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關燈
費恩有點沮喪,心說有些事真是越想越糟糕。

下身已經稍稍擡起了頭。

他和陳澤悅坐在大廳角落,周圍人來人往言笑晏晏,暫時還沒什麽人註意到他們這兒……偶爾有一兩個人看到了也沒關系,要麽醉醺醺的不曉事,要麽促狹地沖他“會心一笑”——還是很糟糕啊!

他有時候真是對這不受大腦控制的玩意兒痛恨得緊。

說來也是奇怪,以前和……在一起的時候,那人不止一次地嫌棄過他太遲鈍半天沒反應……

費恩坐立難安。他側過頭,在不影響陳澤悅的情況下艱難地去看他的側臉,正巧陳澤悅緩過來了,把臉擡起來了一點。兩人對視一會兒,終於費恩沒忍住,用一種稍嫌別扭的姿勢捏住陳澤悅的下巴,親了他一口。

陳澤悅閉了閉眼:“小混蛋,又占我便宜。”

這句話說得含含糊糊,顯然他還醉著。費恩猶豫一會兒,架著陳澤悅,悄悄從後門走了。

陳澤悅和他身高相差無幾,但是明顯前者體格要健壯得多,那一身堅硬勻稱的肌肉分量可不輕。哪怕他沒有完全醉,那個走路打飄的架勢還是讓費恩走得十分艱難,幾乎是半靠著墻走路。好容易下了電梯,謝絕了保安的幫助,兜兜轉轉找到了他們的房間——感謝上帝,費恩心想,幸好他帶了房卡。

費恩本想把陳澤悅放在床上——放在,動作溫柔的那種,無奈體力不支,不小心把人摔了下去。陳澤悅悶哼一聲,強忍著困倦睜開眼睛看他。

那雙棕黑色的眼睛浮著薄薄一層酒精蒸出來的水汽,雲遮霧罩的,但那瞳孔中精細的紋路依然清晰可見。

可以看得出方才下肚的酒精開始起作用了,陳澤悅的自主意識正在逐漸消退。費恩用手肘支著身體,趴在他上方看他。

方才的情緒已經被累得消了下去,然而此時又有了死灰覆燃的跡象。

費恩決定趁他酒醉,做點什麽自己平時不敢做的事兒。

他解開陳澤悅的襯衣扣子和皮帶,拉開了褲子拉鏈。陳澤悅掙紮了一下,似乎是想自己來,但並沒有別的反應。費恩仔細地觀察著他的表情,見並無異狀後,一把拉下了他的內褲。

安靜蟄伏的性器露了出來,費恩剛要伸手去摸,不料陳澤悅皺起眉頭,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費恩一下子就變了臉色。

他掙開陳澤悅的手,轉頭就要下床。陳澤悅迷迷糊糊地剛想伸手去拉他,卻因為頭暈而抓了個空,一轉眼人就不見了——費恩跑出了臥室,還把門也一並關了。

他靠在房門上,死命地咬著自己的嘴唇。門內沒有了動靜,他站了一會兒,想去沙發上坐著,甫一邁腿才發現自己四肢都在發抖。

陳澤悅……不想和他……

費恩嘴唇被咬破,一點血珠沁了出來,那顏色艷麗的紅襯得臉色愈發地慘白了。

陳澤悅抓了一把空氣,腦袋裏暈暈乎乎,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費恩已經出去了。他坐著靜一下神,摸索著把自己手機拿出來,給劉思盈打電話。

劉思盈是露姨的侄女,跟過來負責照看陳澤悅在國外時的起居的。陳澤悅知道晚上要喝酒,早早地就叫她煮了醒酒湯,這會兒便讓她送過來,順便讓她叫人看著酒會那邊。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劉思盈耽擱了一會兒,陳澤悅感覺自己暈了很久她才把東西送來。

跟進來的前臺小姐又詢問了陳澤悅幾句,後者勉強應答,終於讓她放心離去了,劉思盈趕緊把醒酒湯從保溫桶裏倒出端過去。

陳澤悅手不穩,劉思盈端著碗餵他。一大碗飲料,啜了好久都不見底,陳澤悅有點不耐煩,便揮揮手示意她停下;後者十分乖覺,立馬把碗放下去給他按摩頭部。

陳澤悅靠在床頭,劉思盈坐在床邊,動作別扭地面對著他。這個姿勢按摩起來十分不順,可也沒辦法,劉思盈不想把這少爺拖到自己懷裏去按。

陳澤悅似乎半途睡著了一會兒,按了有二十來分鐘後他突然醒過來,嗓音低啞地叫她停下。劉思盈依言停下,背過身甩了甩按得有有點子發麻的指尖,這才看到了門外臉色難看得嚇人的費恩。

她之前沒見過費恩,只不過從露姨那裏知道有這麽個混血美人跟陳澤悅住在一起。

劉思盈下意識地扭頭去看陳澤悅。

然而陳澤悅看不清,只叫了一聲費恩的名字。

費恩站在門邊,扶著門的那只手死死地扣著門板。

“費恩?”陳澤悅又叫一聲,爬起來想過來找他,不料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虛晃一下,差點摔了,劉思盈趕緊過去扶著他。

費恩僵硬地動了一下,似是想過去,面上也柔和了一點,但仍站在原地不動。

陳澤悅喘了一下:“費恩?我有點走不動了,你過來一下?”

