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羨見雲錦對自己的話無動於衷，也知道她想些什麽。

李璟羨告訴雲錦，離開儷園後他很痛苦也極為自責，不是為了那本投標書，而是因為利用了雲錦，雲錦本與這些事毫無關聯，卻被他拖著趟了渾水。

我害怕看你清澈的眼神，潔凈的面龐，也害怕看你那顆柔軟的心及寫給我的細膩文字。

李璟羨說。

你更怕從興旺回來的陳世昱發現那個秘密，使你功虧一簣。

雲錦幽幽插言。

聽了雲錦的話，李璟羨極度失望也很難過。

李璟羨洩氣的說，如果雲錦仍然這樣想，他不再解釋。此刻雲錦的心應該很亂，他希望雲錦回去後再考慮一下，如果真的決定放棄兩人的感情不再強求。

只最後勸雲錦一句，不要和陳世昱攪在一塊，那樣會害了自己。

我們離開這裏吧。

李璟羨站起身顯得很疲憊，看樣子是不想再為自己繼續爭取了。

李璟羨的手剛伸向放在角櫃上的公文包，又似想到什麽，自語道：忘了件事。

隨即拿起包打開拉鏈，從包內抽出一個裝得鼓鼓囊囊的紙封。

你生日那天在江邊照的洗出來了。

李璟羨說話的同時將紙封遞給雲錦。

雲錦想起生日當天午後的松花江畔，那個被他們請來拍照的攝影者。

雲錦不敢接紙封，覺得接了便會再痛苦一次，只涼涼的說了句：不要了。

說完更覺得委屈，連口吻也似負氣。

看看吧，看完就毀了。

李璟羨的表情也很痛苦，話語裏帶出了絕決的意味，仿佛遞送的不是照片而是一段即將消逝的歲月。

這一刻在做最後的祭奠與緬懷，下一刻便要徹底割裂後遺忘。

聽了李璟羨的話，坐在床邊的雲錦顫抖著將紙封接了過去。

雲錦的手抖的厲害，她生怕拿不住那些照片，一雙手死死的捏著，樣子十分的鄭重。

雲錦開始一張張翻看照片，不能自控的想到那一天。照片上的表情，動作讓她回憶起拍照的瞬間。

照片中的自己笑的真甜啊，笑容定格在照片中，而那甜蜜的喜悅，由衷的歡暢此刻又隨著畫面呼之欲出了，再次變得立體和鮮活起來。

可在那之後。

雲錦不願再想，眼睛已經有了潮濕的感覺，心也再次揪揪的痛。

從天堂跌入地獄的感覺，形容的便是那一時期的自己吧。

雲錦拼命的想抑制住淚水，可最後淚水還是撲簌而下，讓她明白所有的克制是徒勞的。

雲錦總以為經歷了這麽多，已經變得足夠堅強，這一刻才知道依然脆弱的不堪一擊。

李璟羨看著坐在床邊微佝僂著背抽噎的雲錦，走上前用手輕撫上她的頭頂。

別哭了，是我不好。

雲錦沒有推開李璟羨，反而擡起雙臂環住了李璟羨的腰，側頭靠在李璟羨的腹部嗚咽出聲。

雲錦的淚水很快打濕了李璟羨的襯衫，李璟羨沒有動就如在滑雪場雪夜裏的那次，借些依靠與溫暖給雲錦。

李璟羨的一只手仍然撫在雲錦的頭上，另一只手則搭在了她的肩頭，輕輕的拍打，安撫她脆弱的身心。

雲錦哭累了，眼中不再有淚水溢出只喉頭發出一兩聲抽噎，人也不再賴在李璟羨懷裏。

雲錦不清楚自己的內心究竟是怎麽想的，她依舊怨恨李璟羨，卻不反感李璟羨的懷抱反而依賴他。

雲錦站了起來，由於突然間的直立她感到一陣眩暈。

雲錦覺得現在的樣子和割腕那天有些相像，同樣的狼狽不堪，同樣的不知所措，同樣的迷茫看不到前路與破局的希望。

李璟羨看著雲錦蒼白的臉色不免擔心，他伸出手握住了雲錦的胳膊，穩住了她搖晃的身體。

李璟羨問雲錦還好嗎？

這句問話也如雪夜那次，觸怒了雲錦的敏感神經。

雲錦再次失控，如果說剛剛的雲錦在用哭泣化解剝洋蔥般一次次面對血淋淋真相的驚恐與慌亂，那麽此刻的雲錦便是在用言語與肢體沖撞消減她的怨氣與長久的壓抑。

雲錦恨恨的看著李璟羨，搖頭說自己很不好。

我不好的根源便是你，你為什麽要刻意的認識我，接近我；你為什麽要用那般不堪的手段誘惑我，利用我；你為什麽用最下作的手法毀掉我對生活的所有奢望與憧憬；你為什麽兩次答應不辜負我最後卻食言。

我恨你。真的恨你。可是我又放不下你。

隨著最後一聲的結束雲錦痛哭失聲，她淚流滿面，瘋狂的用拳頭捶打李璟羨的身體。

而李璟羨則在雲錦的控訴中石化般站立原地。

漸漸的李璟羨的眼睛濕潤了，流淚的同時伸出手臂將雲錦緊緊的擁入懷中，下巴壓在雲錦的頭頂，連聲說著對不起。

李璟羨的頭慢慢下移，額頭抵在雲錦的額頭上，哽咽著問雲錦可願意原諒他一次，可願意重新開始。

兩個淚流滿面的人擁抱在了一起。

許久之後李璟羨有了動作，他開始輕啄雲錦的額頭和臉頰。

雲錦感應到一股熟悉的卻又是久違了的灼熱氣息正在向自己靠近，但當她意識到那是什麽想躲閃的時候，唇已被欺上來的李璟羨堵了個嚴實。

雲錦感到溺水般恐慌，好似下一秒便要失去性命的恐懼，她掙紮著，哀求著想要逃離。

可李璟羨根本不給她機會，霸道又充滿情意的吸吮著她的唇舌。

雲錦感到屈辱，得了機會覆仇般狠狠咬破了李璟羨的下唇，李璟羨卻沒有停止，不罷休的和著血再次裹雲錦入口，死死的抓住雲錦的身子貼向自己，仿佛要把雲錦揉進身體裏。

過了好一會兒雲錦不再掙紮了，她原本死命抵在李璟羨胸前的手松開了，移到了李璟羨的腋下開始回應。

兩人的吻纏綿而辛酸，說不清誰再次先滴下淚來，另外那人也忍不住又一次淚流滿面。

撲簌簌的淚水滾落著，直流入兩人口中，和著血的腥甜。

兩個落入深淵的人，拼命的抓住對方的身體，如絕望中抓住塊懸崖下凸起的巖石。明知下一秒仍會下落，此刻還抵死攀爬著，不甘心的拉扯著對方，一起沈淪入無底的深淵，共赴無法回頭的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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