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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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明感到全身灼熱, 好似有什麽東西刺入了他的經脈一般, 他整個人都好像著火了, 這股火燒得他現下就想要立刻跳起來離開這兒,但是湛明的理智卻告訴他,絕對不能離開。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面對的是什麽, 佛子侵入海真尊者體內的霸道靈力,或許應該說,是被佛子加強過的, 自己體內的靈力。

這雖然從他身體發出, 但是卻遠遠比他的靈力要厲害得多,湛明覺得自己快要對這些靈力失去控制了, 但是他也明確知道,自己絕對要堅持住, 因為一旦這些東西失去控制,那麽不僅海真尊者會死, 他自己也活不成。

湛明死死的支撐著,他咬著牙將海真尊者體內的霸道靈力一股一股的收回自己的體內,然後再用與這些靈力同源的能力將這些靈力吸收。

這樣拉鋸戰一般的爭鬥, 一直從白天持續到晚上, 又從晚上持續到白天。

最後直到傅子錚都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湛明終於慘白著一張臉,渾身大汗的將自己的靈力撤出了海真尊者的體內。

他幾乎有些站不起身來,盤坐在原地,喘著粗氣。

海智尊者第一個跳進了金蓮, 將萎頓下去的海真尊者扶了起來,他看向蓮池內,沈聲道:“師尊,如何?”

“已經清楚幹凈了,還有,如今那個封印已經有些不穩了,你們的計劃必須提前進行。”

如一老祖的聲音聽起來也有些虛弱,不過這個也十分合理,畢竟,那可是佛子留下來的傷痕。

海智尊者眉頭微皺,有些不理解:“師尊,真的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說實話,那個可怕的計劃,能不實施他就不想實施,到時候可是兩條命的事情。

“若是沒有到生死關頭,我也不會對你說這話,上一次佛子下降,並不是偶然,而是湛明沖破了封印,雖然我不知道到底是怎麽沖破的,但是這卻是事實,剛剛我又重新封印了一下,但是這個只能撐半年,你們必須要在這半年之內,完成那個計劃,如若不然,半年之後,佛子隨時可能下降,到時候風險更大了。”

如一老祖一次性說了這麽多話,到最後,語氣都有些不穩了。

海智尊者一驚,急忙道:“師尊,您沒事吧?”

“我沒事。”許久如一老祖終於道:“朝晦寺可是出了什麽事?好似很多人來了?”

海智點了點頭:“因為上次巫族的事,我這幾日召集了中陸、南淵、星羅、北境和西荒的幾大門派和世家來東海商議此事,他們昨日到的。”

“如此也好。”許久,蓮池深處才傳來一個聲音:“我畢竟所知甚少,群策群力也是一個辦法。”

海智尊者看起來還是有些猶豫,忍不住道:“師尊,若是證實是真的,當如何?”

“若是真的,那我們這些老東西,自然要出來收拾爛攤子了,只是我很擔心,這一次到底能集中多少大乘修士。”

海智一時語滯,說實話,如今離火洲的大乘修士人數的確有些模糊,因為這些前輩基本上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唯一可以確定的事,絕不會超過十二個,但是就算是這十二個如今都在,那也湊不齊十三天都大陣。

“我知道了。”海智尊者神情凝重。

湛明和海真尊者很快被海智尊者從須彌芥子帶了出來,湛明被安置到了自己的洞府,在那裏傅子錚已經等的有些暴躁了,而海真尊者則是被海智帶走了,他現在還是太過虛弱,需要休養生息。

湛明回來之後昏睡了一天一夜,等他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出現在眼前的,是傅子錚疲憊而又茫然的臉。

“你醒了?”一看見他醒了,傅子錚的臉色立刻亮了起來:“你都睡了一天了,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麽事。”

湛明從床上起來,丹田還是枯竭的發疼,他揉了揉後頸,低聲道:“我師父呢?”

傅子錚對他第一個問海真尊者有些不滿,不過倒也不敢耍小脾氣,只能道:“海真尊者,被海智帶走了,說是要放入你們的一個養元氣的地方休養。”

聽到這個湛明松了口氣,看著傅子錚那張青白的臉,心中也忍不住有些過意不去,低聲道:“這幾日幸苦你了,你也快休息一下吧。”

傅子錚見他語氣溫和,也就順勢纏了上來,倚在了他身上,低聲道:“湛明,你知不知道,你這幾天,快要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說到這兒他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湛明低頭看著傅子錚明亮的眼睛,只覺得心臟跳得飛快,口舌也隱隱有些幹澀。

他急忙轉過了目光,抿了抿幹澀的唇,低聲道:“讓你擔心了。”他說的十分急促,語氣也有些不穩。

傅子錚好似是十分喜歡他這般慌張的模樣,越發湊了過去,直到與他的唇只差一毫。

“你這是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紅?是發燒了麽?”他不厭其煩的問道。

湛明被他問得有些羞惱,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好好說話,貼的這般近做什麽?”

