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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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為了幫孟想降火, 他們又幹了兩次, 晚間的激戰消耗了大量元氣,需要靠睡眠彌補, 可是孟想早上6點醒來,身旁已經空了, 屋裏屋外都不見顧翼的影子,應該是去樂村忙活了, 不禁感嘆這小狐貍體力真真好,又覺得熊胖那廝所謂的“老攻百戰死,小受十年歸”並非胡謅,受的耐力確實比攻持久。

想到昨晚達成夙願,全仗熊胖悉心指導,便遵照約定打電話向這位授業恩師致敬。熊胖也正盼著這點黃色八卦佐餐, 和孟想嘰裏呱啦聊得繪聲繪色酣暢淋漓,最後得意忘形地賣弄:“你那個算啥子哦, 哪兒有我和燦燦搞得激烈, 遠的不說,上個月有天晚上老子一連艹了他兩個小時,豈止艹射艹哭,最後把他的尿都艹出來了, 直接昏死過去,嚇得我差點打急救熱線。”

孟想正要嘲他禽獸,忽聽見手機裏傳出一個冰淩淩的聲音。

“燦燦是誰啊?”

這聲音猶如幽靈,攜帶森寒凜冽的氣場, 孟想頓時毛森骨立,通訊也就此中斷。他腳耙手軟地滑跪到地,恫恐好似即將被捕的罪犯,同時料定熊胖此刻的感受比自己更震惶一萬倍,因為方才說話的人是林暢。

遭球了,熊胖這個龜兒子咋個這麽不小心,曉得林暢在附近還敢擺這些龍門陣,這不是蝌蚪攆鴨子,安心找死啊~

他望著靜止的手機像望著定時炸、彈,不敢輕舉妄動,地獄般的十分鐘以後,恐怖鈴聲響起,看到來顯上熊胖的號碼,他已做好進審訊室的準備,等到林暢的聲音再次入耳,萬分之一的僥幸也被絞殺了。

“孟想,我是林暢。”

這男人的腔調仍舊慢慢悠悠的,他跟上流階層的日本人屬性一致,喜怒不形於色,冷靜淡定長期在情緒商店裏霸占櫃臺,外人很難通過表象判斷他的情緒。

有剛才的情形鋪墊,孟想再聽到他這種態度就像被抹脖子的雞,兩腿不由自主打顫。

完了完了,他都把熊胖的手機接管了,熊胖絕對已經暴露了,現在給我打電話就是來取證的,我該咋個說呢?

他和林暢只見過一次,但也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深刻印象,對方酷似住在華麗刀鞘裏的削鐵如泥的鋼刀,不容冒犯更不容褻瀆,就算和顏悅色時也令人敬畏,激怒這樣的人是什麽下場可想而知。

他沒膽子掛機,洞洞屬屬地賠笑臉,:“林教授,您有事嗎?”

林暢一個彎子都沒繞,劈頭就問:“能告訴我徐燦是誰嗎?”

孟想捂住心臟,耳朵燒得發疼,定是熊胖在那邊驚風火扯地念咒,指望自己替他打掩護。

麻痹,老虎凳都擺到老子眼面前了,喊老子咋個掩護你嘛!

他的遲疑等於無聲招供,林暢跳躍到下一個問題:“你和熊凱平時聯系的扣扣號是多少,麻煩念一下。”

“啊?”

“我雖然有他的扣扣號,但想必不是你們通訊的那個,希望你能夠提供一下。”

林暢不愧是高智商者,明銳的偵查能力輕易在他們的地下組織上撕開一個大口子,孟想計無所出,裝傻打哈哈,又聽他說:“孟想,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誠實單純的人,還是說我的判斷有誤,你現在要給我來點驚喜呢?”

這話分明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意思,孟想斷定熊胖那邊也是黔驢技窮,今天這條華容道是闖不過去了。

“林教授,我不想介入您和熊凱的矛盾,你們兩個人的事能不能關起門來自己解決,我這邊實在是……”

他這絕不是想站幹岸為自己開脫,都只為目前局勢兇險,他這一腳插下去怎麽說都會惡化事態,還不如站定局外人的立場,或許憑熊胖的機智尚有翻盤的餘地。這點伎倆怎騙得過林暢,如來佛已伸出五指,要將大鬼小妖一網打盡。

“你不告訴我也沒關系,前段時間聽熊凱說你出演了一部GV,要是入管局知道這件事,我想下次再聯系你就只能打國際長途了。”

