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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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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身之禍?”吳清似是有些被這個詞給鎮住了:“真的這麽嚴重嗎?”他喃喃道。

湛明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劉韻害死了白前輩的女兒, 難道你以為白前輩會放過他嗎?”

“話是這樣說, 可是……”吳清神情有些赧然, 似是不是很理解這中情勢。

湛明眉尖微挑,這個吳清看起來是真的沒有經歷過世事。

傅子錚卻不由得冷笑了一聲:“有什麽難以理解的,就像是今日, 若是白起先真的帶人來抓你們,難道你還指望他只是抓你們,而不做別的事情嗎?”

“這我當然不會指望。”說起這個吳清倒是有些不服氣了:“他來抓我們自然是要殺了我們, 可是我們原本便是敵人, 殺了就殺了,但是劉韻卻是他們那邊的人, 為什麽要殺了他?”

湛明被吳清的這個邏輯給驚呆了,他沒想到, 在這人眼中的世界竟然是這個樣子的。

“吳,吳道友。”湛明忍不住笑了出來:“即便劉韻與白起先是一邊的人, 但是此時劉韻害死了白起先的女兒,就像是劉老板和你是一邊的,但是劉老板害死了你的女兒一樣, 難道你還能原諒他嗎?”

吳清皺著眉看了剛剛下來滿頭大汗的劉老板一眼, 微微挑了挑下巴:“頂多讓他做幾天苦役吧,原本人手就缺,再弄死了他,誰來做事啊?”

湛明一時間無言以對。

這個人竟然將勢力和門派看得比自己的親人還重要。

“夠了!”傅子錚皺著眉呵斥道,轉過頭又對湛明聞言軟語“您與他說這些做什麽, 這世上之事原本就是愛恨情仇這點事,他不理解,也只能說明他沒有這樣深刻的感情。”

湛明忍不住笑了笑,的確如此,吳清雖然說起來是一個集市的主人,但是到底涉世未深,又知道些什麽呢。

就在幾人言談間,那水晶球裏的人已經打了起來了,光芒四射,火花四濺,根本看不清楚人影只能拼靈光來判斷誰占了上風。

一刻鐘之後,黑色的光漸漸有些黯淡了,傅子錚皺了皺眉:“劉韻只怕撐不住了。”

湛明深以為然,吳清和吳老板卻只是圍在一起看熱鬧,不時還調笑幾句。

湛明看著吳清手舞足蹈的樣子,心中有些沈沈的,不知這散修聯盟到底是什麽樣子,竟然能養出這樣的人。

湛明還未來得及細想,就之間水晶球中的兩人突然爆發出劇烈的光芒,他們這些觀戰之人都忍不住遮住了眼睛,生怕被光芒刺傷。

等到光芒終於平息下去,湛明再探過頭去看此時情形,卻發現劉韻一臉蒼白的軟倒在地上,嘴角有血液緩緩流下。

“劉韻!”白起先怒氣沖沖的走到劉韻身邊,一掌打入他的胸口:“你今日就要為我的凝兒償命!”

那一掌白起先並未盡全力,劉韻只是被打的一下子飛了出去,撞到了後面山石之上,但是卻沒有立即殞命。

“你覺得怎麽樣?”白起先用腳踩著劉韻的傷口處,重重的碾磨:“舒不舒服啊?好不好受?”

他眼中露出痛恨的光芒:“我凝兒死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種感受!你這個畜生!竟然如此待她!”

劉韻卻突然哈哈大笑,好像是忍不住某種激烈的情緒似得,笑的有些沒頭腦。

“白悅凝,我殺便殺了,白老兒,我可以告訴你,自從我與白悅凝成婚之後,我日日都想殺了她,這麽多年,我每見她一次,我對她的恨意便深一重,而你……”他有些諷刺的看著臉色慘白的白起先:“你卻偏偏要我們兩人朝夕相對,這麽多年了,我對白悅凝的恨,都是你強迫我堆積出來的,她背著我做的那些醜事,你以為我都不知道嗎?我恨不得掐死她,掐死她生的孩子,讓她徹底消失在我眼前!”

劉韻的話徹底激怒了白起先,他一下子暴怒了,一腳將劉韻踹了出去,這一腳又急又恨,劉韻一下子撞到了山石上,只聽得體內哢嚓一聲,竟然臉脊椎骨也撞斷了。

要知道,修士都是經過洗經伐髓才能修煉,所以修士的骨頭和普通人不同,比普通人要堅硬幾百倍,但是白起先卻只用一腳,講一個半步元嬰的修士,打的骨骼盡碎,可見他的功夫有多深,

後面的畫面湛明不想再看下去了,白起先冷著臉一步一步走向劉韻,而劉韻半躺在那兒,嘴角竟然還掛著一絲笑容。

這人一心求死,求死之人無藥可救。

還未等湛明轉過身去,只是鏘鏘合上了眼簾,就只聽見水晶球中一陣尖銳的聲響傳來,然後便是讓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斷裂聲,等湛明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畫面裏的劉韻已經沒了氣息,手腳古怪的擺在頭兩邊,看起來像是一個破碎的傀儡娃娃。

白起先竟然生生折斷了他的四肢,這才將他一掌斃命!