傅子錚見他這樣,忍不住笑了:“離得近些,也好讓你聽得清楚,你這般生氣做什麽。”

湛明還從未見過如此無賴,忍不住有些惱了,但是又說不出什麽狠話,只能瞪了他一眼,想教他收斂一些。

誰知道他這般一瞪,卻越發讓傅子錚動心了,他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湛明那張狀似兇狠但是卻再溫柔不過的模樣。

他猛地俯下身,等湛明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兩個的唇早就緊緊的貼在了一起,湛明大驚,想要推開他,但是卻根本推不開,傅子錚像是蛇一般纏了上來,饑渴的吮吸著他的唇舌,手底下卻死死拉著湛明的手,不讓他抗拒自己。

湛明被這樣大膽的動作弄得先是驚訝,但是到最後卻是有些惱怒了,他比自己小這麽多,竟然敢如此大膽,而且還死死拉著自己的手,在自己唇舌中攻城略地。

情欲再加上他心中的怒意,一股意氣直直沖上了湛明的腦子,他似乎是失去了理智,再也不管不顧,反將傅子錚壓倒在地,狠狠的侵入了他的唇舌。

這可是傅子錚萬萬沒有想到的,原本看起來溫和謙恭的小和尚湛明,骨子裏竟然會有這樣強勢的一面,但是他卻沒有半分不滿,甘之如飴,甚至雙手還抱住了他的腰背,死死的貼近了他的身體。

經過了一開始的瘋狂掠奪,到了最後,理智漸漸回籠,湛明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做了什麽。

他猛地推開了意亂情迷繼續索吻的傅子錚,有些失神半躺在地上,喘著粗氣,看著屋頂。

他到底是怎麽了?為何會做出這樣可怕的事情,而且問題的關鍵是,他在做完這些之後,竟然沒有不適,更多的卻是滿足。

湛明只覺得自己腦子很亂,像是快要爆炸了一樣,他猛地從地上起身,不管不顧的跑了出去。

傅子錚卻仰躺在地上,絲毫沒有追出去的意願,他的唇角帶著滿足的笑。

今日之事若說是意外之喜,不若說是自己謀劃已久的結果,他之前一直想更近一些,再近一些,但是今日,他終於確認,他們之間的關系,絕對不止朋友的地步,他可以屬於自己,也必須屬於自己。

傅子錚從地上站了起來,雲淡風輕的拍了拍自己的袍子,望著湛明離開的方向,輕輕的笑了,他會回來的,等他再一次回來,他們就再也不會分開。

**

湛明出了自己的屋子,一時間心情有些覆雜,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剛才的情形,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應當走向何處。

他喜歡傅子錚嗎?

當這個問題出現在湛明心中的時候,他突然發現他竟然沒有第一時間的去反駁這個觀點,而是在認真的思考。

他被自己的心理嚇住了。

湛明不願再去想這些東西,他祭出了飛行法器,胡亂的在朝晦寺游蕩,希望這樣,自己可以忘記這些東西。

但是可惜的是,他越想忘記,這件事卻在他腦海中越發深刻。

不知過了多久,湛明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十分荒涼的側峰,這個地方十分偏僻,以至於湛明自己都沒有來過。

他胡亂的走著,突然迎面走來了一個十分熟悉的面孔,湛明來不及躲避,就被那人叫住了。

“湛明師父!”來人正是一臉喜色的風燭:“你怎麽在這個地方。”

湛明皺著眉看了一眼風燭,實際上他也想問風燭這個問題。

“我四下轉轉,你怎麽也在?”湛明忍不住道。

“我迷路了。”風燭看起來十分理直氣壯:“你們朝晦寺的山都長得一模一樣,我一出正殿門,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湛明有些半信半疑,自己也曾有過這樣的經歷,但是總之覺得有些巧合。

“您跟我過來吧,迎客居在哪邊。”

湛明到底還是沒有細問,若是風燭打定主意騙自己,那他怎麽問都是聞不出來的。

風燭笑著點了點頭,跟著湛明朝著迎客居而去,剛走到一半,風燭卻突然發問:“湛明師父,你是和那位傅道友出什麽問題了嗎?”