他開場就使殺招,已充分顯示其冷酷與憤怒,孟想知道林暢不是嚇唬他,正如眼裏容不下沙子,這個驕傲冷情的男人也容不下愚弄和背叛,短短的十分鐘裏他和熊胖的關系已然崩盤,目前並非調查實乃清算,再有欺瞞八成真會來個趕盡殺絕。

事已至此,垂死掙紮已無用處,況且熊胖懸崖跑馬終有失足,不管死期來早來晚孟想都會遭連坐,如今看來唯有引頸就戮,早死早投胎了。

林暢在孟想報出熊胖的扣扣號後立即掛線,孟想尋思他定會找熊胖逼問密碼,登陸那個扣號調查,至於調查手法究竟為何,那便存在於無限可怕的想象空間之中了。

我早給熊瘟喪說他這樣子造下去要完蛋,這盤他能和林暢斷了也好,像林暢那麽高傲的人跟他耍朋友都是在逗玩意兒,咋可能長久嘛,等他龜兒遭醫痛了,多長點記性,以後才會安安心心守到徐燦過日子。

孟想發揚樂觀精神,為好友做著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的展望,可是思維的一角突然坍塌,露出通向大毀滅的缺口,以林暢的為人,必視劈腿為奇恥大辱,僅僅是收拾熊胖這樣單一的報覆手段能令其滿意?

我估計他就是把熊胖打成殘廢也解不到恨,弄不好要把碗徹底打爛,那會不會把徐燦也一起扯進來理抹哦?

想到這裏,他的右眼皮彈棉花似的劇烈跳動,轉身直奔徐燦臥房,沒敲門便闖進去。徐燦正坐在床上,手裏握著手機,莫名地望著滿臉悚懼的入侵者。孟想直挺挺沖上前奪過手機,被屏幕上正在進行的對話嚇出一身冷汗。

熊胖:燦燦,寶貝兒,起床了嗎?

徐燦:剛醒,你起來了嗎?

熊胖:我也剛起,怎麽樣,這幾天想我嗎?

徐燦:想啊,我不在你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呀?三餐要按時吃,多喝水,晚上別老熬夜。

熊胖:呵呵~

徐燦:你呵什麽呀?

熊胖: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好賢惠,很會照顧自己的男朋友,難怪被人當做心肝寶貝。

徐燦:你怎麽了,說話陰陽怪氣的,沒睡醒嗎?

徐燦最後的回答還留在輸入框裏沒來得及發送出去,孟想知道熊胖如今已被林暢控制,根本摸不到手機,那麽此時這個頂著熊胖皮同徐燦對話的人是誰也就顯而易見了。

麻痹,真的好狠,他硬是不想讓熊胖好過,打算把他和徐燦也刴脫唆!?

徐燦本就在疑惑熊胖今早的態度,見孟想突然闖入房間搶奪手機,更加蹀躞不下,下床趕到他跟前。

“孟想,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出什麽事了?”

孟想尚不知如何開口,手機上就響起扣扣電話鈴,熊胖的扣號在呼叫徐燦,徐燦正要拿回手機接聽,孟想遽然跳開,逃回自己房間,反鎖房門躲進浴室。

“林教授,您別這麽過分行嗎?壞事是熊凱一個人做出來的,您教訓他就夠了,請不要傷及無辜。”

他的抗議懇求沒在林暢的聲音上擰出丁點褶皺,反被對方的刻薄將了一軍。

“孟想,你早知道熊凱腳踩兩條船還一直包庇協助他,現在說幹壞事的人只有他一個,未免太狡猾了吧。”

“我、我知道自己也做得不對,願意接受您的懲罰,可這件事徐燦沒有任何錯誤,您為什麽要把他也牽連進來?”

“哼,我知道他沒錯,和我一樣都是受害者,看到一個人被騙還心安理得冷眼旁觀,你認為這態度很可取?”

