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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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純嚎啕大哭,額頭上的傷口那麽疼,疼的她沒辦法,原來這樣疼,疼的心揪成一團,她緊緊地抓住石紹安的衣襟,那麽用力,她要把這幾年所受的委屈,痛苦,冤枉,借著今天的哭聲都統統發洩出來。

哭聲漸漸停止,趁石紹安不註意,蘇純用力將他推開,沒有了剛才的歇斯底裏,很平靜地開口,“我不去醫院,醫生能治得了我頭上的傷,卻治不了我心裏的傷。我以為我只要努力,一定可以讓你爺爺你家人接納我,所以不管我受了多大的委屈我都忍。到今天我才發現,根本不是那樣,你爺爺和你的家人永遠不會接受我。不管我怎麽做都是錯的,他們總會把我和我的尊嚴狠狠地踩在腳底下,沒有絲毫猶豫。我累了,紹安,愛你太累了,我撐不下去了……”

看著蘇純痛苦的樣子,石紹安忽然覺得自己很沒用,曾經在商場無往不利的他,面對感情卻那麽的無助和無措。在他和蘇純的幸福中橫著一道巨大的鴻溝,邁過去他們會幸福,邁不過去,他們會永遠分離。

“蘇純,你要撐下去,他們不接受你,我接受,就算失去一切,我都不會和你分開。還記得我曾經說過要給你做一輩子的飯,這個承諾永遠有效,不要對我失去信心,好嗎?……”

蘇純抱著頭搖,血流的更多了,石紹安著急,“蘇純,去醫院吧,我送你去醫院。”

“我等著你的承諾,如果你做不到,我會離開你,不會再見你。”說完蘇純就跳上剛駛來的一輛出租車,車後傳來石紹安大聲的呼叫,“蘇純,我會做到的,我愛你……”

蘇純的眼淚流進嘴裏,鹹鹹的。

被蘇純拋在身後的石紹安,看著蘇純的車子疾馳而去,心裏一陣鉆心的疼,他掏出手機撥出號碼,那邊很快接通。

“冼東,幫我照顧蘇純,她受傷了,你帶她去醫院。”

“發生什麽事了?”

“你先別問了,蘇純可能回家了,你趕快趕過去,我現在走不開,一切靠你了。回頭我再跟你解釋。對了,這事別讓你姐知道。”

雖有疑惑,潘冼東還是答應了,“好。”

掛掉電話,石紹安轉身朝家走去,他決定了,這件事不能再這麽發展下去了,今天的事發生的太意外。他尊敬、愛戴、教養頗好的爺爺,怎麽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他要去找爺爺問清楚,很多不明白的,也要問清楚。

可是一切真的都能清楚嗎?

早上,石紹安拿著個鋁壺接了水放在院子裏的太陽能上,今天的太陽很好,水很快就會開。不像前幾天,用普通的鍋燒水,怎麽都燒不開。蘇純笑著看他忙碌,放好水壺,石紹安對她說,“等水燒開了,飯也做好了,等吃了飯,你就把藥吃了。”

“好”。來西藏的時候,蘇純的病還沒好,這裏又缺氧,就有點水土不服,病又加重了些。幸好隨身帶著藥,又看了幾天藏醫,總算控制住了。

石紹安進了廚房,蘇純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看著太陽能上的水壺。

蘇純現在居住房子的主人家的小兒女拉姆蹦蹦跳跳地跑過來,給了蘇純一包黑呼呼東西,“這是什麽?”

“這是藏藥。”

“藏藥?顏色這麽黑,是吃的嗎?”

拉姆咯咯地笑起來,好聽極了。拉姆今年十一歲,穿著藏族傳統的服裝,紮著兩條辮子,臉蛋紅彤彤的,透著健康和紅潤。

“不是吃的,是治你額頭上的疤的。我阿媽說姐姐那麽漂亮,留了疤就不好了,所以就讓我拿這個藥來。姐姐,你別看這藏藥很黑,祛疤效果可好了,是我阿爸的祖傳秘方。”拉姆說的手舞足蹈,蘇純看著也笑起來。

“那謝謝你阿爸阿媽。”

拉姆笑著跑了,小女孩就是小女孩,十一歲正是天真爛漫的時候,無憂無慮。自己十一歲的時候在幹什麽呢 ?蘇純甩甩頭,不願回憶過去遙遠的事情。看著手裏的藏藥,又摸摸額頭上兩寸來長的疤,真得用藥,不然好幾年都消不了,除非去做手術了。

這疤當然是被石錦林用花盆砸而留下來的,那晚她下了出租車,像夢游一樣跌跌撞撞,還沒到家就暈倒了,醒過來的時候就在醫院了,陪護的人竟是艾伯特。

看到蘇純醒過來,他馬上展示他獨有的招牌式的痞笑,“蘇純,你說咱們倆是不是特有緣啊,在大街上都能撿到你,又救了你一次,你真該好好謝謝我。”

蘇純撇了撇嘴巴,對他自我表功的行為甚是鄙夷。想坐起來,因為用力過猛,引發了頭上的傷口,讓她抽了一口涼氣。艾伯特趕快把她扶起來,給她拿了枕頭墊好,才說,“小心傷口,不能碰,也不能沾水,每天要定時換藥。醫生說傷口有點深,可能會留疤,不過沒關系,我也是醫生,做個手術,肯定比以前的皮膚還光滑。”

蘇純噗嗤笑出來,“你是心理醫生,又不是整容醫生。”

艾伯特不服氣,“心理醫生就不能認識幾個整容醫生了?”然後就講起了他認識哪個哪個著名的整容醫生,整容手術那是經常幹的事,去個疤那還不是小菜一碟。胡侃了一通,才好像想起什麽,“你餓不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吧。”

“好”。

艾伯特走後,蘇純下床走到洗手間,站在鏡子前。裏面映出的是一個穿著病人服,散著頭發,憔悴的不行的影像。頭上包著紗布,傷口處的血滲出來,她摸了摸,忽然就想起石錦林頭上的那個疤也是在左邊。

艾伯特回來的時候,蘇純已經睡著了,那麽安靜,臉上還帶著淚痕,他把給蘇純帶的東西放下,把她的手放進被子裏。心裏忽然生出一絲疼痛,蘇純是柔弱的,美麗的,普通的,如果她沒有遇到石紹安,或許她的一生會像其他人那樣平平淡淡,工作、結婚、生子、直到死去。可是她愛上了石紹安,就註定要痛苦。

他也是世家子弟,明白這些人並沒有婚姻自主權,一切都靠利益的驅使。

艾伯特嘆氣,走進洗手間,想擰把毛巾給蘇純擦臉,卻看到地上一地的鏡子碎片,瓶裝的洗手液也流了一地。他轉身看了一眼病床的蘇純,動手收拾殘局。

蘇純沒有其他傷,只有額頭上的一處,所幸沒發生腦震蕩,所以觀察夠了,也就出院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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