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Excel有鬼(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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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和小海將車停在小區外,親親密密地並肩往小區裏面走。經過中介的時候,茉莉順手接過傳單,狀似不經意地瞄了一眼寫滿了紅色交易信息的白板,語氣驚訝:“怎麽?咱們小區又賣了一套嗎?”

懨懨發傳單的中介,眼睛瞬間亮起,立刻湊到小海和茉莉的旁邊:“哥、姐,怎麽?打算看房子嗎?”

“唔。”茉莉不甚在意地說,“我們房租快到期了,想續約,房東開口就漲五百……”

中介連連點頭:“最近世道是這樣,只要續約就沒有不漲錢的……”

“但實在是心裏憋火。”茉莉提高了聲音,“半年一漲租,換誰誰受得了?”

中介狐疑地問:“您是那套房……”

茉莉便含含糊糊地答:“朋友介紹的……我說,咱們四號樓三單元,最近有沒有出房的啊?”

中介一楞,想了想:“四號樓三單元?三單元背陽啊,又臨街,地段不好又吵鬧,您想買四號樓三單元嗎?”

茉莉還沒說話,小海卻接過話頭,微笑著說:“就比較比較,看看唄。”

他氣質清冷,語氣雖然溫和,卻莫名有種生人莫近的壓迫感。

中介不敢再追問,笑著點頭,想了想道:“……賣的房源是沒有,咱們小區大多都是老人了,換房的少。但是租的話,三單元上個月租了個三樓的兩居,月租五千五,跟您這價錢比較怎樣?合適嗎?”

茉莉還在跟中介寒暄,小海卻擡起頭,目光朝著那棟寫了紅字的粉紅樓房望去。

臨街、樓間距又小,果然如中介所說那樣,地段不太好。

“房客叫少蕓?”小海眉頭微蹙,擡頭看著不算七樓那個黑乎乎的窗口,輕聲說:“確定就住在這裏嗎?”

茉莉低頭看著本子說:“寫著是這裏。少蕓,去年七月續約的時候還漲了租金,一直到年底都有記錄她的租金,喏,月租四千塊,兩室一廳。”

“可是今年初開始到現在,別人的租金還持續記錄著,就她那一欄除了少蕓兩個字,其他一片空白。”

小海擡起頭,眸色暗沈,仔仔細細地觀察著整棟樓的構造。

小區老舊,像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風格,地下沒有停車場。治安大約也不算太好,許多頂層和底樓的人家都裝了防盜窗。家家戶戶之間挨得很近,都是老式的推拉窗。頂樓是七樓,但是上面還有半層,有一間凸出的房子,樓頂上還擺著老式的太陽能熱水器。

樓頂上放了太陽能,說明頂樓一定可以上去。

頂樓有人家安裝了防盜網,說明從樓頂翻到七樓並不算難事。

小海沈吟了片刻。

“最好的情況,當然是家裏有人。如果家裏沒有人,那只能試試鄰居。如果鄰居也不行,那就……從頂樓翻下去。”他淡淡地說,語氣勢在必得,“我們搶了個先機,再過兩天,肯定會有媒體也順藤摸瓜,找到租客這裏。”

“從樓頂翻下去?”她圓圓的眼睛裏寫滿了擔心,“到底是七樓,萬一有個意外……”

小海微笑,搖頭道:“不過是基本技能,放一萬個心吧。”

他們兩個人剛剛吃過晚飯,北方的六月是一年之中白天最長的月份,晚上七點都還奢侈地明亮著。

現在已經快要九點,天色終於黑透,可是按照應先生本子上記錄的,七樓的“少蕓”的家,卻一直昏暗,沒有開過燈。

“上去看看。”小海輕聲說,把金剛杵遞到了茉莉的手裏,“拿著這個。”

她一楞:“這不是你防身的法器嗎?我用了,你用什麽?”

小海微微搖頭:“一開始沒想著讓你跟來,準備得有些倉促,不然怎麽也得在你腰上掛個桃木葫蘆避避邪氣。今晚事出突然,你拿著金剛杵,如果遇到些不好的東西沖撞了,金剛杵怎麽也能保你平安。”

茉莉幹巴巴地笑了一聲,老老實實接過金剛杵,卻在小海轉身往前走的瞬間,嘩地一下把金剛杵插進了小海的屁股兜裏。

“你!”他倏地回頭,秀氣的眉毛擰緊。

她笑瞇瞇的,露出又可愛又可恨的模樣:“你想多啦。等會兒你自己個兒進去就好,我在外面守著替你做後勤,才不會沖撞什麽呢。放一萬個心吧。”

