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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花 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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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頭這一身,難逃那一日。“花魁滿夜”終是來了,晨光微露,春澤樓上上下下已經開始忙活起來。

詠兒從床上起身,這一夜她未曾入眠,聽著房外人來人往的走動聲她不自覺的嘆了口氣,下地推開了窗,朝許府的方向望去,“墨生,這一日我不怕,我怕的是你難過”,她低語道。

媽媽讓下人把衣衫綢緞送到今晚要“掛衣”的姑娘房中。“放在桌上吧。”詠兒沒有回頭吩咐道。

下人走後,她來到桌前打量著那些嶄新的衣衫、鞋襪、首飾,這園子養了她們多年,情還是要還的,只是她覺得今日所賞的這些修飾格外華麗,她多希望今晚上了臺,自己是最普通,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夜幕初降臨,花市燈如晝,雕車競駐於天街,寶馬爭馳於禦路,金翠耀日,羅綺飄香。

兩個年齡相仿的少年郎在春澤樓門口接了頭,一個唇紅齒白,彬彬秀氣;一個橫眉威武,富貴逼人。兩人見面後相視一笑,便進了春澤樓的大堂,在二排側位入座,既便於觀察周圍形勢又不太顯眼。

許墨生將身上的銀票交於沈君逸,“錢你拿好,喊價時見機行事,切莫慌張。”

對面的男子將玄鐵寶劍放於桌上,帶著幾分威嚴,低聲答道“嗯,聽你的。”

“這劍當了也能換些銀兩吧……”墨生看向那桌上的寶劍,這幾日她滿腦子都是如何籌錢。

“它?不值錢。”沈君逸搖了搖頭,“若最後真起了爭執,還得靠它出鞘救人。”

二人不再言語,喊堂聲此起彼伏,達官貴人接踵而至,堂內人頭攢動。

賓客越多,兩人越是坐立不安,聽名號來的人非貴即富,唯有他二人是無名小卒。許墨生緊張的滿手是汗,緊攥著衣衫,沈君逸倒是比她沈穩一些,但腦門也滲著細密的汗珠。

豐三娘在人群中巡視了一圈,來了二人桌前坐下,拍了拍許墨生的肩膀,“見你過了晌午就來了,一直在外面轉悠,別怕,碰碰運氣吧。”

“娘,是有些緊張,像那日入院考試般。”許墨生給三娘倒了茶,入院考試時她也緊張,但那時有詠兒陪著,現在這道試題是如何以寡敵眾救她出來,只能自己應對。

“安排了她在前面出來,這樣價錢不會叫的太高,好多人都等著瞧後面的姑娘。”三娘安慰道。

“嗯,她……還好吧?”墨生問道,她知道詠兒現在一定也不好過,她今日雖來的早,但這日子媽媽根本不讓外人來私會。

“漂亮著呢!”三娘雖是調侃但話語間帶著幾分無奈,“她自己倒是機靈,畫了個淡妝,那些媽媽眼睛尖的狠,逼著重新捯飭了幾遍,一會她上了臺你別光顧著看,耽誤了正事。”

“我們要是失敗了,她不會做傻事吧。”沈君逸不知突然想到了什麽,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呵呵,這位公子您平時是光來瞧熱鬧了?”三娘嘲笑道,“貞操烈女有的是,但這是青樓,規矩不比皇宮少,你能想到的這兒都有對策,別說她做傻事,她要是敢在自己臉上劃個口子,後果怕是比賣身還慘,自打入了這園子她的身子就不是自己的,我看,她比你倆活的都明白。”說完三娘轉身離去招呼起了客人。

二人再次沈默不語,墨生心裏清楚為何那日棲隱留宿詠兒不猶豫的將她交給自己,不過是為了在這日之後有個交代,她低頭盯著自己的手,心裏依舊發慌。

新聲巧笑,按管調弦,碧玉年華的七個姑娘依次上了戲臺,彈琴唱曲,弄姿起舞,詠兒在七人中低著頭,行禮後在琴案前坐下,撫琴清唱。

她身著淡綠色暗秀紗衣,肩上披著白色輕紗,一頭青絲散披雙肩上面插著一支金步搖,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梔子。平日裏略施粉黛的詠兒已經明艷的不可方物,今日艷裝更是嬌媚動人。

君逸和墨生一眼便在人群中識出了她,二人被臺上的詠兒驚艷到失了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臺下叫好聲,歡呼聲不斷,臺上那少女始終不肯擡起眉眼,只是盯著琴弦低唱著曲子,生怕目光和誰對上就被當做是獵物。一曲歌舞初歇,春澤樓內的氣氛已經被烘托到了沸點,主事的媽媽登了臺,開始挨個叫價,用這些胡娘的初夜換個盆滿缽滿。

第一個姑娘開了價,臺下立馬殺成了一片,不斷有人喊價,加上起哄的,湊熱鬧的,價格瞬間飆至千兩。

墨生和君逸對視了一眼,眉頭緊鎖,她沖他點了下頭,示意要沈住氣,但照這個勢頭,他們所帶的銀兩很難撐過兩輪喊價。

第一個姑娘最終被賣到兩千銀兩,坐在第一排的金主得意洋洋的等著被拍下的姑娘下來投懷送抱,抱得美人歸的中年男子興高采烈的向身後眾人招了招手,帶著姑娘入了廂房。

“第一個都會叫的高些,當是搶頭彩。”許墨生低聲跟君逸說道,像是在安慰他。

第二個姑娘開價後,喊價明顯比第一輪要冷靜一些,但還是拍到了千兩以上,驚得墨生和君逸一身冷汗,下一個就是詠兒了。

她上前一步頷首行禮,站在那裏不吭不響,淺笑了一下便不再有任何表情。“這位詠兒姑娘可是我們春澤樓曲唱的最好的姑娘,人又出得水靈,哎呀,這輞山可是有好多貴公子專門為她而來的”,媽媽在臺上張羅著。