“我……”

“哦,我忘了你本來就是熊凱的同夥,和他一起坑人害人,當然要幫他守住騙局啦。可是沒有用,我既然已經知道騙子的卑劣行徑,就不會坐視他繼續行騙,至於你這個從犯,哼哼,最好趁早棄暗投明,那樣我還可以從輕發落。”

林暢行事幹脆,表明態度後斷然掛線,孟想馬上回撥,扣扣已下線,手機也關機,看來熊胖已做了隔離待審的囚徒,先大刑伺候再秋後問斬。孟想不太在意他的死活,反正都是咎由自取,他一心想著的是怎樣保護徐燦,這良善青年是熊胖花心的犧牲品,且情路坎坷溫軟柔弱,孟想實在不忍他卷入這場腥風血雨,讓朋友多造罪孽。

可惜不管他多麽急於掩飾,此前的行為都已引發徐燦的重大猜疑,孟想開門時他正靜靜等在外面,看似平靜的神態下藏著局蹐,想來已感知到變故。孟想不知道該不該把手機歸還給他,萬一中途林暢又打進電話怎麽辦?得想個辦法將徐燦置於自己的監控下,這樣才便於防護。

他在倉促下思得一個權宜之計,對徐燦說:“徐燦,今天是周末你不用上班吧?顧翼人有點不舒服,我怕他累著,能不能請你到豬排店來搭把手?”

徐燦欣然願往,到了樂村,見顧翼正在店裏跑來跑去搬運重物,忙上前制止。

“你不舒服就歇著嘛,這些活兒交給我。”

他熱心接手,顧翼感謝之後是狐疑,看著孟想灰綠的臉色已猜出一二,找個空檔將他拉到店外訊問。

“是你叫徐燦過來幫忙的?幹嘛騙人家說我身體不舒服?”

他曾做過熊胖翻船的預言,想到當時的說辭,孟想羞於坦白,執拗地采取拖字訣。顧翼礙著時間場合不好深入,便耐心地靜觀其變。這一天不管顧客多或少,孟想都盡量指使徐燦幹活,為的是拴住他,防止他撥打或接聽電話,顧翼不多久看穿他的用心,趁洗碗的功夫在他身後不動聲色悄聲問:“熊凱是不是被抓包了?那個小三準備打上門來?”

孟想險些將手擱油鍋裏炸,回望他的眼神無比恐悚,顧翼嘆氣:“早知道會這樣,好啦,我什麽都不說了,看你怎麽表演吧,但願別出人命~”

他事先說過醜話,孟想也不能怨他打臉無情,熊胖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他是交友不慎坐冤兜,心裏那個氣那個急,已提前過上三伏天,裏裏外外焦得冒煙。

下午4點店裏生意暫告段落,顧翼和徐燦坐在店內聊天,孟想沒臉見人,窩在操作間裏裝模作樣打掃衛生,這時手機突然響了,他看到陌生的來電顯示,立刻點亮地下黨的諜報技能,擡腿沖出店門。

這個電話的確是熊胖打來的。

“孟瓜娃子,老子這盤給多了,暢暢說要到東京來找燦燦,今天一上午都把我反鎖到他屋頭,手機錢包鑰匙證件都給我沒收了,我這陣是冒到生命危險從7樓翻窗子逃出來,找我們這兒一個認得到的超市老板借了點錢在公用電話亭給你打電話。我跟你說你這次一定要幫我,千萬不能讓暢暢和燦燦通電話,更不能讓他們見面,不然我就死定了!”

孟想替他受了滿肚子氣,本想逮住大罵一通,聽到他戰戰兢兢的口吻,再聯想他翻窗逃跑的險情,到底口下留情。

“你不是不信蛇是冷的得嘛,早跟你說這樣搞要出事,這下子安逸了嘛。林暢今天在電話頭還把我教訓了一頓,高矮說我是你的同夥,還說徐燦也是受害者,有權了解真相。我就是怕他找到徐燦,今天想方設法把人豁到店裏頭來幫忙,不讓他打電話接電話。問題是防得到一時防不到一世得嘛,林暢的脾氣你肯定比我更清楚撒,他會這麽輕易就罷休唆?”

熊胖早已屁滾尿流,說話時接二連三咽唾沫:“我曉得,暢暢是肯定不會放過我的,他平時輕易不跟人計較,一計較起來那硬是要朝死裏整。今天早上他就把我送他的禮物和我留到他屋頭的東西全部拿出去甩了,為這個還專門花幾萬塊錢找了輛車子,拉到多遠的垃圾站去甩,你說好嚇人嘛。我在他面前一直說不起話,這下更是腔都不敢開,他又做得多冷靜的,又不罵又不打,只說去學校上完課請幾天假慢慢理抹我,弄得老子癩疙寶吃豇豆,心頭懸吊吊的。總之他這盤看樣子是要把我洗白才甘心,我整不贏他只有先躲到起,剛才已經買了去東京的車票,你幫我看到燦燦,我過來接到他就馬上帶他回國去躲一段時間。”

孟想替他查缺補漏:“你證件都遭沒收了,咋個跑路嘛,而且徐燦這邊還在實習期,你不好生編個理由,人家咋可能跟到你說走就走嘛。”

“暢暢只沒收了我隨身帶的證件,我的身份證還放到家頭的,燦燦有家門鑰匙,到時候回去拿到,買了機票就可以閃。我都想好了,就跟燦燦說我媽生了重病,急到喊我們回去,他肯定要幹。”

“我日你瘟喪哦,你為了扯個謊,連自己的媽都拿出來咒,就不怕遭雷打死啊!”

