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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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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相信在不久的將來,自己將會成為入主鳳儀宮,成為母儀天下的那一位,只是龍椅上坐著的那一位卻不會是軒轅墨了。

她不是不想做皇後,而是不想做軒轅墨的皇後,她眼裏到心坎裏都這容得下一個軒轅恒,為了他,她甘願入宮成為軒轅墨的女人,做父親的眼線。

這些年她借著體弱多病,暗中在後宮攪起了一趟趟渾水,從司徒婉兒毒茶賜死一直到柳飄然死與大牢之中,那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哪一條不是死於她的陰謀之下的?

她不介意手上沾了多少人血,只知道要按照父親的吩咐攪亂後宮來讓軒轅墨分心,然後牽扯到前朝的臣子,他好趁機鏟除異己,為軒轅恒的奪權鋪平道路。

軒轅恒在得知沐清靈不但沒有死,還保住了後位,倒是楊茜被牽連的連降幾級之後很是震驚,他驀地感覺軒轅墨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好對付,看來這些年他學會了很多東西。

事已至此,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則等軒轅墨羽翼更加豐滿,他就再無機會奪權了,就算發動了政變也必輸無疑。

當孫元前來稟告說張啟光來未央宮求見的時候,他有些煩躁,很不想見這個充當他與楊茜之間傳話人的禦醫,可想著自己還需要楊家的勢力,他又不得不見。

其實每次張啟光前來,自己都不會真的說什麽話,只是負責將楊茜或是楊文通的人親筆所寫的書信帶給軒轅恒罷了,所以這兩人之間究竟有些什麽事,他根本就不知道。

張啟光這樣的傳話人做的也輕松,畢竟大家都明白,對於陰謀這種事,知道的越多會死得越快,因為只有死人才不會說出秘密。

今天不知為何,他這才走出未央宮沒多遠,便有太監過來傳消息說皇上要見他,可結果他跟那人走了卻壓根沒有去養心殿,而是去了禦花園裏的一處靜謐的院子裏。

院子裏頭有幾間屋子,本是給看管禦花園的奴才住的,但他進去之後看到的卻是端坐在椅子上,一臉冰冷淡漠的皇上與皇後,嚇得他當即就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他在這奴才住的屋子裏並沒有呆太久,而皇上與皇後也沒有對他說什麽重話,可是他從裏面出來的時候卻是面如死灰,一副大難臨頭朝不保夕的樣子。

屋裏頭沐清靈有些不放心的看著軒轅墨,低聲問道,“這樣做可行嗎?我怎麽都覺得這人未必有那膽子出賣他們。”

軒轅墨微微一笑,“膽子並不是天生的,越是膽小的人就越是怕麻煩,而要院裏麻煩最好的方法自然就是及時解決了,否則豈不是要天天寢食難安了?”

沐清靈抿唇不語,只是笑看著軒轅墨,她現在是要比任何時候都相信這個男人,而這男人還是僅屬於她的!

後宮隨著沐清靈的出獄便平靜了下來,既沒有楊茜耍陰謀詭計,也沒有其他嬪妃的爭風吃醋耍心機。

沈秋柔還是安分守己的在自己宮裏呆著,因著沐清靈一直沒有回鳳儀宮,她便也沒再來看過沐清靈。

這天夜裏沐清靈不知怎的就想到沈秋柔,便問軒轅墨道,“為何沈秋柔變化如此之大,以前她不是最會惹是生非的麽?”

軒轅墨想也不想便回道,“西陵與靖國惡戰已久,她若是還不知收斂些,豈不早就被拖去出砍腦袋了?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她心裏清楚的很,又怎麽還敢肆意妄為。”

沐清靈卻不同意他的說法,若有所思的問軒轅墨道,“墨,你可有用心與沈秋柔接觸過?”

軒轅墨嗤之以鼻,“除了你之外,朕對任何的女人都不會有心。”

沐清靈連忙解釋:“我說的不是那個,之前還是昭儀的時候,我跟她見過幾次,後來移居鳳儀宮,她也來過幾次,每次都給了我很多小鄧子根本打聽不到的消息。”

軒轅墨這才稍稍收斂了點不屑,正色道,“你的意思是,沈秋柔跟楊茜一樣,也沒有表面那麽簡單麽?”

