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9章 阿念,我們覆婚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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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他問,低緩的聲音裏,有刻意的壓制,他的手已經擡了起了,四葉草比她指上的藏青色正,手掌有些繭子,在她臉上撫了撫,“怎麽了?”

他又問的聲音聽似溫柔,卻也有了怒氣,但因為她的情緒,他將那團火忍在胸腔裏。

“沒事。”

“斯翰跟你說了什麽?難過成這樣?”

“沒事。”她掙開他,往車那邊走過去。

丁念看著趴在車門內的曹小單,彎了彎嘴角,拉開車門,躬身在他肉肉的小臉上親了一口,“小單,媽咪愛你。”

“媽咪,我也愛你。”曹小單跪在座椅上,捧著丁念的臉,回吻了她,又道,“爸爸也很愛你,比小單還愛。”

丁念的目光朝方才過來的地方看去,站在那裏的男人正看著她,沒有之前在車裏的劍拔弩張,沈靜得厲害。

她看不清他的眼裏有些什麽,只知道那裏一團黑暗,但又洶湧的起伏著,回過頭來,上了車。

丁念一直沒往車後看,只是一直抱著曹小單,“小單,為什麽總是在媽咪面前誇Sunny,這樣媽咪會吃醋的哦。”

“媽咪,你應該大方一些,Sunny本來就很美麗很善良。”在借手機給爸爸打電話這件事情,媽咪處理事情的方式真的很欠妥,曹小單認為,這樣小氣的行為,並不適合推廣。

“好吧,吃了一頓飯,你就被她收買了。”

曹小單眨著慧黠的眼睛,“那媽咪可以多跟小單和爸爸吃吃飯哦。”

曹子騫從車側繞到前方,丁念看到那道身影,下意識的有些緊張,因為他方才抱她的時候,她清楚的感受到了他的怒意,只是不知道以他的脾氣,什麽時候會發作出來。

可是出乎丁念意料的是,曹子騫並沒有發火,而是轉過身,看著後座的母子二人,嘴角漾著弧光,柔聲問,“晚上我們去看動畫片吧,我們可以在電影院邊上的餐廳隨便吃點,怎麽樣?”

“好呀!”曹小單反過身子朝著曹子騫拍手,笑得一臉純真無邪,“爸爸,我想隨便吃點--肉!”

曹子騫覺得兒子的理想真是太不偉大了,不過這次頗為大方,“可以,但是還是要少吃些,多吃蔬果,知道嗎?”

“知道的,爸爸,我不會吃很多,會註意身材的。”曹小單說完一仰頭,對著丁念笑得猶為燦爛,像是每個細胞都在開花。

丁念低頭吻上兒子的頭,“這麽開心啊?”

“有爸爸媽媽陪我一起吃飯看電影,少吃點肉,也是很開心的。”曹小單覺得自己做出了很大的犧牲。

丁念的額頭抵在兒子的額頭上,沒有擡起來,孩子的世界,真容易滿足,只是給予的大人,為什麽會覺得困難?

曹子騫沒有再問不說話的丁念,轉身發動車子,驅車前行。

左手無名指上的刺青像生了藤蔓,一圈圈的開始生長,蔓延,漸漸的,這車子像是爬滿了四葉草,綠綠的,一層一層的。

他回想,十三歲的自己到底懂什麽?

可是十六歲的他已經談戀愛了。

他這個尋找自己心裏公主的夢,做得可真長,這麽多年,還在這條路上不停奔波。

方才他是氣不過丁念因為一個電話而紅了眼睛,那個電話是靳斯翰打來的,他清楚。

所以丁念上車後,他打了電話過去,很久他們都沒有這樣主動的聯系過了,是他聯系靳斯翰,質問對方給丁念說了什麽。

靳斯翰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我跟阿念說了分手。”

他怔怔的聽著靳斯翰說完,而後連再見也沒說,掛了電話,先是楞,而後是興奮。

分手?

他們分手了?

是靳斯翰提出來的?

興奮轉瞬即逝,心裏陰雲慢慢升起,因為丁念難過了。

她心裏是有靳斯翰的吧?

有的吧?

這麽多年,他沒讓別的女人住進心裏來,靳斯翰明明說丁念沒了心,可是現在,她的心裏住進了靳斯翰。

所以靳斯翰提出分手後,丁念難過了。

本來回到車上之前他的腳步拖得很沈,但是在坐上車,聽到兒子一聲聲喊著“媽咪”的時候,他胸口裏那團氣吐了出來。

他已經一步步的接近,還有什麽好不滿足的?

丁念既然已經和靳斯翰分了手,他還有什麽好不滿足的?

她抱著兒子的手輕輕的拍著,無名指上的四葉草像是長出了綠葉一樣,她為了他紋上的戒指還在,他還有什麽好不滿足的?

只要她肯接受兒子,慢慢的接受他,他就可以把靳斯翰一點點的從她的心腔裏全部擠走,最後,她還是他的,完完全全的!