何況……到底是個什麽情況還說不準呢。

她總覺得他對她的保護欲過了頭。

茉莉垂下眼眸,乖巧地跟在小海的身後,心裏卻默默地想,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有種第六感,這個趙思和“少蕓”並不是什麽鬼神靈異的古怪妖物。

而是一件……明明很明顯,卻陰差陽錯之下被他們忽略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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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樓是頂樓,被盛夏的陽光暴曬一天,樓道裏仿佛蒸了桑拿一樣熱。

茉莉站在樓梯拐角,緊張地看著小海。

小海抿緊了嘴唇,將那張記者證掛在了自己脖子上面。

“篤、篤、篤……”

他敲門。

沒有人開門,就如同他們看到昏暗的窗口時,預料到的那樣。

茉莉皺起了眉頭,難不成真要從樓頂上翻下去不成?

她雖然不懷疑小海的能力,但也不願意眼睜睜看著他涉險,不由提心吊膽起來,催他再去敲敲隔壁鄰居的房門。

小海看看她,微笑點頭,輕輕轉身,又將那記者證從脖子上拿了下來。

如果是趙思的家,自然可以用采訪當借口。

可是如果是趙思的鄰居,采訪這個借口恐怕就沒那麽好用了。

他掏出車裏拿下來的,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想了想,輕輕灑在了自己右邊的肩頭。

深色的襯衫濕了半面,顏色十分突兀,打眼一看就能看見。他尤嫌不夠,又沾濕了手心,抹在自己的額頭上。

黑發微濕沾在額前,看起來有種楚楚可憐的風情,配上他清秀的眉眼,格外惹人憐惜。

小海又一次敲起了房門,這一次,是對面鄰居家的。

“篤、篤、篤……”

茉莉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又沒有回應。可是這一次,大約五六秒之後,綠色防盜門上的小窗被嘩啦一下拉開,裏面有個胖胖的、慈眉善目的中年阿姨,狐疑地打量著他們:“找誰啊?”

“阿姨你好,我是三樓新搬來的住戶。”小海笑得單純,“上個月搬進來的。”

在門口和中介閑聊時得到的信息,成了他現在博弈的籌碼。

“哦,你有什麽事?”中年阿姨眼中懷疑略減,仍是防備地問,“怎麽了?”

“是這樣的。”小海語氣微微有些著急,“我們家裏陽臺外頭安了個伸縮晾衣架,本來看今天天好,曬曬衣服和褥子,怎麽想到曬了一天回來一看,衣服被子全部都濕透了。”

“剛開始,還以為是誰家孩子缺德,從樓上往下潑水。可後來我們把被子收回去,好像仍然能聽到水滴下去的聲音啊。我站在我家陽臺窗沿上探出去一看,連自己也被淋濕了。”

小海特意露出被打濕的半邊肩膀,濕漉漉的頭發貼在額前,繼續道:“……應該是七樓在漏水,不知道是空調的管道滴水,還是有什麽別的地方漏水。萬一是家裏面陽臺漏水,那還挺危險的。”

“前一陣兒不是有新聞麽?”他的語氣溫和,說出的話卻不那麽溫和,“說誰家陽臺漏水垮了,結果把樓下都砸了。我媳婦兒正好懷孕,特喜歡胡思亂想,怎麽也放心不下,非要我來查個清楚。”

聽到家裏有孕婦,胖胖的阿姨神色更緩和,原本側著的身子終於擺正,皺著眉頭道:“你是住我們樓下三樓的嗎?可是我們家陽臺絕對沒有漏水……”

小海連連擺手:“不不不,您誤會了。我是您對面那家樓下三樓的。可是我剛才一直在敲他們的門啊,好像沒人開門……”

“您知道他們去哪裏了嗎?或者他們的電話,您有嗎?”

胖阿姨終於將門開了一條小縫,小聲說:“電話嘛我就沒有,但是你要想問,可以試試問問居委會……”

“居委會下班了,這麽晚,哪有人理我?”小海面不改色心不跳,聲音越來越懇切,“要不然你讓我從陽臺翻過去看一看,要真是陽臺安了拖把池,水龍頭沒關,這樣漏下去會出大事的啊!”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名片,透過門開的縫隙在胖阿姨的眼前閃了一下,名片上隱約可見“大堂經理”四個字。他繼續輕聲說:“您看,我在銀行工作的,不是壞人,就想隔著窗戶看一眼,確定一下沒什麽事就回去。”

