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師父x小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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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卿鴻手指發顫,頭一次連劍都拿不穩。

哐當一聲,劍清脆地掉在了地上,地上血流成河。

他楞楞地在原地站了許久,也沒有恢覆過來。離他三丈之外,有一個人也楞楞地站著。

她同他一樣,驚恐萬分。

許久,葉卿鴻回過神來。他不能再傻站了,他必需要做點什麽。

他緩緩彎下了腰,撿起因顫抖而掉落在地的長劍。指尖不小心碰觸到一旁躺著的人的肩膀,他只得強行閉眼,咬牙而起。

他面色慘白,緩緩朝她走近,這寬敞的大殿之內就只有他們二人還能目光對視。

每一步都清晰地能聽見他的心跳聲,他應該心如死灰了,怎麽還會狂跳不已。

“小雅,殺了我,替你父母報仇。”他蹲下身來,單膝跪地,把劍塞到了她的手上。

元雅也沒拿得穩劍,匡得又掉了下來,清脆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殿堂。

“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什麽要殺你?”

她眨著眼睛,突然道。

童稚之聲,比剛才的更為清脆。

無冤無仇?那地上的這些是什麽?

她還沒不明白情況嗎?眼前這場景,任誰見了也不會說無冤無仇吧。

他心裏正疑惑,又聽見她道,“這裏好悶,我不要待在這裏,我們出去透透氣吧!”

說罷,她作勢要拉著他一起出去。

他不走,反是拉住她,把她爹指給她看,“小雅,你可認得這地上之人是誰?”

她搖頭。

葉卿鴻霎時臉色青了一片。

這……這要他如何是好?

小雅失憶了,那他要如何謝罪?

他頓時頭疼得厲害,一陣眩暈。比方才劍刺進人腹中,看見鮮血流出來還要令人難受。

“太悶了。”元雅一旁不知怎得心裏也堵得難受。

“我們出去吧。”她拉著他又要走。

葉卿鴻還是沒有走。

他蹲下身來,好與她平視。

“小雅你先出去等我?我很快來找你。”

元雅看了看地上,又看了他,“好,我等你。”

他定定地看著她,勉強地扯出一笑,為何都到這個情況了她還能對他如此信任?

“出去玩吧。”他拍了拍她的肩,又道,“我盡量快些,你就在外面不亂跑,有事情喊我。”

他緩緩地站了來,目送元雅出門,直到再也看不到影了,他才回過神,然後迅速地走向地上那一具一具的人。

他必須趕緊替他們收屍,小雅在等他。

地上的血跡還是鮮紅的,他每看到一次,心裏就如刀絞一般。

小雅你為何就失憶了?太過傷心嗎?不敢置信嗎?不能接受嗎?

這讓他今後要如何是好?

若不失憶,又要她如何是好?親手殺了他嗎?小雅你做不到嗎?

你做不到,那我只能幫你做到了。

恨我,然後親手殺了我。

* * * *

葉卿鴻領著她出了太魔山,元雅寸步不離,他去哪裏,哪裏就有她的身影。

一大一小,一前一後。

他回到青桐派,她也在外面安心等他。

他從青桐派出來,她立刻迎了上去,“這麽快好了?”

她還以為要等上一會兒呢。

“好了,我們走吧。從今以後,江湖與我再無瓜葛。”

元雅朝他笑道,“無瓜葛就無瓜葛,反正整個江湖我就認得你一人,其他人如何與我無關。”

於是他們一大一小,一前一後,一起上了百慕山。

蔥郁茂密的樹林在兩旁,為他們開山引路。

他們爬上了百慕之巔,空寂無人的山谷因為有了他們到來,變得不一樣了。

微風清新出來,心中那沈悶之氣一卷而過。

元雅閉上眼深深地呼吸,“以後,我們就在這習武練劍了!”