“現在哪兒還管得到那麽多哦,不這樣做,雷公打起來之前我就死硬了。”

“那到時候回成都徐燦看到你們媽沒得事,你又該咋說呢?”

“這個我也曉得安排,等下我就跟我們媽打電話,說燦燦跟我吵架了,被我氣得要分手,我沒得辦法只有喊她裝幾天病幫我挽留一下,我媽喜歡燦燦得很,生害怕我跟他分了又要像上次跟Antony分手那樣鬧自殺,絕對會配合我演戲的。”

熊胖機關算盡,撒謊能力已至化境,孟想明白自己沒能力替他操心,便向他請示接下來的行動步驟,問好記牢返回店內,跟顧翼說:“今天提前關店吧,我要處理一些急事。”

顧翼佯裝不知情,任他隨意處置,三人收拾好店鋪,回到住處,孟想請徐燦坐下說話,又不好意思當著顧翼的面撒謊,找借口讓他去超市買些便當做晚飯,等人離場才勉為其難搬出熊胖給的通稿。

“徐燦,你可能已經感覺到了,今天熊凱和我都不太對勁,事實上熊凱家裏出了點事,他怕你擔心,讓我先別告訴你。”

徐燦上半天沒動靜,焦慮都憋在心裏,見孟想總算露了口風,忙問詳情。

“他媽媽突然生了重病,好像家裏的公司也出了點狀況,他爸爸在國外和情婦幽會不在家,收到消息也不回去。熊凱這兩天跟他爸爸吵得很厲害,今早徹底翻臉了,他心情很糟糕,又擔心他媽媽,想盡快回成都探病,他媽媽希望你能跟他一塊兒回家,但是你目前正在實習,他怕影響你的考評,感覺非常矛盾,不好向你開這個口。跟我商量了很久,讓我先來問一問。”

孟想很不齒熊胖抹黑父親詛咒母親的行為,無奈做了他的救命稻草,不得不本著兄弟義氣幹這些大逆不道的勾當,嘴上說一句謊話,心裏就跟著念一句懺悔詞,說完一段滿腦門是汗,比跑完五千米長跑還費勁。

在他講話時徐燦乍驚乍怪,緊接著提出質疑:“昨天晚上熊凱的媽媽還在微信裏跟我聊天呢,我看她精神挺好的,不像生病呀。”

孟想背心挨一把尖刀,暗罵熊胖失察,一上來就被揪住破綻,然而開弓沒有回頭箭,只得隨機應變道:“可能是怕你擔心,沒說出來吧,具體的你可以問問熊凱,不過他今天出門時忘記帶手機,坐地鐵又把包弄丟了,公寓鑰匙放在包裏,他進不去門,跟我聯系都是用公用電話,得等他來了才能當面問。”

徐燦天真爛漫,對親近之人全心信任,得知他不在的時日裏熊胖遭遇了諸多不順,頓覺心疼擔憂,再想不到有其他可能,就這樣入了套索。

“熊凱要來東京嗎?什麽時候?”

“就今天,剛才已經出發了,大概七八點鐘到吧。我讓他直接來這兒,你耐心等等,吃完晚飯估計就差不多了。”

“他想什麽時候回成都?”

“他的意思是馬上出發,還得回大阪的公寓取錢和身份證,也許待會兒來了就想直接帶你走。”

“那我得先跟這邊公司的部長請假。”

“會影響考評嗎?”

“也許吧,不過這些都是小事,親人可比工作重要多了,你等等,我去打電話請假。”

在日本實習考評與對大學應屆生相當要緊,有時甚至影響到畢業評定,徐燦情願冒差評的風險跟熊胖回家探親,真是處處把愛人擺在首位,孟想見此情形愧汗無地,不知自己這是在幫忙還是在作孽。

徐燦回房打電話,過了不久顧翼購物回來,看到孟想那口含辣椒端坐火藥桶的窘迫德行,笑微微問候:“孟參謀長,您和熊司令商量出眉目了嗎?下一步棋打算怎麽走呀?”