“七樓啊,你不怕嗎?”胖阿姨還在遲疑之中,小海卻咣咣兩下將鞋子蹬掉了,赤腳踩在門外紅色的地毯上,訕笑著說,“沒事兒,我沒帶鑰匙的時候也從隔壁鄰居家裏翻過。”

綠色的防盜門從只開了一條縫,到終於徹底打開。

小海閃身走了進去,臨行前朝茉莉眨了眨眼睛,露出了得逞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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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擔心,那是不可能的。

即便從鄰居這裏翻到“少蕓”的家,難度要比從樓頂翻到七樓低很多,可是茉莉的心還是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下一秒就會從胸膛裏跳出來。

她蹬蹬蹬地跑下樓,氣喘籲籲地在樓下,目不轉睛地盯著七樓黑乎乎的窗戶,掌心冷汗潺潺。

該說這個人什麽好呢?看著老老實實清清冷冷乖乖巧巧的一個人,誰知道骨子裏這樣膽大妄為?

她吐槽,又微笑,不知怎麽,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他打小就這樣,八歲的時候就這樣……

可她又怎麽會知道他小時候是什麽樣的呢?

他八歲的時候,她也許還沒出生呢,或者剛剛才出生?

這樣的“了解”,又是哪裏來的?

大概是胡思亂想能夠幫助自己減輕心裏幾乎要迸發而出的緊張情緒,茉莉腦海中的想法越來越天馬行空,目光雖然仍牢牢鎖定那個黑乎乎的窗子,思緒卻不知道瓢到哪裏去了。

突然間,她恍然回過神來。

她下來多久了?為什麽一直沒有看見小海?小海怎麽還沒有從窗戶裏面鉆出來?難道還在隔壁鄰居的家裏商量怎麽翻過去嗎?他會不會遇上了什麽困難?

還是再等等吧。

她越來越焦心,情不自禁咬住了下唇。

如果現在貿然上樓去找他,搞不好會錯過他從窗戶裏翻出來的時候,還是老老實實待在這裏等待就好了。

小海一向為人謹慎,如果能翻,他會翻過去。如果不能翻,他會走樓梯下來。橫豎只有這一個樓道一個樓梯,她老老實實等在這裏肯定沒問題。

可是為什麽已經等了這麽久,還是沒有出來呢?會不會是小海的動作特別快,一進門之後就徑直奔向陽臺,甚至比她下樓的速度還要快,所以他翻墻的時候她還在下樓,就正好錯過了他?

茉莉焦慮地揪著自己的衣角。

看他這樣篤定地說這是“基本技能”,難道真的被特殊培訓過,所以翻得特別熟練?她到底是從七樓走下來,怎麽著也需要個一兩分鐘,也許足夠他翻墻?所以真的錯過了?

那現在,自己到底是應該在這裏等著,還是上樓去找他呢?

茉莉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想了想,也不再理會他這會兒在鄰居家還是在“少蕓”家,幹脆利落地撥動了小海的電話。

可是下一秒鐘,她渾身的血液像是被一秒鐘凍成了冰塊,連呼吸都沒了熱氣兒。腦袋裏面嗡嗡作響,四肢都不知道該擺放在哪裏,像是變成了個徹頭徹尾的傻子一樣。

因為在她撥出電話一秒後,她聽見了那熟悉的鈴聲。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

第一次聽到這鈴聲就是不久前,她覺得新奇又古怪,還帶了一點點老土。可看他一臉坦蕩蕩,心裏卻又莫名甜蜜起來。

可是此時此刻,她最怕聽到的就是這手機鈴聲。

音樂執著地響個不停,就在她面前不遠,就在那七樓窗戶之下,被灌木叢擋住的草坪裏執著地響著。

茉莉怔怔地站了幾秒鐘,突然瘋了似的撥開灌木叢沖了進去,淒厲地喊著:“小海!”

她果然錯過了他!

在她下樓的時候,他已經從鄰居家翻了出來。可是翻的時候發生了意外……

小海從七樓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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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目眥欲裂,渾身的血液都湧入到了頭上,跌跌撞撞沖開了灌木叢。

可是下一秒,她卻生生頓住了腳步。

因為那塊平整的、低矮的草坪上,並沒有小海摔下來的身影!

那“茉莉花”的音樂聲仍在繼續,她呆呆地、本能地循著聲音,在地上找到了一只熟悉的手機。屏幕玻璃碎裂,但仍然頑強地亮起,來電顯示那裏還寫著她的名字。

茉莉緊緊攥著那手機,像經歷了一番生死之後大聲喘氣,足足十幾秒後才回過神來,猛地站起了身。

小海沒有掉下來。

是他翻墻的時候,手機從兜裏面掉了出來,掉在了草地上。

茉莉抿著唇,大踏步往樓道裏面走。

她確實在下樓的時候錯過了小海。

他已經成功翻墻過去了,所以現在的小海果然還在七樓“少蕓”的家。

手機掉了,沒有辦法聯系她,茉莉可以理解。

可是為什麽他明明進去了“少蕓”的家,卻沒有打開燈呢?難道他不知道開燈之後,就能讓在樓下等著的她更安心一些嗎?