風燭的這個問題實在是太過猝不及防,湛明原本運行流暢的飛行法器差一點就從半空中跌下去。

“你,你為什麽會這麽想?”湛明狼狽不堪的穩住飛行法器之後,這才臉色有些難看的反問。

風燭抱著手臂站在半空,歪著頭,若有所思道:“難道不是嗎?我看你和傅道友那般親密,還以為你們二人是道侶呢。”

湛明差點被這個回答給噎死,不由狠聲道:“我是出家之人,如何能有道侶!”

“哦,這樣啊,說來也是。”風燭恍然大悟的摸了摸腦袋,笑的傻乎乎的。

湛明只覺得腔子口一口老血,上不去下不來。

湛明將風燭送回了迎客居之後,便決定去找海智尊者,他也想知道,關於那個魔尊的事情,他們討論的到底如何了,或許找些事情做,會讓他不再想這件事。

他到了正殿的時候,海智尊者正要出去,看湛明來了,有些驚訝:“你已經可以起身了嗎?”

湛明點了點頭,心中也有些疑惑,自己的確是恢覆的有些太快了。

“那就好,你師傅恢覆的也不錯,只怕再有半月就可以起身了,我們的那個計劃看起來也可以順利實行了。”

湛明有些神思不屬的點了點頭,又道:“南淵的那件事如何了?”

海智尊者微一挑眉,這才道:“那金箭中陸的大乘老祖已經看過了,的確是當年之物。”

湛明微微一驚,中陸的老祖是如今離火洲年齡最大的大乘修士,既然他已經確定,那麽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各位掌門準備如何做呢?”湛明忍不住問道。

海智尊者嘆了口氣:“還能如何,幾位老祖聽聞這個之後,原本閉關的都出關了,三日之後,所有門派的老祖和高階修士,都要去南淵,若是魔尊出世,那整個離火洲都要倒黴。”

湛明聽了倒吸了一口冷氣:“所有老祖都要出動?這陣仗也太大了些。”

“不這樣我們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讓魔尊出世,以我們現在的水平,誰都擋不住。”

海智尊者看起來憂心忡忡,如今這個局面,絕對不是任何人想要看到的。

湛明最後也只能嘆了口氣,低聲道:“那我也與您一起去。”

聽他這般說,海智尊者卻忍不住正色道:“你不要去,你要為那個計劃做好準備,你之前也聽過老祖說了,你上一次沖破了封印,這一次再去,若是再不小心沖破,那你師傅可就危險了,你在門派好好修煉,等我們的消息。”

湛明聽到這個安排,心中雖然也有些不滿,但是最後也只能點頭應了,到底這裏面還牽扯著海真尊者的性命。

湛明這一晚並沒有回自己的洞府,而是去了海真尊者養傷的地方湊合了一宿,海智尊者雖然有些奇怪,但是也沒有多問,只由著他去了。

三日之後,幾大門派精英齊聚,一同前往南淵,湛明雖然用不著去,但是也偷偷跑去看這個盛況,寂宣在,風燭也在,連原女主蘇月真都在,更重要的是,傅子錚也在,他就站在隊伍最前面,神色淡淡。

湛明忍不住心中悸動,他再不敢看他第二眼,急忙轉過眼去。

修士聚會,也沒有多餘的話,海智尊者講了一通大義之後,他們這些人便出發了,而他們乘坐的,便是白玉京提供的白玉樓船。

這可是白玉京頂級的飛行法器,一座白玉樓船便可容納上萬人,速度也很快,是從上古傳下來的法器,可以從東海直接前往瀚海之淵,這東西,也算得上是白玉京鎮派之寶之一了。

湛明看著這個大手筆心中嘖嘖,這一次白玉京也算是出了血本了。

大部隊浩浩蕩蕩的朝著南淵而去,湛明站在後買呢目送他們離去,但是心中卻生出一絲不安。

湛明微微蹙了蹙眉,但是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湛明轉身朝自己的洞府而去,如今既然傅子錚走了,那麽自己也終於可以回去了。

他一邊走一邊卻想,今日這般盛況,但是乘坐白玉樓船的卻只是各派的高階修士和精英,那些大乘修士有撕裂空間之能,如今只怕早就在瀚海之淵了。

湛明回到了自己的小屋,裏面的情形還是自己離開的樣子,一扇窗戶半開著,地上的蒲團歪歪斜斜的擺著,床上的棉被淩亂的鋪著,好似他上一瞬才從床上起身一般。

湛明走到桌前,卻發現桌上放著一封信,湛明神情微頓,信封上的字跡正是傅子錚的。

他略微有些遲疑,但是最後還是拿起了那封信。

他心中十分掙紮,但是最後,他還是拆開了那封信。

信很簡短,也很簡單,只有兩個字。

————等我。

湛明只覺得自己剛剛才建設好的心理防線,在這兩字面前,瞬間崩塌,像是有什麽東西將他的心臟攫住了一般,他呼吸都有些苦難。

湛明撲通一聲落回了他身後的椅子上,神情游移的望著窗外,心中思緒萬千。

正在此時,卻有小沙彌的聲音從屋外傳來:“師叔祖,有人在南山發現了一樣東西,請師叔祖過目。”

