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Office有鬼(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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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兌空亡,乙辰空亡、辛戌空亡、癸醜空亡、丁未空亡、庚申空亡,八條空亡線滿六條,照牌面上來看確實必死無疑。”

小海驀地站起身,沈吟道,“當初秦老板請來的果然是高人,只是這心思,也未免太狠毒了一點。”

“……既然已經是死局,無法可破,那就幹脆置之死地而後生,將最後的生機也徹底埋葬。”小海擡起眼睛,看著梅平倫說,“……方達大廈呈環形,辦公室圍成一個圓圈,只留了廁所和電梯在中間。”

“那僅存的生機,原本就是廁所和電梯兩條線。”

茉莉的臉色也變了,下意識地讚同道:“......所以秦老板請來的道長,幹脆將廁所和電梯這兩條生門也堵死,徹底將方達大廈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局。”

小海點頭:“是。原本電梯井和廁所管道,原本又直又空的通道,□□一樣貫通天地,現在被秦老板改過之後,反倒如同被鎖在身體裏的長劍,一劍封喉。”

風水上的術語,梅平倫和小徐並不十分明白,只看著小海和茉莉默契地一迎一合。

“所以說,以前買下這棟樓的老板,因為化解不了方達大廈的煞氣,而接二連三地死於非命。而這次這位秦老板,卻請來風水大師,將煞氣鎖在大樓裏面……”茉莉越說越緊張。

“秦老板這是讓全樓的人,都替煞氣買單。所有人都用自己的福壽,替他分擔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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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出借刀殺人的陰損手法。就連當日的詹臺也有些恍惚,如果不是以前他師從邪道,對這些陰損手法了如指掌,恐怕這一次也看不出其中端倪。

入主方達大廈的商戶、公司,生意做得越大,折損的福壽越高,就算勉強撐過幾年,也逃脫不了倒閉的命運。

就像王總對梅平倫說過的話,“為什麽我們公司上下幾層,總是在不停裝修?因為那些公司都開不下去了,總是要轉手賣給別人啊”。

當日王總聽了詹臺的話,大驚失色,連連懇求詹臺想了辦法來救他。

詹臺冷冷擡眼,輕蔑地哼一聲:“……說了沒救,還不認命,就非要賴在這棟樓裏?”

王總臉色煞白,聲音顫抖:“……幾千萬都投進去了,這要賠個精光,我明天就得跳樓。”

詹臺上下打量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真不知道姐姐姐夫欠了你什麽人情,非要讓我來幫你這個忙。”

王總擺明了要明哲保身,死道友不死貧道,繼續賴在這棟大廈裏做生意。

詹臺默默想了想,商場上的傾軋風雲爾虞我詐,他半點都不想沾身,便嘆口氣,湊到王總身邊說。

“這棟樓雖然救不了,但你買下的那層倒還勉強可以救上那麽一救。喏,我教你簡單一招,回去之後找個施工隊,不論對方說什麽,你咬死一定要改掉女廁所中間隔間的下水管道,知道嗎?”

王總眨眨眼睛,不明白:“……明明都是裝修好的位置,已經安好了馬桶,好生生的幹嘛要改動?”

詹臺徹底不耐煩了,一面甩手往外走,一面睨了王總一眼:“八道空亡,能動的只有電梯和廁所裏的兩道。電梯和廁所,你能動哪裏?”

電梯貫穿整棟樓,王總再不會有權限。

只有廁所,並排的男廁所和女廁所,是他自己能夠改動的地方。

“人家將煞氣引到你家裏,你現在不想要這煞氣,怎麽辦?當然是改個道,把它送回去了。”詹臺冷冷地說,“女廁所陰氣最重,讓你改女廁所,就是把煞氣堵上一堵,一條直上直下的封喉劍,到了你這層,能鈍上那麽一點。”

他說話間,已經走到了大門口,眼看就要推開玻璃門,王總卻還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邊。

詹臺在心裏嘆口氣,回轉身,定定看著王總道。

“回去吧,按我教你的辦法去做,討個巧,應該是能保住你的生意,不至於虧錢罷了。”

“至於你自己,記住我一句話。”詹臺一字一頓說,“從今以後,吃齋念佛修身齊家,多多積德做善事,才能保住這輩子的福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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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平倫聽完王總的解釋,久久不能說話,心裏七上八下。

原來王總吃齋念佛並不是假裝,而是真心實意地聽從了當初詹臺的勸告。

那間女廁所,雖然的確是王總授意改動的,但是卻從來都不是為了“偷拍”的目的,而是為了挽救自己公司的風水,從整棟樓的死局裏偷一線生機。

廁所隔間的變動,是王總的要求。可是攝像頭,並不是王總安裝的。這樣看來,一定是真正裝上攝像頭的那個人意識到了廁所隔間變動過,所以鉆了這個空子?

