辦法行,帶兩上女的,其它打開門放他們出去”

“為什麽要留兩個?”

“一人一個,擋槍子兒”

強子沖外面喊:“我們放人,你們別開槍”說著,他從衣領裏掏出一把鑰匙,打開籠子的門:“拿手槍指著他們,一個一個出來”

最角落的女人聽罷,擡起頭來,謝茨這下清楚明白的看真切了。果真是秦小玲。

秦小玲沒有看到她,只是望著強子。

強子拿槍敲了敲鐵欄,喝叱了一聲:“快點兒!”

孩子們從籠子裏魚貫而出,女人們也出來了,到秦小玲時,強子揪著她的衣領子一把將她拉出來,她險些摔倒,這時,她才看到了另一個角落裏坐著的謝茨。她的眼睛亮了亮。謝茨朝她輕輕的點了點頭。

強子沖外面喊:“聽著,我們手上還有兩個人,所有人撤退”外面沒有人說話。強子對著窗口往外放了一槍。“所有人撤退!不然老子就要這兩個娘們兒跟我們一塊兒上路!”

張隊沈著的指揮:“大家都撤”同時使了個眼色給指導員。

強子拉著謝茨,槍口對著她的太陽穴:“再不撤,老子他媽的先一槍把這娘們兒的腦門兒開個洞”

他們身後,小七的匕首頂著秦小玲的細脖子。

情況比較覆雜,警隊先前沒有預計到他們還有火器。

張隊大叫了一聲:“撤”又通過擴音器安撫他們:“我們的人馬上撤,不要傷害人質,馬上撤”

“把你的槍留下,放到地上,用腳踢過來!”

張隊一時沒動,強子把按在謝茨腦門上的槍口頂了頂,打開保險“快點兒!”

張隊蹲下來,把槍放在地上。

強子又大喊了一聲:“給我看看,有沒有子彈!”他的汗從下巴上滴下來。

張隊又蹲下去,把槍撿起來,打開彈夾,給他看了看,是滿的。

他把槍踢過來時,強子沒有馬上去撿。他推著謝茨往前走了一兩步,讓謝茨擋在自己身前。然後拿腳推著槍口往後退,一直到車子後面。他打開車門,將謝茨推到後座,自己也坐了上去。飛快的將槍從左手換到右手,突然一矮身,將槍撿了起來。他一只槍指著謝茨,一只槍遙遙的瞄準張隊。對小七說:“上車”

秦小玲也被推進後座。小七從後座伏著身子爬到駕駛座,以躲避狙擊手。

小七將匕首放在副駕座上。

張隊看著黑色的帕薩特卷起鄉村土路上的煙塵,呼嘯而去。

他對著對講機說“安排好營救出來的兒童和婦女。火速請求交警支援,跟上去”

一路跟到四環,張隊說:“估計他們的油料快耗盡了,讓交警封路,盡量避免傷亡。”

他話還沒說完,前方500米左右的黑色帕薩特裏傳出一聲槍響,車子在路上左沖右突蛇行了三四分鐘,再次響起槍聲,汽車突然失去控制,猛的撞上了綠化帶,翻了兩翻,冒著白煙側翻著停了下來。

張隊對著電話裏失控的大喊:“待命的救護車在哪裏!救護車!”

四面八方的警車急剎聲響起。

120讓人心慌的鳴叫聲一路風馳電掣沖破深秋的涼風,趕到現場。警察手裏持著槍沖到車旁邊,腰下彎往裏察看。巨大的撞擊力讓前排司機座的上小七已經飛了出去,面朝下伏在路上,白花花的腦漿子和著暗紅色的血塗了一地。另三個人堆在後排,生死不明。

幾名男特警上前去大力拉開車門,秦小玲首先滾了出來,然後大家都看見了謝茨,肋骨處一個血窟窿,潺潺的往外冒血,嘴巴上還封著膠帶,雙手被反剪著,綁在身後。強子也身中一槍。

三人都渾身是血,昏迷不醒。

葉守雲接到局裏的電話時,正是中午,十二點剛過,他正和鄭懷南討論期貨的事。茂茂被他的秘書帶到樓下玩兒去了。他把電話接起來,是謝茨的上司,張隊的聲音:“小葉,你到XX醫院來一趟吧”

他心裏有不好的預感“什麽事?”