車子一直沿著馬賽的街道慢慢前行,石砌磚壘的建築物,高塔樓,完整的保存著,總讓人陷入久遠的記憶。

丁念看著窗外。

那時候她才九歲,到了馬賽,每次走過這些街道,都有Nina跟在她身邊,不能亂跑,不能做壞事,不能爬高跑低,過得壓抑,她以為那是她最糟糕的童年。

靳斯翰說,那時候他們幾人就總是去她家別墅外跟她聊天,他說,那時候就覺得坐在秋千上的女孩兒跟畫裏面的人一樣,他一直都在想,趁著同伴們都不在的時候,想問她要在中國的住址,以後要找個那樣的女孩兒做妻子。

那裏面,就數子騫話少,總是不屑的站在一旁。

丁念問靳斯翰,“那個話最少的,最喜歡裝酷的,就是曹子騫嗎??”

靳斯翰苦苦的笑了笑,“是啊,你們能結婚,也許真的是緣份。”

丁念那時候正吃著宵夜,頭也沒擡,“他話是少。”不過總是在其他幾個人不在的時候來找她,她走之前,他還送了她一個草編的戒指,Nina查了一晚上,後來跟她說,那是美好的四葉草。

原來以為過眼煙雲的事情,她可以記得如此清楚。

後來靳斯翰又說了好多關於沁兒的事情,呃,真是尷尬,那個女孩當時在北京,被她打了一耳光。

靳斯翰說,沁兒是匹烈馬,很壞很壞的一匹烈馬,雖然他不是一個在乎搶他家產的人的出現,但是父親對母親的背叛,他還是感到很痛心。

對於沁兒,他總是罵得多,其實現在她長大了,覺得挺對不起她,那時候她那麽小,懂什麽呢?一個不由自己決定來到人間的生命,懂什麽呢?

丁念知道,靳斯翰這個人,愛恨分明。

懷中的兒子興奮過後開始午睡,車子還在古韻的街道上緩行,拍著兒子肩膀的手,四葉草像長了翅膀,一片片的飛了出來。

一片片的,越飛越遠,飛到了她九歲的夏天。

一面鐵欄,那枚戒指從男孩的手中遞進來,他說,“給你。”

她明明興奮,卻又裝成淑女走過去,“是什麽?”

“戒指。”

其實她怎麽會不知道那是什麽,她只是找不到話說,那時候她的,還不太懂聊天。

其實往後多少年,她也不太懂聊天,她總是沖動,總是一頭腦熱,等她學會冷靜的時候,她又不敢肆無忌憚的聊天了。

曹子騫給她的戒指,從草環變成了她自己主動套上的無法洗脫的刺青,後來的8克拉留在了G城,她沒有帶走。

她以為什麽也沒有帶走,但她隨身帶著的,卻是指上無法徹底清除的幾株四葉草。

“阿念,我們覆婚吧。”

曹子騫握著方向盤,目光凝著前方,兩邊的風景緩緩後移,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她,只是想著,盡力讓自己的呼吸聲可以平一些,平一些,不想有過強的起伏,不要讓她感受到他的緊張。

他已經不再是二十出頭的男孩,如果在她的面前連說句話都不能沈穩,她會看輕他吧?

呵,心頭不禁自嘲,他居然擔心她會看輕他。

他那樣的人,若是讓旁的人知道他有這樣的心思,定是要笑話他的。

丁念坐在後面,抱著兒子,聽見他說出口的時候,就已經看向他,他沒有回過頭來,只是如方才一般泰然自若的開著車子,可是她還是感受到了他的緊張。

他說過無數次的和好,無數次的重回他的身邊,每次她那是生硬的拒絕,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在一條單行道上前行,沒有退路,因為後面有車,她停下來,也沒有辦法調頭,更不能急剎,她只能往前走。

沒有後路的往前走。

可如今,她是真的把他這段話聽進去了。

只是聽進去了。

“子騫,我們回不去的。”她這樣說。

用一種輕軟的聲線。

他的耳蝸裏,這話聽著格外溫柔,是她近來除了對著兒子以外的事,少有的溫柔,沒有嘆息,更像是勸慰。

她在勸他,他聽得明白,她在誘哄他,騙他,像騙小孩子喝藥一樣的口吻,她把他當成孩子。

在她和靳斯翰分手之後,她現在用一種哄騙的方式跟他對話。

他笑了笑,“我不這樣認為,我們分過手,也說過永遠不會回頭,阿念,我們錯過太久了,小單也大了,他離不開我們任何一個人,當然,我更離不開你。”

他還是開著車,腳下的油門控制得剛剛好,不緊不慢的,沒有之前的霸道,那種恨不得要將他的獵物從別人的手裏搶奪下來的霸道,如今他沒有了競爭對手,也靜下來,心平氣和的,哪怕是開車,也讓人覺得他是個十成十的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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