沐清靈雙眸微微瞇起,“我不知道,只是覺得這人真心不簡單,據說她在宮裏從來不會*信除塗歡之外的奴才,這一點跟楊茜一模一樣,而且她與塗歡交流都是用他們西陵本土的話,旁的人壓根聽不懂。”

軒轅墨抿唇不語,但對於沐清靈跟他說的這件事兒,他卻是暫且記下了,看來這後宮裏沒一個是真正能讓人省心的。

其實不然,至少慕容綺琴和藍玲若就很安分守己,只是他腦子裏壓根就沒想過這兩人罷了,而其他那些名不見經傳的就更加不用提了。

楊茜被降份位之後移居到了清月宮的菡萏苑,性子似乎比以前還要安靜的多,幾乎寸步不離自己的院子,每日就在屋子裏繡花或者下棋。

這份位一降,伺候她的奴才就少了些,但她並不在意,每日只要依玉一人陪在她身邊即可,很少會使喚其他的奴才,那些奴才也就樂得清閑。

在這宮裏,可沒有什麽人會對一個被貶的嬪妃有什麽好感,從而去巴結或是盡心盡力的照顧著,所以楊茜的日子其實並不怎麽好過,愈加急切的想要軒轅恒加緊行動了。

這消息就是軒轅墨從張啟光那裏得來的,自從上次在禦花園見過一次之後,張啟光每次給楊茜和軒轅恒傳遞消息的時候都會先把書信拿去軒轅墨看。

只是這幾次的書信都沒有什麽太大的價值,無非是楊茜向軒轅恒訴苦,說菡萏苑裏的那些奴才是怎麽欺負她的,求他有時間去看看他,要他早點發動政變,不要再拖下去了。

除了上朝和召見大臣,沐清靈現在每天都跟軒轅墨在一起,他看書信的時候她自是也在一旁,看完不禁有些唏噓。

一個人一旦動了真心,愛上了另外一個人,做出來的事可就連自己都想象不出來的,楊茜若不是真心愛著軒轅恒,她現在不會甘願在菡萏苑裏受這份氣。

後宮稍稍安定了,前朝卻早已是風起雲湧,軒轅墨跟楊家的較量也日漸白熱化,很多與楊家明裏暗裏有關系的人都被獲罪或者降職,而暴露了身份的軒轅墨的人也有不少被暗殺在下朝的路上或者家裏。

沐清靈見軒轅墨這些日子心情越來越不好,雖然沒有開口問,卻也能猜到必然是楊家那幫人不肯消停,準備要幫著軒轅恒奪權了。

禦書房中,軒轅墨將沐清靈攬入懷裏,眼神有些迷離,“清靈,如果這一戰我敗了,你會怎麽做?”

沐清靈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唇,一字一頓道,“我相信你,絕不會敗給楊家那幫孫子!”

軒轅墨伸手撫上她的小臉,如羽毛般輕輕劃過,目光中包含著濃的化不開的深情,“這世上沒有百分之百的事,我也怕萬一。且不說楊家的勢力有多大,我現在的能力能否抗衡,就皇兄那份臥薪嘗膽的堅韌之力,就足以讓人佩服了。”

沐清靈握住他剛剛從她臉上劃過,還沒來得及落下的手,堅定的看著他燦若星辰的眸子,“如果真的敗了,他要殺你,那我與你同穴,他不殺你,那我與你同枕。總之,無論你是生是死,我都不會再離開你。”

“清靈……”軒轅墨深情的喚了一聲,放開她的手,擡手將她的腦袋按入自己懷裏,緊緊抱著不舍得放開。

軒轅恒很快就要動手了,自己只有一半的勝算,他不敢確定還給不給得了這個為他生,為他死的女人想要的未來。

微微閉起雙眸,他下巴擱在沐清靈的腦袋上,在心裏默默的許下了一個承諾,若是這次有幸得勝,他一定要滿足她的那個心願。

六宮無妃,只有他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生生世世在一起,生而同枕,死而同穴。

軒轅墨並不是個感性的人,大多數時候他都很沈重冷靜,用盡心力要造福天下百姓,做一個明君,不求流芳百世,只求問心無愧。

他覺得自己做到了,對得起百姓,可在面對沐清靈的時候,他的心裏卻是充滿了愧疚,他對得起天下人,卻惟獨對不起這個女人。

沐清靈很安靜的靠在他的懷裏,輕聲問道,“他,大概什麽時候會動手?”