“你先來吧,來了再說”

葉守雲手裏的鋼筆啪的一聲掉在桌面上“我現在就想知道”

對方沈默了一下,說“謝茨......正在搶救,醫生會盡一切辦法救她的”

葉守雲對這類的辭令太熟悉了,這是他的父母經常掛在嘴邊用以安慰病人家屬的話“放心,我們會盡全力的”

一時間,他覺得嗓子裏好像被人抽幹了水份,喉頭幹澀,說一個字都鉆心的痛,他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想從會議桌邊走到自己辦公室拿車鑰匙。結果剛站起來,就無緣無故的摔倒在地上。

鄭懷南神色凝重的望著他,問“怎麽了?”

他的臉,血色全無:“快.....快......去.......去武警醫院”

鄭懷南估計是出了大事,忙幫他拿來車鑰匙,他從鄭懷南手裏接過來,手一個勁的發抖。

鄭懷南說“算了,你現在也開不了車,我送你過去”

到醫院時,在手術室門口躑躅的張隊正向上級匯報工作“死了一個,從車裏甩出來了,撞破了前面的擋風玻璃,腦瓜子都摔破了,嗯,對,當場死亡,法醫現在進一步檢查。還有一個沒死,對,謝茨也負了傷,槍傷,挺嚴重的,還在搶救,嗯,行,那下午過來詳細匯報。”他遠遠地看見葉守雲,掛了電話,向他迎過來“小葉”

葉守雲焦急的問“人在哪兒?”

“手術室”他頓了一頓,似乎在思考該不該說後面的話。然後才接著說“在搶救”

葉守雲一時覺得天旋地轉,冷汗從額際順著鬢角往下滴“傷到哪了?”

“肺”張隊好像不忍細說。

“刀傷嗎?”

“槍傷”

“我要見她的醫生”

“醫生在手術,我們給她找的是最好的醫生,你…..”

這時,一名護士從手術室急步走出來,滿手是血,抱著一大盤染血的紗布。

手術室裏醫生的聲音伴著機器的滴滴聲從門縫裏飄出來:“呼吸急促,心音遙遠,左側呼吸音消失,主任,瞳孔散大了”

葉守雲混身發冷,像被人扔進了冰窟窿,胃一陣一陣的抽動。

鄭懷南說:“你去那邊坐著吧”

葉守雲搖頭。這一搖,就仿佛停不下來了。眼裏直冒金星,他自言自語的說:“我.....”

鄭懷南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別嚇自己”

他手裏的電話突然響起來,鄭懷南接起來,開了免提,他秘書說:“葉總,你在哪兒?茂茂哭了,我們回辦公室了”

鄭懷南:“小李,你先照顧好茂茂,我晚一點來接他。”那頭的茂茂突然高聲哭叫,嘴裏含糊不清的叫:“麻麻....麻麻麻麻.....”

鄭懷南看了看葉守雲,馬上掛斷了電話。

葉守雲手掌攤開,向鄭懷南要電話,鄭懷南將手機放到他手裏,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穩了穩情緒,撥了個號“二姨,是我,我想問問你,肺葉組織受損,有沒有生命危險”

“一般來說,如果血管破裂了的話,血液會慢慢滲出,導致血氣胸,如若搶救不及時,血液就會將肺部慢慢灌滿,呼吸漸漸困難,直至呼吸窘迫,最後會有窒息死亡的危險。誰傷了肺了?”

他壓著喉頭的哽咽“沒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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