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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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甜甜自信的點了點頭:“如果我沒猜錯, 於曉夢是那個在背後幫助向女士做這些事情的人, 你想想, 向女士那樣的身份,去哪裏,都是眾人矚目的, 換做誰做這些比較合適呢——她的女兒於曉夢!最重要的一點,我回憶起來,在她進門的那一剎那, 有一瞬間響鈴的聲音,只是這時間太過於短暫,我以為只是自己的幻覺而已,現在想想只要是有懷疑的地方就應該去查一下, 總是沒有問題的, 對不對?”

這句對不對,明顯是對著肖斌說的。

肖斌重重的點頭。

三個人談了很久,肖斌才離開。

第二天是白甜甜出院的日子,還是林夢過來接她的。

蔔恩因為馮雲興在紙條上面留了那句話,內心其實一直都很忐忑, 一直守在醫院就沒走,等到出院手續辦好了,他跟林夢說自己開了車來。

林夢不會開車, 基本上白家那臺車都是白衛國在開,聽說蔔恩佑開車過來,她還挺高興的。

雖然不鼓勵女兒這麽早談戀愛, 但蔔恩確實是個好孩子。

只是女兒出院的好日子,蔔恩幹嘛心事重重的啊。

一路上蔔恩都沒有說太多的話。

反而是林夢話很多,生怕女兒哪裏不舒服了,東問西問,最後把白甜甜都問得無語了。

“小蔔,你這個路線不是很對啊,剛才那裏應該往左拐。”林夢看了一下窗外,以為蔔恩走慣了回家的路,提醒了一下:“你這樣開是去你家那個大門的路噢。”

他們小區很大,蔔恩家住在豪宅區,是有專門的道路通到別墅地下的地庫的,跟白甜甜家那邊不是同一條路。

“這樣啊。”蔔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阿姨,我走慣了這條路,可不就往我自己家走去了嘛。”

白甜甜的臉色一變,他們被跟蹤了。

她不知道怎麽跟媽媽講,或許她們惹上大麻煩了。

汽車幹脆從路上直接走小路,抄快速幹道。

是去肖斌單位的路線。

蔔恩已經開始撥打肖斌單位的電話了。

電話響了幾聲,終於接通了。

“餵,哪位?”

“肖斌在嗎,我是蔔恩,我這輛車在濱河快速幹道上面被兩輛路虎跟蹤了,車牌號是粵N09C,另外一輛看不清楚,麻煩派警車支援。”

林夢吃驚的看著身後,結結巴巴的問:“怎麽有車跟蹤我們,怎麽回事,甜甜,你是不是在外面招惹什麽不該招惹的人了。”

肖斌那邊沈默了一下,他這裏有特殊權限,可以隨時調集交警部門的支援,他需要安靜一下想對策。

跟他打交道並不多的蔔恩有這個默契,他沒有掛電話在等那邊的消息。

“走到哪個地方了?”

蔔恩看了一眼幹道外面:“靠近西村公園。”

“再往前走兩公裏的樣子,往右出去,離快速幹道最近的警察局就在這裏,你繼續往前開,我呼那邊的警車支援。”

快速幹道上面車很多,尤其是貨車很多,路虎不敢在快速幹道上面截停和胡亂超車,除非他自己也不想活了,蔔恩就是知道這一點,才敢走快速幹道。

他很佩服肖斌能在這個時候冷靜下來。

林夢沒有見過這種陣仗,為什麽會有人來跟蹤,蔔恩又是怎麽知道的。

後面的汽車看見蔔恩在往右變道,也猛的往右打閃光燈,但好在,蔔恩變道的時候是卡著一個大貨車的,路虎過不來。

林夢被嚇得要死,臉色煞白,抱住女兒:“沒事啊,媽在這裏。”

蔔恩說了一句:“安全帶,後排系好安全帶。”

林夢被嚇得要死,哪裏記得安全帶了,還是白甜甜給她系上的,系好以後就不能抱著了,她還很沒有安全感,拉住女兒的手,一心想著實在是不行,就當個肉墊鋪到女兒身上,所以就算是坐在那裏,也不停的往外面拉長安全帶。

她的手其實在抖。

“沒關系的媽媽,我沒事的,你保護好自己就好,蔔恩心裏有數。”她知道蔔恩是誰以後,心裏就特別有安全感,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只要呆在他身邊,從來就沒有害怕過的,所以媽媽也不需要害怕。

蔔恩從後視鏡裏面看到了少女對他笑,他覺得她可能是什麽都想起來了,就算是笑,也是跟以前一樣的那種笑顏。

汽車往右變道以後,因為一輛高速行進的汽車遮擋,車輛暫時處於安全中。

後排汽車上,司機電話響了:“餵,什麽?”