若不是軒轅恒要動手了,軒轅墨不會突然問她這種不吉利問題,她一直告誡自己不要問他太多,因為他怕她知道的太多會擔心,但這個問題現在卻是不得不問了。

她不但要與他並肩而站,還要並肩而戰,就算真的要死,她也要死在他的身邊,黃泉路上與他為伴,彼此不會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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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40章 政變,誰輸誰贏?

軒轅墨微微嘆息一聲,“也就這幾天吧,張啟光那邊已經不會再有消息傳來了。”

“他也死了,是嗎?”沐清靈並不覺得意外,在張啟光答應在給他們傳遞消息的時候先送來養心殿,她就猜到了會有這麽一天。

“嗯,殺人滅口,一切都在預料之中,只可惜我們都保不了他。”其實他又豈止是保不了一個張啟光,他那麽多的親信和心腹,他不是都沒能保住麽?

想到這裏他就覺得心裏堵得慌,除了愧疚他竟是什麽都做不了,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一將功成萬骨枯吧,如果這皇位最終能夠保住,也是他們用鮮血給換來了。

三天之後的深夜。

軒轅恒與楊文通裏應外合,終於發動了密謀多年的政變,屆時整個皇宮燈火通明,卻是亂成了一片,血流成河。

軒轅墨與沐清靈早有防備,這些天夜裏睡覺都是衣不解帶,枕戈待旦,一聽到動靜便爬了起來,抽出了放在枕頭底下的兵器,一柄玄鐵長劍與一柄緋色袖劍。

“你……”軒轅墨一直都不知道沐清靈的枕頭底下居然也藏著劍,看到她抽出來不禁微微一楞。

“有件事我好像忘了告訴你,我有的雖然是司徒婉兒的靈魂,可這身體是沐清靈的,她能做到的我同樣可以做到!”沐清靈鏗的一聲拔劍出鞘,“所以,即便是前面有危險,我也不用躲在你的身後。”

軒轅墨也棄了劍鞘,豪爽的笑了一聲,“好,那就讓我們夫妻不離不棄,為將來並肩而戰。”

寢殿外早已有很多的將士在護衛著皇帝與皇後,趙祥和一幹宮人也寸步不離的跟在他們身邊。

軒轅墨仗劍而來,對領頭一個將軍模樣的人沈聲問道,“外面現在情況如何?”

“回皇上,楊家與安家聯手,已經攻破了朱雀門,正被堵在玄武門外,青龍與白虎二門早已安排好了人守著,估計一時半會兒還不會打到這裏來,請皇上放心。”

從外進入皇宮要經過四重大門,由外而內依次是朱雀,玄武,白虎,青龍,進了青龍門便離乾坤宮宣政殿不遠,就這麽會兒工夫他們竟然就已攻破了第一道防線。

楊家與安家之前一直都是死對頭,軒轅墨怎麽也沒想到最後關頭安家居然會與楊家聯手,他們就不怕若是軒轅恒當真登基,楊家第一個要滅門的就是他們安家嗎?

前些時候戰場傳來消息,安淩傑從主帥降為副帥之後的第三天就戰死在沙場,難道安紫越是把這筆賬算在了他頭上,從而不惜與楊家聯手麽?

之前軒轅墨還有一半的勝算,如今被安家這麽倒戈相向,他連一半的勝算都沒有了。

側目看了一眼目光冰冷的沐清靈,那人似乎還不清楚情況,依舊很沈著淡定,讓他到了嘴邊的話都給咽下去了。

現在還不到最後一步,他何必給她增加壓力?她是相信他的,那就讓她帶著這種信念跟在他身邊,不到最後絕不認輸。

雖然沐清靈是皇後,但真正在意她的人也只有一個軒轅墨,尤其是在這生死攸關的緊要關頭,那些將士根本就沒有把她放在眼裏,只是圍著軒轅墨匯報情況,制定應敵計劃。

軒轅墨很忙,一開始還能給沐清靈一點目光,到後來事情一多,人員一雜亂,他就沒有過多的心力去給她關註了。

那些將士在說些什麽沐清靈是越來越聽不懂了,她本就不曾參與政事,也壓根不懂兵法,於是她突然間覺得自己只是一個局外人。

即便她想要跟軒轅墨並肩而戰,軒轅墨也準了她,可實際上她卻根本幫不上任何的忙,在這裏甚至還可能讓他分心。

一念至此,她便有些洩氣了,原來自己是這般沒有自知之明,竟然還妄想著能夠幫助他,若是沒有他一直護著,她怕是連宮裏那些個女人都鬥不過吧?

