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武器庫高危區域內，布魯斯靠在墻上，半瞇著好看的藍眼睛，西裝外套松垮垮地吊在肩上，襯衫解開三兩顆扣子，即使這樣，布魯斯卻沒有了以往在外人面前裝出來的花花公子氣質，取而代之的是蝙蝠俠的冷靜。

倒不是說布魯斯不打算在初恩面前掩飾身份，而是現在並不適合“哥譚小王子”，再沒用的浪蕩子，遭遇暗算時也不僅僅只是個浪蕩子。

布魯斯思考著，他在想誰是叛徒。那個司機明顯一開始就不懷好意，但並不是他要找的人，他要找的是一個藏得很深，地位也高的家夥，一個一早就被買通的家夥。

這起事故並不是小醜一人所為，定然是有其他人的插足，或許是警察，或許是政府，亦或許是九頭蛇和克萊斯集團。但是針對的是蝙蝠俠還是布魯斯，要等到發現叛徒背後的人是誰時才可以知道了，但不管怎麽說，小醜找了個不得了的盟友。

“韋恩先生，我們還有多久可以出去？”少女的疑問打斷了韋恩的沈思，她坐在門口，裙子僅僅只是沒有讓她走光而已，看得出來她待在這裏有些焦慮。

“明天早上。”布魯斯回答道，實際上他可以通知迪克，傑森或者阿爾弗雷德過來打開大門，畢竟高危區域沒有通訊手段就很白癡了，但迪克作為夜翼，現在正在其他地方打擊罪犯，傑森作為羅賓，正在代替蝙蝠俠再次夜巡，而阿爾弗，韋恩莊園還需要人。

至於超人，布魯斯已經說過了，超人除了用蠻力打開大門而導致武器可能失控以外，沒有任何辦法。密碼可不是幾串數字那麽簡單，超人沒有權限，是打不開大門的——讓超人去看守莊園阿爾弗來開門？想得美，超人與他的狗禁止進入韋恩莊園謝謝。

好在每天早上傑森或者阿爾弗回來這裏巡視以防萬一，到時大門自然就可以安全打開。

得到了準確答案的初恩松了口氣，至少第二天早上就快到來了。

初恩把腿支起來並攏，雙手抱膝，把頭埋進手肘，也不管什麽走光不走光的問題了，她現在很冷，需要靠著這個姿勢汲取一點熱量。

倒不是說沒想到變成鳥類，用厚厚的羽毛取暖，但實際上她也不知道轉變形態時有沒有能量波動，如果有並且影響到那些高危武器的話，那就真的是因小失大，她會哭死的。

布魯斯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初恩的用意。

他還好，穿的西裝還算暖和，但少女僅僅只是穿了一件甚甚到達膝蓋的波西米亞短裙，腳上穿的是綁帶涼鞋，腳趾還露在外面。晚上並不能算是很冷，但溫度也高不到哪裏去，倉庫又大部分是冰冷的金屬，少女的體溫也無法將其捂暖，難怪會感到寒冷。

對於她，布魯斯面上不顯，但心裏其實有些愧疚的。人一未成年的小女孩，好心好意和同伴打敗了搶奪武器的罪犯，把武器松了回來卻被人反鎖在武器庫裏，溫度驟降只能自己給自己取暖，而這些都是他布魯斯連累的。

布魯斯在發現初恩的那一刻就查詢了她所有的資料，再被世界如此殘暴地對待後，少女選擇成為幫助他人的“神鳥”，對這個世界回報以溫柔，僅是這一點，就足夠布魯斯對她肅然起敬——她沒有如同自己一樣在黑暗中掙紮。

脫下西裝外套，布魯斯把外套蓋在初恩裸露的小腿上，“先睡一會兒，還要等很久呢。”布魯斯放柔了聲音，對於這樣的一位女孩兒，他也做不到冷面對待。

然後把解開的扣子扣了起來，嗯……的確是有點冷。

因為冷得厲害，初恩猶豫了一會兒沒有拒絕，“好的，如果韋恩先生您感到困了的話，可以叫醒我，我們交替著來。”布魯斯好笑地點了點頭，他覺得少女恐怕認為需要守著大門呢。

坐著睡不著，初恩拿起外套去到最裏面靠墻邊躺下，將外套蓋在腿上，雖然上半身仍然感到寒冷，但裸露面積最大的腿部至少沒那麽冷了，而且還防止走光。

初恩把手臂墊在頭下面，讓自己在堅硬的地面上睡得舒服一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布魯斯開始有了睡意，這點睡意還不至於讓他睡過去，哪怕他已經三天天沒合眼了。在這期間，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內鬼的身份和他背後的人，沒怎麽註意到身旁的少初恩，只是在外套滑下來時再次蓋了回去而已。