對方:“按要求執行。”

司機:“可是…….”

對方:“可是什麽,給你一臺這麽好的車是做什麽的,萬一出事,你老家的女兒可以拿到一百萬!”

司機想了想,咬了咬牙。

前車三個人剛剛放松警惕,後面那兩路虎以很詭異的速度開始變道,加速追趕前車。

連旁邊的貨車司機都罵娘:“不要命了。”

蔔恩的手心裏開始冒汗,本來以為那輛車會顧及一下旁邊的大貨,給他足夠的時間沖出快速幹道,只要過一個紅綠燈,就會到最近的警局,肖斌已經聯系了那個警局做好準備工作。

誰知道那輛車就直直的殺過來。

“坐好了,我要加快速度了。”說完這話,蔔恩也在川流不息的車流中穿插,看見前面的紅綠燈顯示黃燈了,已經過不去了,而且旁邊還有小朋友在橫穿馬路,不能加速,當機立斷右拐。

右拐彎有個安全島,不用等紅燈,旁邊也沒有人。

一顆心臟剛剛放進腹腔中的林夢,心又開始咚咚咚跳起來,握緊女兒的手心滿滿都是汗。

“媽沒事的媽,別怕,等下就到警察局了。”白甜甜只覺得喉嚨幹幹的。

這句話還沒說話,轟的一聲。

前排的安全氣囊打開。

後面那輛路虎,駕駛座有半邊被撞毀。

而後排,因為避讓的很巧妙,安全的避開了後排路虎的撞擊。

前面是個死巷子,已經沒有地方可以避,後面的車則像是瘋了一樣往前沖了過來,為了保護後排的兩個人,蔔恩在最關鍵的時候選擇了掉頭,迎頭撞上了後排的駕駛座。

後排沒有任何損傷,只是震動讓兩人暈了一下。

倒是駕駛座上面的蔔恩,他趴在方向盤上面,半個額頭都是血。因為安全氣囊的彈出,他大半個身子都被卡的死死的,雖然有安全帶的束縛,人沒有被安全氣囊拍的太死,但整個人都處於昏迷。

林夢被巨大的沖擊力震動的頓時就暈了,還是白甜甜哭著搖醒了她,幸好系好了安全帶,否則整個人都會往前飛出去。

她是被女兒哭著叫醒的:“媽,你還能動嗎,趕緊下車,汽車好像在漏油。”

因為巨大的響動驚動了周圍的警車,四面八方全是警車的汽笛聲響。

後面那輛路虎在退無可退的情況下,被警察及時控制住了。

汽車在漏油,汽油味道滲透的到處都是。

林夢和白甜甜已經從車裏逃離出來,可是還有一個蔔恩,他被安全氣囊卡死在裏面,安全帶也打不開。

“甜甜,警察來了,咱們先走。”林夢拖著白甜甜就要往外面走。

“不行,他還在這裏。”臉上糊滿了不知道是血還是眼淚的白甜甜,好不容易打開了駕駛座旁邊的車門,手忙腳亂的幫蔔恩解安全帶,可是安全帶的扣子被撞的變了形,解不開啊。

她哭的不成人形,還在那裏用力的扯,指甲因為太過於用力,被掰斷了,依然不想放棄她。

那一瞬間的沖擊力,讓蔔恩瞬間陷入昏迷。

到底是凡人的身子,被這樣撞一下就不行了啊,他苦笑。

努力想睜開眼睛,卻發現真的是徒勞,他就好像走進了沼澤一樣,明明很清楚自己的處境,但是就是死活走不出來,眼睛周圍像糊了強力膠一樣。

終於在迷茫中抓到了一雙小手。

是她的手啊。

他的神智瞬間就清明了,人也迅速恢覆了過來。

她哭的泣不成聲:“我不會讓你走的,你問我還記得多少,等你出來了,我就好好跟你講,我告訴你,我還記得多少,可你,一定不能放棄不能睡著,蔔恩!”