想到宮裏的那些女人,楊茜的身影便浮現在她腦中,這個時候楊家的人還沒攻進來,軒轅恒倒是與他們會合了,據說楊茜並沒有出現,那就應該還在菡萏苑才對。

無論是對於楊家還是軒轅恒而言,楊茜都是一枚棋子,現在或許沒有用了,可她畢竟還是楊文通的女兒,也是軒轅恒的愛人,抓了她來或許會有用!

她默默的看了一眼依然在忙碌著的軒轅墨,悄悄離開了他的視線範圍,展開輕功徑自往菡萏苑的方向去了。

菡萏苑裏早已是一片混亂,宮女太監有背著包袱跑出去的,有還在慌忙收拾東西的,也有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的。

楊茜倒是很淡定的端坐在椅子上,雙眸緊緊的看著門外,好像是在等什麽人,不用說肯定就是等軒轅恒帶她走了。

依玉站在一旁,臉上竟是焦急之色,跺了跺腳道,“殿下怎的還不來接我們,外面都打成一片了,萬一有人抓了我們做人質那可怎麽辦才好?”

“烏鴉嘴!”楊茜嬌喝一聲,“未央宮離這裏那麽遠,他自然是沒這麽快就來的,想必現在已經在路上了,你怎的比我還心急?”

依玉不語,只是眼裏的焦急之色越發的濃了,看著菡萏苑裏最後一個宮女也背著包袱從院門跑了出去,她都有些想自己出去了。

殿下不能及時來接他們,那他們去找他不就好了麽?她是這樣想的也就這樣向楊茜建議了,結果卻換來她一個淩厲的瞪眼。

“從未央宮來此有好幾條路,你怎麽知道他走的究竟是哪條,萬一我們走的不是同一條,那豈不錯過了?你什麽都不用說了,我就要在這等著,哪裏都不去。”

她為軒轅恒做了那麽多,現在局勢這麽危險,她相信他肯定不會撇下她自己先走的,他舍不得她才對。

可結果她還沒等到白衣飄飄的軒轅恒,卻看到沈秋柔笑語盈盈的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臉狠戾的塗歡。

沈秋柔眨巴著眼睛看著她,“楊貴妃,哦不,是容嬪,這菡萏苑裏的人都走光了,你還這麽鎮定的坐在這裏,可是在等什麽人呢?”

雖然沈秋柔是在笑,可楊茜一看到她就覺得背脊一陣發涼,底氣不足的問道,“你來做什麽?”

“還能做什麽,當然是把你綁了去邀功啊。你做過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可不只有自己知道呢,我其實也知道不少,想必現在不需要我拿出筆墨紙硯給你寫出來吧?”沈秋柔說著向塗歡使了個眼色。

塗歡會意的上前幾步,伸手就要去抓楊茜,結果人是抓到了,卻不是楊茜,而是忠心護主的依玉。

依玉厲聲呵斥,“我家主子就快要做皇後了,你們膽敢動她一根汗毛,皇上必然會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沈秋柔連看都不看依玉一眼,依舊巧笑嫣然的看著楊茜,卻給塗歡下了一個冷血無情的命令,“殺了她。”

“是,公主!”塗歡淡淡的應了一聲,還沒任何的動作就已經把依玉嚇得臉色煞白。

“不……不要……”依玉的囂張氣焰被沈秋柔三個簡單的字就擊碎的屍骨無存,甚至劇烈的顫抖起來,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敢!”楊茜也怕了,話語中帶上了顫音。

沒人理他們,沈秋柔還在笑著,塗歡卻是直接從袖子裏拿出了一柄匕首,捂住依玉的嘴,然後對準她的胸膛一個幹凈利索的手起刀落,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依玉驀地瞪大了眼睛,連痛呼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氣絕身亡,身體隨著塗歡的放手而轟然倒地,死不瞑目了。

除了楊茜之外,沒有人知道她有多期待今晚,因為楊茜早已給過她承諾,等軒轅恒登基為帝之後,她至少也會有個嬪位,可現在她卻死在軒轅恒發動政變的這*,這叫她如何能瞑目?

楊茜嚇得一聲尖叫,“恒,救我.....”