難道他進去之後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事?“少蕓”家裏……其實是有人的?

茉莉細細思索,腳下大步流星,迅速地重新爬上了七樓。

她握著拳頭,全力砸了數下“少蕓”家的大門,聲音響得連隔了幾層的人家都應該聽得到。

可是那大門卻紋絲不動,沒有人應聲,沒有人開門。

茉莉眉間更顯焦躁,她平靜了下心情,將耳朵輕輕貼了上去……

門後一片寂靜,就如同那黑乎乎的窗口一樣,聽不見半點聲音。

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海明明已經翻墻進去了,聽到她在外面敲門,不可能置之不理。

那麽……就是小海遇到了危險,被控制住了,沒有辦法回應她!

可是什麽樣的人,或者什麽樣的妖怪能夠控制得住小海呢?他腰間有金剛杵,心裏對於危險有了十成十的防備,哪怕真的被控制住了,聽到她敲門的聲音,也不可能像這樣安安靜靜地呆著。

越是情況緊急的時候,茉莉知道自己越是要努力保持冷靜。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狠狠踹了兩下大門,見裏面依然一片寂靜之後,轉身去敲響了方才那個隔壁阿姨家的綠色防盜門。

這一次,胖胖的中年阿姨明顯沒有剛才好說話。

綠色的防盜門拉開了門上的小窗口,她肉嘟嘟的臉上寫滿了不耐煩,喝道:“又怎麽了?”

“……阿姨好!我想請問您一下,剛才我老公是不是來敲過您的門?”茉莉努力讓聲音顯得不那麽顫抖,回憶著小海的說辭,盡量將兩個人的故事圓上。

“是啊。”中年阿姨點點頭,上下打量著茉莉,“你就是他懷孕的媳婦兒?”

茉莉掐了下手心,逼出了一點淚意來,點點頭。

“哎呀不是阿姨說你,你懷孕的時候嬌氣一點是可以理解的,但不能這麽折騰人是不是?七樓也要自己老公去翻,自己老公這麽不知道心疼的啊?”中年阿姨嘴裏不停,碎碎念地吐槽著茉莉,“折騰自家人也折騰別人,你看我這一晚上你們來敲幾次門了?這都十點了還不消停!”

茉莉緊咬牙關,眼眶通紅,再掐一把掌心,努力將焦躁的情緒變成傷心,哽咽著聲音道:“……給您添麻煩了,真不應該!我來是想問問您,我老公什麽時候翻過去的?他到底翻過去了沒有?為什麽他到這會兒了還沒有回家呢?”

她一手捂著眼睛,輕聲嗚咽著。

防盜門後面的阿姨神色和緩了許多,語氣也從責備轉成了安慰:“你肚子裏有小寶寶,不能哭的呀!你先不要著急,他半個小時之前都翻過去了呀!不是說要查查是不是陽臺漏水了嗎?肯定這會兒正忙著檢查呢!”

“已經翻過去,危險的地方都過去了呀!肯定沒事的!”阿姨看著茉莉低下的頭,緩緩說,“你回家再等會兒,他肯定就回去了呀!”

不能回家,也不能等。

每一分每一秒,隨著時間流逝,小海面臨的危險也更多一層。

茉莉收了哭聲,淚眼婆娑地看著阿姨,說:“……要不然,您讓我隔著窗戶喊他一聲?我這會兒敲門,他好像聽不見啊!”

她這一句說完,那阿姨眉毛倒豎,恨不得破口大罵,看在她是“孕婦”的份上勉強收了語氣:“一個兩個都要從我家窗口翻過去不是?!怎麽著,你們眼裏面我家陽臺是不是公交車站啊?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說借就借啊?”

“一開始就不該心軟,放你家老公過去!結果給自己惹了這麽大個麻煩!”阿姨唾一聲,毫不留情地又將防盜門上的小窗關了上去!

茉莉哪敢跟她爭執,趕在小窗被關起來的那一瞬間伸出手指,夾在防盜門的縫隙間。

手指上傳來一陣劇痛,她卻半點也顧不上,對著門後的阿姨苦苦哀求道。

“求您了,就讓我喊一聲,或者看一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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