怎麽辦呢,可是好疲憊啊怎麽辦?

蔔恩努力的睜開眼睛,額頭上滴下來的血迅速將他的眼睛糊住了,他發現自己的努力只是枉然,即使睜開眼睛了,也看不見她啊。

他有一種強烈的無力感,這種無力感讓他忍不住想睡覺,如果睡著了,休息一下,體力活許能夠恢覆。

一雙手胡亂的在他臉上亂摸,聲音熟悉而又遙遠:“蔔恩,你不能睡著,你告訴我,車裏有沒有刀,我要割開安全帶和安全氣囊,帶你走。”

刀?

他覺得自己現在用腦子都有點費力,刀好像是有的,可是在哪裏呢!

白甜甜的聲音無孔不入,無處不在,充斥在他的每一個神經裏面,像興奮劑,讓他每個細胞都在跳舞。

“是刀啊,你身上,有沒有帶刀?”她意識到蔔恩在她的聲音下面清醒了一些,也恢覆了一點點希望,試圖引導他。

“小姑娘,你讓開,警察來了。”勸了幾次都不肯走,白甜甜被警方的工作人員強行拖拽。

她使勁的搖頭:“淺白,你不要死啊,不要死,你要記得醒過來……”

肖斌的目光投過汽車玻璃窗,看見泣不成聲的白甜甜,心裏好像被什麽東西重擊過一樣。

只看見一個哭成淚人兒的小女生,坐在地上無助的哭泣,他一點忙都幫不上…….

他想起第一次遇見她的那一天,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個從遠處走來,背著小背簍的小姑娘,看起來像山中的一幅畫,純潔的不像話,性子很高冷,可也很善良,會為了一個陌生的小男孩落淚。

他從沒有想過白甜甜接受一個男孩子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至少她這樣高冷的一個人,不敢想象她會為了一個男孩子落淚。

而今天,他就在理她那麽近的地方,看見她為另外一個男孩子落淚,心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的時候,他突然覺得這個世界都變成灰色的了。

近鄉情怯,他不敢走近這個正在哭的女孩子。

其實,原本以為她還小…….

電話聲音響了很久,才把肖斌從思索中震動回到現實生活中來。

肖斌覺得很累,大腦皮層給他指令,告訴他應該休息了,已經半個月,他都是在單位打地鋪。

電話裏面傳來的消息,又告訴他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倒下:“肖隊,查到線索了,通過向瓊查到了她後面的大集團,財爺那邊也有線索了…….”

肖斌沒有下車,汽車筆直開去港口,今天很大一批走私品進入境內,打開這個突破口,他就有足夠的理由申請出境查這個財爺。

或許白甜甜的疑惑,他的疑惑,蔔恩所追求的東西,都能引刃而解。

林夢在一旁都覺得很無力,哪怕她再大聲跟女兒說話,怎麽叫她,她一點反應都沒有,嘴裏叫著不知道誰的名字。

救護車很快就到了,把蔔恩和後車司機先送到醫院去,白甜甜和林夢也受了點輕傷,也要一起去醫院。

白甜甜哭了這樣一場,脫了力,此刻正倒在林夢的懷裏,一聲不吭。

蔔恩被救出來以後就一直拉著她的手,誰也分不開他們,這倒叫林夢覺得很奇怪,明明這兩個孩子沒有認識多久,什麽時候有這樣深的感情的?

蔔恩的父母聽說自己兒子受傷進了急診室,也火速趕到醫院。

*****

盡管正面抵擋住了撞擊,林夢和白甜甜還是受到了比較嚴重的震蕩,全身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暫時還不能回家,要住院觀察,好在白甜甜這會兒蠻乖巧的,躺在病床上一言不發。

正是因為安靜的太久了,林夢看著都覺得怕,生怕女兒受太大刺激傻了。

白衛國忙的團團轉,跑上跑下辦手續還沒回來,但她覺得有必要跟自己女兒聊一聊了。

“甜甜,你還好吧。”

這句話丟出去,跟扔進一塊棉花糖裏面一樣,沒點反應。

林夢心裏咯噔一下,糟了可別不是真的傻了啊。

女兒才十八歲,大好的青春,大好的人生,怎麽能在十八歲的時候收到一點點這樣的挫折就被打擊成這樣的呢。

過了好久,隔壁床“嗯”了一聲。

林夢的心,算是正式放回去肚子裏面了,她呆著點忐忑問:“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小蔔那邊,不是還沒出啥情況來嗎?”