可回應她的既不是軒轅恒那一襲幹凈的纖塵不染的白衣,也不是他溫潤如玉的聲音,而只有這一室的靜謐。

“走吧,可不要耽誤我的時間了。”沈秋柔掃了一眼地上依玉的屍體,率先擡腿離開。

塗歡將楊茜的雙手反擰,押著她便跟著出了屋子,但才走了沒幾步前面的人就停住了,她也只好立住腳步。

沈秋柔呵呵笑著,“沒想到原來皇後娘娘還有這麽好的功夫,不過您來的可是有點晚哦。”

她剛到院子裏就看到有個人影踏著夜色而來,還以為真的有人來救楊茜,直到那人輕飄飄的落在她面前才看清楚,來的竟然是沐清靈,這著實嚇了她一大跳。

這宮裏的女人還真是不簡單,一個比一個藏的深,也只有安紫嫣那種人才是最笨的,什麽都暴露無遺,也難怪她會死的那麽早了。

“怎麽?這個人你要了?”沐清靈將袖劍抱在懷裏,目光冰冷的看著沈秋柔,這人她可是一直防著的。

沈秋柔莞爾一笑,“皇後想哪去了,我要她這麽個廢人做什麽?不過是怕她被人給救走了,想來幫您留著罷了,既然您都已經來了,那這人就交給你好了。”

她一邊說一邊向塗歡使眼色,示意她放人,話音剛落人就直接往外走去,塗歡立時放開了楊茜,大步流星的跟著她離開。

楊茜早就知道沐清靈會功夫,之前在大牢裏還差點死在她手裏,如今面對著她,雙腿軟的幾乎要跪下去了,她這是從狼窩到了虎口啊。

沐清靈直視著她帶著驚恐之色的眼睛,話語森然,“自己走,還是由我把劍架在你脖子上逼你走?”

楊茜有一肚子想罵的話,可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她別說的對沐清靈破口大罵,就連說句話都不敢了,硬著頭皮就往前走。

“去鳳儀宮。”沐清靈一聲令下,而後便一聲不吭的跟在她身後,默默地走著。

楊茜雖然沒有回頭看,卻依舊能很明顯的感覺到背後涼颼颼,以至於腳步極其慢,但沐清靈並沒有催促她。

雖然沐清靈已經很久沒有回過鳳儀宮了,但小鄧子那幫奴才卻是都留下來打理宮殿,只是如今宮裏人人自危,那些人早已跑的沒影兒了。

進了鳳儀宮之後她突然擡手,往楊茜的後頸處一記手刀下去,前面的人便無力的倒下,而後被她拖進了大殿,點了穴道又綁了繩子捂住了嘴巴,最後塞進了*底下。

她不知道軒轅恒愛這個女人有多深,留下又是否真的有用,她只知道有張籌碼總比什麽都沒有要來的好多了。

********

養心殿中,被這將士們護在身後的軒轅墨臉色越來越難看了,好看的眉頭緊皺在一起。

一來是他突然發現沐清靈居然招呼都不打一個就失蹤,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暗中抓走做人質拿來要挾還是自己有事走了。

二來則是軒轅恒與楊文通等人會合多時,目前已經擊潰了玄武門的嚴密防守,正在奮力圍攻白虎門,眼看著這道防禦也撐不了多久了。

手足相殘是皇室中亙古不變的戲碼,但這卻是他與軒轅恒的第二次爭鬥,早知如此,他不是應該狠心殺了他,以求斬草除根?

形勢對軒轅墨已經越來越不利了,他在養心殿苦等良久仍不見沐清靈回來,派去的人要麽還沒回來,要麽回來稟告一聲沒有找到,他急的都快跳腳。

一旦四門都被攻破,叛軍必然是會對養心殿長驅直入,眾將士便提議送軒轅墨去安全的地方暫時躲藏,他卻是雙目一凜,執意要親自去找沐清靈,被眾將士死命的攔著。

就在此時,一名侍衛帶著渾身的鮮血跌跌撞撞的跑進來稟告,“皇上,大事不好了,叛軍已攻破白虎門的防禦,正往青龍門而來。”

