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覆雜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莫傾，林偉誠一時之間沒了言語，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和帶走自己兒子八年的人相處。

其實，莫傾心裏對林偉誠也很內疚，當初因為一些原因，迫不得已之下帶走了林飛，雖然自己教林飛一身本領，但要林偉誠選的話，他肯定寧願林飛就是個普通人，絕不會任由自己把人帶走。

為了不讓彼此繼續尷尬下去，莫傾率先開口：“林老弟，當年的事兒，我的做法實在是有欠妥當，你，不要太過……”說著說著莫傾就說不下去了，不論再怎麽解釋，依舊改變不了自己讓林偉誠父子骨肉分離八載的事實。

整整八年，沒人知道自己是怎麽撐過來的。如果不是心裏始終相信林飛會回來，說不定這世上早就沒有了林偉誠這個人。只是，看著這個年紀比自己大、傳授林飛一身本領的人一臉內疚自責的坐在那兒，林偉誠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罷了，莫老哥，都已經過去了，再去追究這些還有什麽意義。小飛已經回來了，還學會了一身的本領，我知道，這裏面絕對少不了你的傾心付出。只要小飛好好的，我也沒什麽好奢求的，更何況他現在還這麽優秀。”

“林，林老弟，你，不怪我？”莫傾有些驚訝的看著林偉誠，以他對林偉誠的了解，就算不會怎麽為難的自己，但也不至於就這麽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了。

“哈哈……莫老哥，不這麽過去，難不成你還想被我發難一通不成？”想通了林偉誠不再糾結莫傾是帶走林飛的人，而是把他當成了培養林飛多年的人。這麽一想，心裏也就好受了很多。

“林老弟，我不如你。”認真看著林偉誠，莫傾發自內心的說，眼眶已經有了微微濕意。

擺擺手，林偉誠灑脫一笑，朗聲說：“莫老哥，沒什麽如不如的，一切都是為了小飛罷了。我看的出來，這些年，你把小飛照顧的很好，也教育的很好。對我來說，這就夠了。年紀慢慢變老，對子女的要求，不過就是一切安好罷了。”

想起在自己跟前宛如孩童的莫笑，莫傾深有同感的點點頭，認同的說：“是啊，做太多，還不是為了他們以後能有個依靠，安然一生，不受當年我們受過的那份苦。”

“莫老哥，和我講講，這些年，小飛都是怎麽過來的吧。當初他回來的時候，雖然和我簡單說了一下，但你知道的，基本都是報喜不報憂類型的。我想知道，這些年，他到底都是怎麽度過的，為什麽會有那麽大的變化。”

“這……”莫傾的臉皮一僵，有些猶豫，不知道該怎麽拒絕才比較委婉，吞吞吐吐半天，“林老弟，林飛說的那些都是他想讓你知道的，剩下的那些，他既然選擇了隱瞞，你又何必一定要知道呢。”

眼神直直的看著莫傾，不讓他躲閃，林偉誠一字一句的說：“我是他爸，有權利也有義務知道一切。”

“他現在這樣，不好嗎？林老弟，你又何必執著於過去？”莫傾還是想掙紮一下，不願意讓林偉誠接觸那些不太美麗的過往。

聽完莫傾的話，林偉誠臉色一冷，嘴角泛起冷笑，反問莫傾：“你覺得他現在好？”

有些不太明白林偉誠話裏的意思，在莫傾看來，現在的生活一直都是林偉誠向往中的樣子，有什麽不好的。“林老弟，有些事，不該從我這裏知道。你真的想知道，為什麽不直接問小飛，為何非要問我。小飛選擇隱瞞你，是為了什麽，我想你肯定知道，我又怎麽能不經他同意就擅自和你坦白一切。”

“你當年不也未經我同意就私自帶走了小飛八年？現在不過是告訴我本該是我的八年時光，有什麽不可以的？”

林偉誠的話，讓莫傾瞬間白了臉色，有些苦澀的說：“林老弟，說到底，你還是怪我的，對嗎？”

“不怪，可能嗎？”

呵呵一笑，莫傾明白了林偉誠的意思，“不怪，是不可能的。林老弟，你這麽做，無非就是想知道當年的事，準確的說，就是林飛那些不好的經歷，你確定要知道那些？知道了那些對你又有什麽意義。現在這樣不好嗎？”

只有莫傾知道，八年的時間裏，林飛到底經歷了什麽，那些過往，他不願意提及半分，哪怕這個人是林偉誠。

冷笑幾聲，林偉誠不再保持臉上溫和的笑容，“莫傾，你真的覺得現在這樣好？你知不知道，因為我缺失了這八年，我完全不知道林飛經歷了什麽，改變了什麽，又遭受了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包括現在也是，他整日裏忙來忙去，我不清楚他在忙什麽，卻不敢開口詢問，唯恐給他帶來危險，你知道我的心有多受煎熬嗎？你能想象，一個父親，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孩子獨自在外艱難前行嗎？”

“我……”莫傾很想說，他知道，他也能體會。只是，他又有什麽資格去這麽說！這一切本該就是他林偉誠的，自己所有的一切不過偷來的。

“現在，我只想知道，那八年的事，很過份嗎？”林偉誠放緩了語氣，讓莫傾有了喘息的機會。

“林老弟，我，”

就在莫傾剛想說什麽的時候，林飛的聲音突然從後面傳了過來，笑嘻嘻的說：“爸，老頭兒，你們聊什麽呢？”

聽到林飛的聲音，林偉誠和莫傾極有默契的換了話題，聊起了醫館的事，“小飛啊，我這兒剛剛和你師父聊醫館的事兒呢。你這是要出去？”看林飛和林卿身上的衣服，林偉誠問道。

“對啊，家裏沒菜了，小純說要出去買點，我就陪她一起去一趟。”

看了莫傾一眼，林偉誠點點頭：“是得去買點菜，小純你記得多買點回來。怎麽說也是小飛的師父第一次上門，我們得好好招待。”最後兩個字，林飛莫名聽出了咬牙切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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