有誰會知道廁所隔間改造過呢?

公司的副總?當初負責裝修的領導?施工隊的工頭,或者施工的工人?甚至……某個來上廁所的人?或者修馬桶的工人?

太多可能,太多人了。梅平倫一頭亂麻,絲毫沒有頭緒。

現在的他依然面臨需要揪出罪魁禍首的任務,這樣才能確保自己和小徐的錄像不被暴露。

他猶豫再三,斟酌著開口。

“王總……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現在公司裏人心惶惶,女同事們也希望將廁所好好調查一下,看看瓷磚質量有沒有問題,查清楚那道黑煙到底是怎麽回事。”梅平倫腦中突然靈光一現,“你看,畢竟距離上次裝修已經過去那麽多年,要不然,我們把當初看風水的那位道長請回來,請他好好看看廁所到底有什麽問題,怎麽樣?”

王總倒有些遲疑:“……十幾年都沒聯系過人家了,以前也是因為人情才請到他,不知道他肯還是不肯……”

梅平倫卻明顯積極起來,不僅百般勸說王總,回到公司去時,還對同事們添油加醋地描繪了那道“黑煙”,一時間公司上下人心惶惶,女同事們寧願結伴去其他樓層,也不願在自家門口上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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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說到這裏,之前那些模糊的細節才終於一一展現清楚。

“原來一開始是你勸王總來找我們公司的啊。”茉莉疑惑地問梅平倫,“那等我們真的來了,你為什麽又要對我們痛下殺手呢?”

梅平倫苦笑道:“……我一開始勸王總,是想放出要找道長或者裝修公司徹底檢查女廁所的消息,這樣真正偷放攝像頭的人知道了,肯定會心虛。我們就可以將真正設置攝像頭的人逼出來。只要我們晚上留下蹲點,就一定能查清楚到底是誰放下攝像頭。”

可是梅平倫萬萬沒想到,王總不僅沒有對外宣布要重新裝修,或者請人來徹查的消息,而是極力將整件事情壓下來,在公司裏宣布“已經找了施工隊檢查過,修好了瓷磚”。

極力淡化黑煙的存在,生怕有人聯想到風水有關的事。

“畢竟做賊心虛嘛,可以理解。”茉莉感慨。

眼看這一系列措施沒有奏效,王總還真的找到了詹臺的公司。

“那天他一個人,揣著個公文包,偷偷摸摸上門的。”小海說起王總找來時的情形,“開門見山就說要見詹臺。我說了師父已經隱退兩三年,他一臉失望的樣子。可我再追問起來到底需要什麽幫助的時候,他卻眼神閃爍,不肯據實以告了。”

如此這樣,陰差陽錯,才有小海答應派遣“臥底”幫王總平息那場瓷磚意外的風波。

才有了茉莉應聘,去公司洗手間裏演“啊廁所沒什麽事呀”的一出出戲。

梅平倫臉上的神情更是苦澀:“……我們本來想蹲點,揪出來放攝像頭是誰。可是茉莉來上班的第一天,因為表現實在是太反常了,我和小徐商量之後,都覺得她一定是王總請來的托兒。”

看來還是自己演技太差的鍋?

茉莉嘿嘿笑了聲,眨了眨眼睛。

“結果沒有蹲點到兇手,反而被你們發現了那個攝像頭……”小徐泫然欲泣,接著說道,“如果現在貿然暴露了攝像頭,如果被你們交給警方,萬一我們當初的視頻真的流露出去,那我們就必死無疑了……”

“我老公,我爸媽……他們都會打死我的。”小徐的聲音抽噎,“還有……是我們對馬桶動了手腳,才造成瓷磚碎裂的事故的。小趙要我們賠償的話,怎麽辦?”

真相不能大白。

他們一步錯,步步錯,在一路上連累的人越來越多,終於走到了無可往回的一步。

“求求你了,李總。”梅平倫苦苦哀求,“我們已經知道錯了,但是求你真的不要將攝像頭交給警察,不然我們兩個人都活不下去了。”

茉莉很是嗤之以鼻。

既然知道自己做的是錯事,會有不可承受的代價,為什麽一開始要去做呢?現在真的釀成了不可挽回的結局,又要做更多的錯事去掩蓋,什麽時候是個盡頭?

她臉上不滿的神色太過明顯,小海默默瞥了她一眼,對梅平倫搖頭。

“你們倒不需要擔心這個。”他淡淡地說。

梅平倫和小徐的眼睛都直了,渴望的看著他。

茉莉眼中更為不滿,也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小海輕輕笑笑,突然伸出手,從口袋裏掏出那只黑色的、小小的攝像頭,毫不在意地丟到了桌面上。

“因為這個攝像頭......它壓根就不是一個真的攝像頭。”他雲淡風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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