“這麽快。”軒轅墨聲音悲涼滄桑,放棄了掙紮,無力的跌坐在椅子裏,目光依舊看著殿門出,期待著沐清靈的出現。

她要是再不來,怕是就算死也不能跟他死在一起了,他不想離開養心殿就是還帶著一絲希望,但願她不是被人抓去了,只是自己出去打探情況。

他怕她回來找不到自己會擔心,所以無論如何都要在這裏等著,他多麽希望她能及時趕回來,與她共進退啊。

“皇上,您還是走吧。”一名將軍打扮的人說著便跪了下去,其他人見狀也附和著一邊下跪一邊請求,整個大殿裏的人瞬間就跪成了黑壓壓的一片。

軒轅墨前面的視野越發的開闊了,也能夠看的更遠,可終究還是沒有看到沐清靈的身影。

她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否則不會直到現在還不回來,上一世他沒能保護好她,如今上天給了他第二次機會,他卻還是沒有保住。

他真是這世間最沒用的皇帝,連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他還談什麽攘外安內平天下,做什麽造福黎民的明君?他根本就不配坐在這龍椅之上接受文武百官的頂禮膜拜。

也許,軒轅恒才是真正適合坐這位子的人吧,既然他那麽想要,那就給他好了,何必為了一己之私給天下蒼生帶來災禍?

一念至此,他緩緩起身,拿過桌案上的長劍,吩咐眾將士道,“你們隨朕去青龍門觀戰。”

“皇上,此事萬萬不可。”有人欲阻攔他,卻被他冰冷的眼神給堵了回去,最後執意帶著眾人離開了養心殿,當真去了青龍門。

青龍門外已經是血流成河,軒轅恒和楊文通是踏著宮中護衛的屍體和鮮血一路走過來的,被一圈又一圈的人簇擁著。

沒人知道軒轅恒是什麽時候離開養心殿出去與楊文通會合的,也沒人知道他是如何走出這四重宮門,難道他還會飛天遁地之術不成?

他依舊是一身白衣飄飄,衣衫上卻沒有沾染半分的鮮血,遠遠看上去竟猶如謫仙般超塵脫俗,恍如本就不屬於這個地方。若非親眼所見親耳所聞,誰能相信這場殺戮是因他而起。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如果軒轅恒保證能夠造福百姓,那他現在便停止了同室操戈的悲劇吧。

“皇兄。”軒轅墨站在樓上俯視著在人群中極為顯眼的軒轅恒,話語淡淡的問道,“你是不是真的很想要穿著這身衣裳坐上那把椅子?”

軒轅恒擡頭迎上軒轅墨的目光,“是,又當如何?今夜這背水一戰難道你還有絲毫的勝算麽?不消多少時候我們可就該攻破青龍門了。”

軒轅墨淒慘一笑,“你之前遣散的那些女眷,是不是已經為你養育了不少的子嗣?其實你只是在表面上遣散了他們,暗地裏卻是在宮外置辦了府邸將她們好生養著,是嗎?”

軒轅恒帶著極其明顯的得意,“原來你還不是愚蠢到無可救藥,只可惜現在才知道已經晚了,你登基多年卻一直無子嗣,根本無法延續我靖國的大好河山。”

軒轅墨低頭默認,他不是沒有*幸過後宮,那些女人也不是沒有懷上過孩子,可他終究是沒有福分,至今膝下無子也無女。

軒轅恒一直擡頭看著高高在上的王者,眼裏泛著勢在必得的堅定光芒,他已經輸過一次了,這一次絕不會輸,也不能輸。

軒轅墨沈默了許久才再次嘆著氣開口,“正所謂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若是你贏了我這一次,應該不會像我留下你一樣,給我留下一條性命吧?”

“前車之鑒,後事之師,今夜這種情況,我自是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軒轅恒並不否認,他會對眼前的王者趕盡殺絕。

“軒轅恒,你真不要臉!”一聲嬌喝突然破空傳來,緊接著一抹嬌小的身影朝著軒轅墨的方向淩空虛度而去,靈巧的落在他的身邊。

來人自是沐清靈,只見她雙眸冰冷,帶著深深的仇恨看著眼前的軒轅恒,“我真是瞎了眼,才會把你當成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敬仰,結果你竟是心懷不軌的亂臣賊子,要與自己的弟弟手足相殘。”

軒轅墨側目看著沐清靈,伸手悄悄握住她的柔荑,柔聲問道,“你剛剛去哪裏了?我在養心殿裏等了你好久,好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去辦了點事耽擱了,回去的時候裏面一個人都沒有,打聽之後才知你原是來了這裏。”沐清靈淺笑著看著他,“你擔心我了是嗎?以為我被他們給抓了?”