湛明猛地從自己的情緒中回籠,他將那封信收回袖中,深吸一口氣,從屋中走了出去。

“怎麽回事?”在面對別人的時候,他又變成了那個理智溫和的湛明。

“這是有人在南山發現的東西,覺得有些可疑,請師叔祖過目。”湛明皺了皺眉,南山便是他前幾日去過的那個荒涼的側峰。

他從小沙彌手中接過了那東西,那是一個黑黢黢的梭子,刃上泛著青紫色的光芒。

這東西有毒,湛明心中警鈴大作。

若是正當門派,是不會有這種東西的,而唯一會把這種東西當成日常用具的,也就只有與毒蟲野獸為鄰的南淵之人!

湛明想起那日遇到的風燭,如今想起來卻是越發古怪了,他突然出現在那個荒涼的地方,最後卻用傅子錚的事,讓他分了心,如今再看這個淬毒的梭子,湛明心中不好的感覺越發濃厚了。

“寂平在不在?”寂平雖然平日裏默不作聲,但是卻是醫毒雙修的天才,而且今日他也發現,朝晦寺的隊伍裏沒有寂平。

而這也是最奇怪的一點,寂平是醫修,按理來說,應當是去南淵的最佳人選,但是海智師伯卻沒有選他。

“寂平師叔在北峰修煉。”小沙彌急忙道。

“你前頭帶路。”這梭子到底如何,還是要問一問寂平。

小沙彌見湛明臉色不對,自己心裏也有些緊張,因此也不廢話,直接帶著湛明,朝著北峰而去。

北峰位於朝暉寺最北面,是朝晦寺修煉場的所在地,平日裏有很多弟子在這裏晨練,但是這也只限於低階弟子,高階弟子都自有修煉場,但是寂平卻不同,他從入門起,便日日都來北峰,一日都不錯過。

湛明來到北峰的時候,晨練的弟子都三三兩兩的往回走了,湛明收了一路的問候,這才來到了寂平平日裏修煉的地方。

寂平並沒有走,或許也是因為被人行李問候覺得麻煩,寂平總是第一個來最後一個走。

察覺到有人來,寂平睜開了眼,但是當看到湛明的時候,有有些驚訝。

“湛明師叔。”他站了起來:“可是出了什麽事?”

湛明從袖中掏出那枚梭子,遞到他跟前:“這是何物?”

寂平並沒有接,他不想湛明有護體佛光,這東西明顯有毒,他並不遠冒險。

寂平上下打量了一下梭子,這才接了過來。

“這東西只怕是南疆之物。”他指著梭子尾端,證明了湛明的猜測。

湛明湊過去看,卻看見尾端竟然帶著倒刺。

湛明忍不住吸了口氣,真是太狠了,竟然不僅淬毒,還裝倒刺。

“只有南疆人才會在這種東西上動這麽多心思,師叔,您從那兒得來的這個東西?”寂平有些好奇的望著湛明。

湛明抿了抿唇:“是有人從南山拾來的。”

“南山?”寂平有些驚訝:“那些南疆人跑到南山做什麽?”

“這也正是我想問的,寂平這件事你不要說出去,我要好好調查一番。”湛明拿過了那枚梭子,也不再多言,轉身走了。

寂平若有所思的看著湛明離開的方向,最後還是坐了下來,繼續修煉。

湛明急匆匆的跑到了事物堂,因為這次的事情,如今事物堂只有兩三個低階弟子看管,見湛明進來了,俱都站起來行禮。

湛明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直接道:“給我拿南山的影錄。”

所謂影錄,便是朝晦寺設置於各處的刻有錄影符文的玉牒,這東西是朝晦寺的一名長老發明的,作用如同於監控器,湛明第一次見的時候也覺得十分神奇。

如今朝暉寺輩分最大的便是湛明,那個弟子不敢耽擱,直接取出了南山這幾日的影錄,遞給了他。

這影錄不過靈玉大小,但是卻能記錄七日來的所有影像。

湛明再不多說,轉身進了暗室,這個東西,也只有在暗室中最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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