布魯斯已經習慣了獨自漫長的等待——最起碼武器庫的光源還亮著，他並不覺得無聊或者怎麽樣，但他依然是個凡人，是個需要休息的普通人，即使他是蝙蝠俠，他也應該休息一會兒，僅僅只是閉著眼睛放松一下是可以的，別睡過去。

就這樣他清醒著度過了整個夜晚，他覺得差不多已經快到黎明了，所以叫醒了初恩：“女孩？醒一醒，已經是第二天了。”

但是女孩沒有像他想得那樣立馬醒來或者是賴賴床，她的確是還躺著，的確已經睜開了眼睛，但她面色潮紅，呼吸急促，皺著眉頭用沙啞的聲音說到：“韋恩先生……我有點熱……”

“什麽？”布魯斯把手掌附在初恩滾燙的額頭上，“你發燒了女孩，別擔心，等出去後就送你到醫院，你還是再休息一下吧。”

覺得初恩睡在地板上或許還是不舒服，布魯斯坐在地上，讓初恩靠著他的身體，不僅可以睡得舒服一些，還可以取暖。

初恩迷迷糊糊的，“我好難受，韋恩先生，我好難受，我們可以出去了嗎？”

“再等一會兒，”布魯斯打開藏在耳後的通訊器，“阿福，請來武器庫這裏開一下高危區域的大門，我和神鳥，也是一位少女困在了這裏。”

阿爾弗應聲回答，“好的少爺，這就去，不過我想您應當解釋一下為什麽您會和一位少女待在武器庫。”

“阿福，我沒在開玩笑，紐約市的神鳥被連累關在了武器庫裏，現在她有些發燒，最好快點趕到把她送往醫院。”布魯斯催促到。

“我明白了，實際上我現在已經出發，就快到達了。”

布魯斯切斷了和阿爾弗的通訊，“至少他們沒有安裝炸.彈，”他喃喃自語到，“雖然這說不通，但也是個好消息。”若是初恩當著他蝙蝠俠的面，因為炸.彈而丟掉了生命，布魯斯是無法原諒自己的。

過了一會兒，大門被打開，很明顯阿爾弗是直接來到了高危區，所以才這麽迅速。

阿爾弗試了試初恩的體溫，“額頭很燙，應該在發高燒，該送往醫院。”說罷，他橫抱起初恩，“快點離開吧，少爺，這裏確實是危險。”

布魯斯還沒有回應，就被一陣急促的“滴滴”聲打斷。

是什麽東西失控了。

布魯斯瞪大了眼睛，急忙轉過頭尋找聲源。出乎他意料的是，聲音並不是什麽武器發出來的，是大門發出的聲音——那群人把炸.彈藏在了門上，只要打開大門就會引發爆炸，就在別人救下他們時，就在黎明到來時，就在產生希望時，炸.彈就會爆炸。

救他的必然是親近的人，即使僥幸逃脫，這也會是他心中的一根刺，若是無法逃脫，那麽也是懷著不甘痛苦地死去。

真是玩得一手好計謀，“快點離開這裏！”布魯斯叫到。

“韋恩先生，我好難受，”初恩窩在阿爾弗的懷裏說到，“不是因為發燒，是其他的難受。”

初恩說不清楚，她只感覺到一股熱流在體內翻滾，就像巖漿一樣。她身上開始發出淡淡的金光，“我好難受，我好難受，先生，我真的很難受。”她喃喃自語，光芒越來越耀眼，幾乎把少女整個融合在裏面。

燈光閃爍了幾下，瞬間熄滅。不止燈光，正在滴滴作響的炸.彈，變得不穩定的武器，在哪一瞬間靜寂下來，武器的紅光紫光，大門瑩藍色的光，全都消失不見。

不，準確說，是所有的能量都消失了。

被光團包圍著的少女已經飛離了阿爾弗的懷抱，慢慢上升，就如同爆炸一般，所有光線向四周散開，布魯斯和阿福不得不閉上眼睛，拿手擋住。

待光芒終於全部消散，布魯斯才看見，初恩如今的樣子。

那只泛著金光的神鳥，緩緩睜開了眼睛，各種顏色的能量在眼瞳內流轉，橫沖直撞妄想逃離神鳥的控制。

“初恩？”布魯斯不可置信地看著空中的神鳥，“現在的你，究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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