她朝著對面的綠林喊道。

葉卿鴻垂下眸註釋著她,心道,小雅只要你想學,我都會教你。

然後學有所成,替父報仇。

後來,百慕教有了更多的弟子。有了秦羌、漢賦,有了唐詩、宋詞,百慕山變得熱鬧起來。

“今日起,我就是你們的師父了。為師會教你們上乘武藝,學有所成方可下山。”

“是,師父!”一眾孩兒稚聲稚氣地說。

“師父,我有一個疑問!”這時孩子群裏的小宋詞高高地舉起了手臂,他問道,“怎樣才算是學有所成呢?”

葉卿鴻看著宋詞,眸光一閃隨即又淡了下去,“沒有打敗為師,都不算學有所成。”

“只要打敗師父就能下山了嗎?”宋詞緊接著問。

葉卿鴻點頭,“是,只要能打敗為師。”

“我知道了!”他輕快地說。

元雅側頭低低地看向宋詞,心想這男孩好有志氣,竟想輕易打敗師父。

她也不能落後!她要努力學!

於是每次早課上,她都非常認真,每天晚上也都在刻苦用功。

背心法也最會背了,師父也誇她記得好呢。

可為什麽一到實戰就不行了呢?那劍跟她有仇一樣,一拿起來就完全忘了要怎麽使。

宋詞一開始還會笑她,“小雅你怎麽這麽呆?我要被你笑死了!哪裏有人這麽使劍的,你看我教你!”

二師兄一學就會,元雅無地自容。

“好了,不用教了,我自己慢慢琢磨。”她丟下劍,抱著劍譜跑走了。

宋詞看著元雅遠去的背影,臉上還一直笑著,“真是呆啊,師父怎麽會把小雅撿了回來?”

她根本不適合習武。

宋詞話一說完,身後悄然出來一個身影,他回頭一看,嚇了一大跳。

“師父!”

葉卿鴻冷冷地看他,“為師有教過你嘲笑師妹嗎?”

元雅的努力他都看著眼裏的,她跟不上進度,他比誰都急,但也不會這麽口無遮攔。

“沒有……”宋詞低下了頭,“我……我這不是替小雅急嘛……”

他本來就年齡還小,站在高大的葉卿鴻面前低下頭,顯得更小了。

葉卿鴻的大掌撫上他的頭,在他頭上拍了拍,道,“下不為例。”

“是,師父。”宋詞聲音小的根本聽不見。

隨後葉卿鴻把地上的劍撿起來,在宋詞面前舞了起來,宋詞擡起頭看得瞠目結舌。

練完,葉卿鴻把劍隔空丟給宋詞,“十天內把這套劍法練會了。”

宋詞捧著劍,苦笑,“好……好難啊……”

他這輩子都不可能練會吧。

而元雅,在連日用功之後,因為沒有好好休息,身體終於撐不住病倒了。

她的全身高熱,囈語不止。

葉卿鴻聽見她生病的消息,連夜將她抱去了慕寒窖,整日整夜都陪伴在她床前悉心照顧。

他知道元雅是自己身體的原因,她在太魔山吃過太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心裏強大尚還能扛得住。

但這些日子因為學習練劍一直不見效果,她對自己心生懷疑與否定,又不想師父失望,這一下就被毒物入侵反噬,根本不能控制。

額頭上退燒的帕子被換過一次又一次。

“師父……師父……”她渾身發熱,嘴裏來回只在喊他。

“我在,小雅我在。”葉卿鴻雙手緊握住她的,低聲回應她。

“小雅你不能有事,知道嗎?”

“你若不在了,我留在這世上又有什麽意思?”

“我至今還沒有以死謝罪,就因為心裏不忍你一人,你也還沒替魔教報仇,所以不能有事聽見了嗎?”