報價開始,“二百兩!”一位賓客喊道。

“四百兩!”又有一人喊道。

“五百,五百兩!”許墨生起身喊道。

詠兒雖然沒有擡頭,但是聽到臺下那報價聲,她再熟悉不過,她身子微微顫了一下,閉上了眼睛,最終還是像貨物一樣任由人買賣。

許墨生報完價後,氣氛突然凝固住了,停了一下無人再報,她雙手攥拳握著自己的汗。眾人回頭打量下這桌的公子,不像是本地的熟人,人們交頭接耳竊竊議論著。

“六百兩!”一聲報價劃破安靜,賓客再次沸騰起來。

君逸眉頭緊皺的拍了下桌子看向墨生,墨生沈默了一下,咬了咬牙再次起身,“六百五十兩!”她心虛的報了出口,身上根本再拿不出多餘的一百五十兩,但先喊下來,或許一會還有辦法補救。

“八佰兩。”頭排一桌人喊道,那桌的主人看上去年近不惑,衣容華貴,像是經商之人。

沈君逸聞言將茶杯重重拍在桌上,不屑的說道,“不過是個唱曲的,哪裏值這些,讓給你們罷了,本公子還瞧不上呢。”

許墨生知道他說這話的意思,不過是激將罷了,攀比下去,價格叫的越高反而對大家都不利,後面就沒有轉機的餘地了。“嗯,公子您在等等後面的,我看那幾個姑娘也不錯。”她隨即應和道。

頭排富商的家奴聽了這話有些不願意了,“你怎麽說話呢?叫不起就別來,少說酸話。”

沈君逸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推了推桌上的寶劍,眾人一看這兩桌殺紅了眼,都不像是好惹的主,便沒人再敢往上加價,正如他所說,不過是個唱曲的罷了。

臺上媽媽心裏看的明白,氣不打一處來,詠兒本來是被寄予花魁的厚望,讓這倆毛孩子一攪和,八佰兩後生生便無人再要價了,心有不甘。“還有沒有貴賓加價的,瞧瞧我們詠兒這身段,這容貌呦。”

臺下仍無人做聲,“我再加一百兩,別委屈了這姑娘。”剛剛出八佰兩的那桌主人開口說了話。

媽媽當然見好就收,“好!爽快人,我做主這詠兒就歸您了,錢大爺。”說完便推了詠兒一把,示意她下臺陪坐。

詠兒行了禮,畢恭畢敬的緩步走下了臺,上前敬了酒,不言不語的坐在那金主身邊。

沈、許二人死死盯著那桌人的一舉一動,生怕詠兒有何閃失。

那姓錢的富商回頭看了一眼沈君逸,冷笑了一下,和旁邊的家奴耳語了幾句,一行人便起身離了座位,帶著詠兒向二樓的廂房走去。

看他們動了身,沈君逸和許墨生也噌的一下站了起來,他朝她使了個眼色,拿了寶劍,二人也上了樓。

那一行人入了廂房,門外站了四位壯漢把門,下人把備好的酒菜一一傳了進去,之後門被從裏面關上。

“搶人!”躲在廊柱後面的沈君逸對許墨生說道,“我去對付那四人,你進去帶上她就走,莫要回頭,去城郊桐玉家,我來善後。”

許墨生聞言沖他點頭,“你多加小心。”

沈君逸拿著寶劍便朝那廂房沖了過去,四名壯漢也不是吃素的,見有人來鬧事,便布陣將他圍住,一出手就知訓練有素。沈君逸拔劍出竅,露出寒光,他見那架勢多少有些害怕,這四人身手不再他之下。

大堂內依舊人聲鼎沸,沒人註意二樓這旁的決鬥。才不過幾招那四人便將沈君逸制服住,無聲無息生怕打攪了廂房內主人的雅興。

許墨生見狀也沖了出來,她上前將一名壯漢腰間的佩劍拔出,劍還未出竅,那人一個青龍擺尾也將她死死按住。“姓錢的!有種你出來,不準你碰她!”她將頭擡起,沖屋內高聲喊道。

“你出來,有種單打獨鬥!”沈君逸脖子上暴著青筋,也沖屋內喊道,只要那人出來,詠兒就沒有危險。

屋內的幾人剛剛將酒斟滿,就聽到屋外的叫囂聲,詠兒心焦皺眉,“錢大人,還請您放了他二人,詠兒已經是你的了,你怎樣都行,請你放他們走。”她撲通一下跪在那金主面前。

那人低頭看了詠兒,用手擡起她的下巴,仔細端詳了這精致的面容,“門外是你情郎?”

詠兒不吭聲,緊緊咬住牙關。

“還兩個,看來我今天真是撿了個寶貝。看那倆毛頭小子的打扮也不像是布衣出身。”那人輕蔑的說道,“你起來,這樣成何體統,我這還有客人,就讓他們在門外鬧吧。”說罷,便舉杯招呼旁邊的三位朋友,並把詠兒攬在懷中。

沈君逸和許墨生在門外用盡全力的反抗著,可終究敵不過那四人的力量。

“住手!放了他二人!”身後傳來一女子清冷的喝令。

作者有話要說:

神奇女俠miss沈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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