白甜甜又“嗯”了一聲,這倒叫她想起一件事情來。

多年前也是同樣的情況,她忘記了他。

他等了幾千年,自己終於想起來了,這是天道好輪回嗎?

難道又要再一次的失去?

她覺得自己扛不住這種失去。

她還很想跟手術室裏面的那人說,自己終於想起來了一切,她跟他分別的那天

——恰是洞房花燭夜呢!

由於安全氣囊的彈出,蔔恩的胸口受到巨大的撞擊,肋骨都斷了兩條,差點插到肺部。

不過也還好,肋骨沒有插到肺部嘛,現在胸腔被打上了石膏,整個人都被固定住了。

頭部也受到了不少的撞擊,等他醒來的時候,家裏的人齊齊的守在外面。

蔔媽媽抱著他哭了很久,心疼兒子跟犯罪分子作鬥爭,給傷成這樣,沒人告訴她事情的起源多少跟白甜甜有點關系,所以她也沒有遷怒別人,自認倒黴了。

她抽抽嗒嗒的看著自己兒子,一會兒嗚嗚咽咽的哭,蔔恩的爸爸長期在國外,她形同沒有丈夫一樣,無處可以吐自己的苦惱。

所以木呆呆的白甜甜走到病床前,正準備辨認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蔔恩的時候,就被一個滿身香氣的女士抱住了。

她穿著一身香奈兒的夏季套裝,非常典雅,就是哭起來賣相不好:“嗚嗚,算命的說我兒子的命不好,二十四歲之前肯定有個劫難,我以前聽聽也就沒當回事,誰知道真的…….嗚嗚嗚……我不應該自己忙著自己的事情不管他的。我這個兒子真的很乖,從小到大學習沒叫我操過心,長大了也不跟別的女孩子來往…….”

她擦了一把眼淚,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子,十七八歲,花一樣的年紀,杏眼漂亮極了,含著淚,如雪一般的肌膚,漂亮的驚人。

“你是?”看到追出來的林夢的那一瞬間就明白了,她很像林夢,但比林夢要更漂亮一點:“你是阿夢的女兒啊。”

她瞬間明白了什麽,幸好剛才沒有吐槽兒子不好的地方,這敢情是兒子小女友呢。

“怎麽了,醫生怎麽說,他現在好一點了嗎?”林夢問。

其實醫生說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但蔔媽媽留了個心眼,在兒子小女友面前不能這麽不給他留情面,萬一人家嫌棄他,跑了怎麽辦?

“病人家屬出去一下,醫生要過來檢查一下。”護士走了進來。

“什麽時候能醒?”白甜甜問。

“這可不好講了。”護士適時拆臺:“要看病人的恢覆情況,現在還沒醒呢。”

還沒醒……蔔媽媽還想說兒子情況還好呢。

誰知道女孩子毫不在意,走到門外反而還安慰蔔媽媽:“沒事的,蔔恩一定能醒過來,我一定會等到他醒來的。”

女孩子還真是好姑娘啊,蔔媽媽心想。

在林夢的安慰下,蔔媽媽一步三回頭的先回家了,主要是林夢說,兩個孩子呆在一起對他的恢覆說不定有好處。

蔔媽媽這才依依不舍的走開了。

蔔恩在床上躺了太久,身上雖然很痛,眼睛也睜不開,但也能很清晰的感覺得到身邊的人在哭泣,從媽媽,換成了她。

剛開始以為就像夢一樣,只是夢境而已,直到後來手被人握在手裏,眼裏吧嗒吧嗒的往手上掉,他才知道這不是夢境。

小手又滑又軟,強烈的真實感就握在他的手上,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睡了但怎麽都睜不開眼睛。

她又那樣一言不發,不知道擔心什麽,一句話也不說。

林夢看見女兒這樣心疼極了,以前覺得養個女孩子好,操心的事情少,不用買房存錢湊聘禮什麽的,現在想想,只要是養了個孩子,哪有不操心的啊,她有點頭疼,打擾兩個孩子也不好,不打擾好像更不好,甜甜的眼睛都哭腫了,還是不肯說話。

等下讓白衛國看到了肯定得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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