葉卿鴻在百慕山一向寡言,今晚卻陪她說了一整夜的話,好讓她知道他一直在她身邊。

“你今夜且睡上一個好覺,明天醒來就好了。”

“等你醒來,我不再強求你練功,你也別把自己逼這麽緊。”

“睡個好覺吧。”

“睡個好覺,我不會離開,一直都在。”

三天之後,元雅終於轉醒,她一睜眼就看到師父憔悴的臉,令她好不心疼。

師父為了照顧自己,好幾日都沒有合眼了吧。

她在迷糊中一直有印象,師父一直在和她說話,給她信心。

想到這她鼻頭一酸,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師父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以後,以後她一定要愛惜身體,一定不能讓師父擔心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葉卿鴻松了一口氣,他擡手撫上元雅的額頭,不發熱了,心中大石這才放下。

* * * *

又過了些日子,葉卿鴻在百慕之巔靜坐,他聽見元雅和宋詞在山背後低聲交談。

“二師兄我想明白了!我根本不是練武的料子,以後也不費心去練這練那了。我怕又自不量力把自己搞病了,叫師父擔心。 ”

她真的不想再看到師父憔悴的樣子。

“哈哈,小雅你跟我想一塊兒去了,我正也不想練功了。師父武功太厲害了,我也是自不量力還想打敗他?何不把這時間花在其他事上。”

“我們去做些有趣的事情吧!”

“那以後師父檢查怎麽辦?”

“想辦法糊弄過去咯,我先教你一些假把式!”

葉卿鴻微微嘆了聲氣。

果然,下一次月末測驗的時候,元雅真的就比劃了一些不明所以的東西給他看。

葉卿鴻兩眼一直不離她心虛的臉和顫顫發抖的劍。

他的凝視又令得元雅更加心虛了,只想趕緊把比劃完,結束這一酷刑吧。

“這……”葉卿鴻遲遲才開口,他本來想說“這套劍法”但說不出口,就只吐了一個“這”字出來。

元雅緊張地看著他的臉色,生怕被揭穿。

“你自己想的?”

“額……也不全是……二師兄有給我指點一二。”

“練了多久?”

“十天……”

葉卿鴻心裏嘆了聲,還是不忍打擊她,沈聲道:“十天……能有這個成果,不錯了。”

元雅喜出望外。

“下一個宋詞你來。”

宋詞一上來神情比起元雅來鎮定多了,但一看到葉卿鴻的臉色,感覺自己也要完。

師父的眼神好像洞悉了一切。

宋詞轉念一想,小雅那樣都能過,自己怎麽也比小雅好吧!淡定淡定。

但比劃完,師父的評價卻是“中氣不足,還要勤加練習。”

那時宋詞還小,沒想明白為什麽師父給小雅過不給他過。

郁悶了。

“二師兄你不要難過了,師父對你的要求更高這是好事啊!”

測驗結束,元雅見宋詞悶悶不樂,便主動上前去安慰他。

宋詞一見元雅,立馬轉了笑臉道,“小雅你說得沒錯!”

師父對她要求低,對他要求高。

可為什麽師父對他要求高呢?他現在不想好好練功,只想混混日子啊。

算了,不管了。

“呆雅你一會兒做什麽?我們抓魚去吧!”

“山上怎麽會有魚?二師兄你逗我呢?”

“怎麽沒有?就不好抓而已。”不好抓才有意思。

“好喲!抓到了我要燉魚湯給師父吃!”

他們的歡聲笑語,葉卿鴻遠遠地就聽見了,只淡淡地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講得也不過是如此吧。

也好,以後有宋詞替他照顧小雅,他也就放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男女主有感情線嗎?有……

師父對小雅的喜歡,不是一開始就有的,而是後來與她相依為命,又慢慢看著她長大,一點點萌生的。小雅對師父也一樣,都是彼此心中不可或缺的人。

可師父始終壓抑著沒有表現出來,他怎麽能表現出來呢?他是她的仇人啊!

然後小雅就一直覺得師父像仙人一般,遙不可及。

後面還有一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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