費恩猶豫一下,慢慢地走過去,攙住了他另一只手。

“思盈先回去吧,”陳澤悅沖她頷首,“今天……嗯,麻煩你了。”

“應該的,您好好休息,”劉思盈猶豫一下,“要我找個人上來幫您洗漱嗎?”

“不用,我歇一會兒自己去。你休息去吧。”

“好的,那您有需要隨時叫我。”劉思盈點點頭,出去了。

陳澤悅看著她出去,等到大門落鎖的聲音響起,他才拉著費恩坐回床上:“怎麽啦?”

費恩有點氣悶。

他方才出去後在門外站了一會兒,然後去洗了個澡。臥室門關著,還和他出來的時候一樣。費恩猶豫許久,一方面不放心醉酒的陳澤悅,一方面又怕見了他尷尬。

最後終究是擔心占了上風,他輕悄悄地打開門,卻見一個陌生女人坐在床上,背對著他,正捧著陳澤悅的臉不知道在幹什麽。

——還問他怎麽了?陳澤悅明明知道自己喜歡他……

費恩又哆嗦起來。他耳邊有些嘈雜的聲音,一時難以分辨。

握著他的手的陳澤悅自然能感受到他的顫抖。

陳澤悅輕嘆,攬過費恩,在他面頰上吻了一下。

費恩攥緊了手指:“為什麽?”

陳澤悅:“嗯?”

費恩聲音又小了些,幾近自言自語了:“為什麽你不肯跟我做……還要親我?”

陳澤悅頓了一下。他沒聽太清楚,連蒙帶猜地知道了費恩的意思,便問:“不高興了?因為這個?”

費恩低聲辯解:“沒有不高興。”

“好吧,”陳澤悅抱著他,把頭擱在他肩上,“我也沒有不想和你做,但是第一,還沒到我們約定的時間,我們還沒有正式確定關系;第二,我不想和你的關系是酒後亂性。能明白嗎?”

費恩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那我這麽說,”陳澤悅扳過他的臉對著自己,“我不想在不清醒不清楚的時候和你做。對你不公平知道嗎?”

費恩:“你現在很清醒。”

陳澤悅的拇指放在費恩唇邊,他盯著那缺少血色的唇瓣看了一會兒,把拇指移過去摩挲著。

費恩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陳澤悅看著他,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那就只能以暴制暴了。

陳澤悅問:“你是想和我在一起,還是想和我上床?”

費恩楞了一下。

陳澤悅:“嗯?”

費恩:“有什麽不一樣嗎?”

“和我在一起,”陳澤悅說,“我們就發展感情;想和我上床,那就沒有必要了。你想選哪個都可以。我之前問你的問題,也就是這個。”

費恩囁嚅道:“想和你……在一起。”

“是嗎?”陳澤悅說,“那你為什麽一定要在我們還沒正式在一起的時候跟我上床?”

費恩想了一下,竟無言以對。

他一下子洩了氣:“那我……還要等多久啊……”

“再想一想,”陳澤悅一邊給他挖坑,一邊滿懷柔情地親吻他的額頭,“一定要想清楚。我沒有力氣再折騰了……”

費恩到底是被繞了進去,便沒有再糾結於這個問題。等到陳澤悅酒醒了一些後他把人扶去洗了澡——不過他似乎依然對陳澤悅的肉體充滿了熱情,洗澡過程中一直盯著陳澤悅看,還時不時上手偷偷摸兩把。

陳澤悅只當不知道,隨他去了。

次日陳澤悅醒來時頭又痛又昏。

彼時費恩已經起床了,柔軟的大床上只有他一個人,空曠得不行。陳澤悅模模糊糊地想起一點昨晚上誆費恩的那些話,不由得笑了起來,連頭疼都減退二分。

不是說費恩對他沒有吸引力,但是一來他現在對性事沒有太大興趣,二來則確實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和他發生關系。

他不願意再這樣隨便地對待感情了。

坐在床上緩了一會兒後他下床走出了臥室,見費恩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手裏擺弄著一只相機。

費恩聽見開門的聲音便立刻擡起頭來看他。

陳澤悅:“在看什麽?”

“這裏面都是你拍的嗎?”費恩舉起相機。

陳澤悅湊過去一看,是一個被丁字褲緊緊勒著的褐色屁股。

陳澤悅:“像我拍的嗎?”

“不像,”費恩把舉得有點酸的手收回去,“那是誰拍的?”

“我怎麽知道?”陳澤悅問,“你哪兒來的這個?”

“早上一個人送過來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費恩把相機遞給他,“但是裏面最後一張是你昨天拍的我。”

“嗯?我看看……”

不過相機裏也看不出什麽。陳澤悅把相機收起來,準備過後再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