軒轅墨微微頷首,緊緊的抓住她的溫熱的小手,眼裏盛滿了似水的柔情,“我還以為自己再一次失去了你,想請他們將你還給我。”

她也含情脈脈的看著他,“你放心吧,我現在不會再這麽輕易被人抓住了,為了你,我也要將自己保護好。”

他們兩人當著眾人的面卿卿我我,低聲說著旁人聽不清的話,即便是在兩軍交戰的重要時刻,看上去竟然也是這般的美好。

愛情最美的模樣,是否就是像他們現在這樣,你愛我的時候,我恰恰也正愛著你,然後站在彼此的身旁,共甘苦,共進退?

軒轅恒一直都沒有再說話,只是仰頭仰頭看著他們,而在他的身邊則是一片刀光劍影,以及那接二連三倒下去的,也不知是哪方的兵士。

當軒轅墨說要來青龍門觀戰的時候,將士們雖然有點擔心他會有危險,卻也沒有極力阻止,他們以為皇帝親臨會鼓舞那些奮力拼殺想要保住青龍門的將士。

結果他的出現不但沒有鼓舞士氣,反而因著他與軒轅恒的那番話以及如今與皇後心無旁騖的談情說愛,使得軍心動搖,士氣低落。

尤其是此刻,皇上竟然當著眾人的面就在問皇後:“清靈,我真的已經累了,如果我說要將這皇位讓給皇兄,你願意同我走麽?”

“走?去哪裏?”沐清靈雖然沒用聽到軒轅墨之前與軒轅恒說的那番話,但在大牢見識過軒轅恒的殘忍手段,她絕不相信如果軒轅墨讓位他就會放了他們。

“上窮碧落下黃泉。”軒轅墨眼睛緊緊的盯著她。

沐清靈心中驀地一震,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問道,“為什麽?這麽輕易就認輸,那不是你的作風。”

軒轅墨伸手指著青龍門外那些浴血奮戰的將士,眼中泛著悲天憫人的光芒,“你看到他們了麽?這些人幾年前已經為我拼殺過一次了,我不想讓他們再來一次。”

沐清靈一把將他的手拽了回來,厲聲道,“難道你以為只要給了他想要的,他就會放過你麽?墨,一直以來都是你把他想的太簡單太善良了,否則也不會釀成今天的大禍,你還是醒醒吧。”

軒轅墨長長的嘆了口氣,“自古以來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兄要的只是我一人,我又何必連累他們?對我而言,只要坐在龍椅上的人能夠在其位謀其政,讓百姓安居樂業,我也死得瞑目了。”

沐清靈的眼睛微微紅了起來,“那我呢?我已經死過一次,好不容易才能跟你重新在一起,你這是要我跟你去黃泉路上做夫妻麽?那我又何如一早就在奈何橋上等著你。”

軒轅墨眉宇間染上了一絲悲涼,“你不願跟我死在一起了?”

沐清靈連忙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我們還沒走到那一步,墨,我還沒愛夠你,還想跟你繼續做夫妻,還想給你生孩子看著他們承歡膝下。”

軒轅墨苦澀的笑了起來,“可惜我不想背負這麽多的血債,那樣即便有幸活下來了,我也不會開心的。”

他們說話的聲音並不是很大,周遭還有金戈鐵馬之聲,甚至連他身邊的人聽的也不是很清楚,可偏偏有個人卻是把他們的話一字不落的都給聽了去。

這人便是軒轅恒,他自小就有種本事,可以聽的比常人清楚,加上他後來一直苦練武藝有了深厚的內力,一般來講方圓十裏之內有只蚊子飛過他都能聽出來。

軒轅墨跟沐清靈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睛會時不時的看向軒轅恒,見他也是看著自己這邊,心裏便覺得安慰了許多。

沐清靈聽得有些急了,從軒轅墨這番話她不難聽出,他這是要主動向軒轅恒投降了,這般不戰而敗,在人員方面的損傷自是要比血拼到底少很多,無形中的確是挽救了不少人的性命。

軒轅墨看著青龍門外一個接一個倒下去的將士,苦澀的扯起一個慘淡的笑容,“皇兄會是明君的,清靈,今夜我認輸了,抱歉,我還是給不了你想要的未來。”

“墨!”沐清靈情急之下連聲音都不禁提高了,但隨即卻又低了下去,“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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