湛明一時間不知道該佩服劉韻忍人之不能忍,在此過程中一聲不吭,還是該佩服白起先的想象力。

“把他給我裝進盒子裏,我要那他去祭奠阿凝。”白起先冷著臉對著身旁的弟子說道。

那些弟子此時看著白起先的眼神都戴上了一絲敬畏,或許還有一絲恐懼。

他們顫抖著雙手將劉韻的屍身裝在了盒子中,然後大氣也不敢喘的,跟著白起先離開了此地。

這一場精彩的覆仇終於結束了,吳清有些意猶未盡的砸了砸嘴,嘟囔道:“嗯,還是很不錯的嘛,那我收回我之前的話,若是日後也有人惹了我,我也要這樣試試。”

劉老板聽了,額頭的冷汗更多了。

但是湛明卻忍不住看向了吳清,這個人似乎不知道自己說出來的話是有多麽的殘忍和可怖,他只是笑嘻嘻的,仿佛是在說一個笑話。

“我們上樓吧。”湛明突然感到周身有一陣寒意,急忙轉過頭對傅子錚道。

傅子錚自然樂得開心,立刻和湛明一起朝著樓上走去。

吳清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湛明,看著他和傅子錚進了房間,這才轉回了目光,看向了劉老板。

“你這幾日多註意他們兩人的行蹤,我有件事情要擺脫那位師父,你好好招待他。”

劉老板應之不疊,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您就放心吧,這件事我一定給您辦好。”

吳清滿意的點了點頭,背著手又朝著門外走去,不過他剛剛走了一半,突然回過頭來看向劉老板,鷹隼一般的目光,與之前完全不同。

“劉源,你要記得,你是什麽人。”

劉老板一個激靈過去,只覺得渾身發寒。

“您放心,我一定不會忘!”他急不可耐的表白著自己。

吳清點了點頭,轉身離開,這一次是真的徹底走了。

看著他離開,劉老板這才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每次面對吳老大,他都會覺得壓力十分大。

應付完了這個,劉老板又立刻換上了喜滋滋的笑,朝著蘇月真的房間走去。

劉老板進去的時候,蘇月真正靠著床邊看書。

不是修士門用的玉簡,而是普通百姓看得線裝書,而且還看得有滋有味的,原本泛紅的眼眶此時已經好了許多了,看起來已經從之前的激動中緩和了下來。

劉老板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輕輕走到她身邊,柔聲道:“你看什麽呢?”

蘇月真頭也不擡,道:“是我在你這兒翻出來的畫本子,怪有趣的。”

畫本子?劉老板想了想,是了,前幾日他曾在客棧招待過幾個普通百姓,據都是盟裏引薦的,他當時還奇怪,盟裏找普通百姓作甚。

“你若是喜歡,我就去給你再買一些,這畫本子,咱們這兒可多的是。”劉老板關於畫本子的來歷只是一閃而過,立刻眼巴巴的,想要討好美人。

說起這個,蘇月真卻突然收起了書,輕輕咬了咬唇道:“那個一直跟在湛明師父身邊的劍修到底是什麽人?為何我之前從未聽過他的名頭。”

劉老板微微一楞,這才道:“那位傅道友並不是東海人氏,你自然沒有聽說過他,不過他在這一帶還是很有名的,天資聰穎,仗義正直,人也很好相處,所以我們許多人都和他關系不錯。”

蘇月真聽得神情微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說的就是傅子錚。

“好相處?”她不可思議的喃喃道:“那個自大狂你竟然說他好相處?”

劉老板有些費解:“傅道友知識淵博,那時也不過是糾正我的錯處罷了,哪裏自大了?”

看著劉老板一臉費解的望著自己,蘇月真忍不住咬了咬唇,原本有些激動的心臟,突然也有些忐忑起來。

“算了,你這個呆子,你在意便罷了。”她有些賭氣的將手中的書扔了,轉過頭,將自己埋入了被褥之中。

劉老板不知道哪裏又得罪了她,只得有些訕訕的幫她扯了扯被子蓋好,這才磨磨蹭蹭的離開了。

等到劉老板離開,原本捂在被子裏的蘇月真突然坐了起來。

她拍著自己微微有些發燙的臉,低聲喃喃:“蘇月真,你是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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