孟想怨他心狠,這節骨眼上還盡說風涼話,悶聲嘀咕:“熊胖家裏出事了,要帶徐燦回去,今晚就動身。”

顧翼點頭做了然狀:“哦,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不錯不錯~熊司令是讓徐燦去成都跟他會合,還是親自到這兒來接人?”

“他待會兒就到。”

“好,那麽等他來了記得替我轉告一句話,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孟想燒滾的油鍋見不得火星,被顧翼幸災樂禍氣得吐血,低聲斥責:“都火燒眉毛了,你還在一旁瞎起哄,想看我短命嗎?我短命了對你有什麽好處?”

顧翼故作驚怪:“孟參謀怎麽生氣了,我這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善意給你們提個醒,自己沒本事擺平外人,沖我撒什麽火?”

孟想拿他沒轍,大力捶胸口,敢怒不敢言。

忍氣吞聲猶不能令這狐貍精滿意,他剝了個果凍,自己先咬一口,一屁股坐到孟想身旁,把剩下的果凍遞到他嘴邊,孟想原本不吃,顧翼半強迫地硬塞入口,又摟住他的脖子小聲諧謔。

“你呀,都是自尋煩惱,人人都知道躲是非,只有你上趕著往自個兒腦門上扣屎盆子。熊胖這種人活該倒黴,你不替天行道就算了,幹嘛還要倒行逆施給他當墊背?”

孟想真可惜他不是女人,否則就能用“頭發長見識短”之類的鬼話來挽尊,這會兒理屈詞窮,只剩胡攪蠻纏一條路,壓著嗓子埋怨。

“你也太狠心了,熊胖畢竟跟我兄弟一場,一直待我不薄,我能不對他講情義?公公道道說一句,沒有他在中間輔助,咱倆還不一定能好呢。我上床的功夫也多虧他指點,不然哪來你昨晚的爽快,俗話說‘吃著鹽和米,講著情和理’,你多少還是該記人家一點情。”

顧翼八成不屑再同他論理,拍拍他的臉頰,笑靨如花地說道:“孟參謀教訓得是,那就拜托你努力替我報恩去吧,就算最後被撕得鼻青臉腫也不要緊,我會隨時張開懷抱迎接你。”

說完在孟想臉上印個香吻,飄然起身去廚房熱便當,徐燦恰好回到客廳,臉上陰雲密布,貌似山雨欲來的節奏。

“孟想。”他猶豫地咬著嘴唇詢問,頭上像壓著一個龐大的玄武巖做的問號。

“我剛才打電話給熊凱的媽媽,她說她沒生病,是熊凱跟她說我在和他鬧矛盾,還吵著要分手,讓她裝病嚇唬我。他媽媽勸我別跟熊凱慪氣,還說這幾天會抽空來東京看我,熊凱要是來了,也讓他在這兒呆著別亂跑,這…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啊?”

一個謀無遺策的計劃遇上難以駕馭的人心也註定潰敗,熊胖的母親愛子心切,生怕自己看中意的兒媳婦失悔棄權,這頭答應兒子演戲,那頭又自以為能憑婆婆的面子擺平小兩口的紛爭,於是中途變卦,把熊胖蒙騙她的謊言當做內情告訴徐燦,立馬發現兩出唱本牛頭不對馬嘴,好比一盆滾燙的狗血潑向做法的妖道,將鉆天遁地的法術盡數破除。

可憐孟想這小道童夾在中間兩頭無靠,一聽此言頭頂打個炸雷,驚得喪膽游魄木立如癡。顧翼見這兩人大眼瞪小眼,大氣不敢透的樣子,先上去安撫徐燦,哄著他坐下,說:“你別急,孟想只是個傳話筒,這事到底怎麽樣估計他也不清楚呢。反正熊凱說話就到了,等他來了你再好好問問。”

徐燦溫柔明理,顧翼話說到這份上,他也不好再逼問孟想。顧翼為使孟想擺脫尷尬窘境,吩咐他去廚房做蔬菜沙拉和三明治,徐燦要幫忙,他攔著說:“我剛才還想買些培根當早餐,結果去超市時忘記了,你能幫我跑一趟嗎?”

他借口支走徐燦,好幫孟想排憂解難,誰知徐燦前腳走,門鈴後腳響起,可視電話上出現一個薄唇修眉,發型典雅,配戴銀絲眼鏡的俊美青年。顧翼以為是莉莉的客人,用日語禮貌詢問:“這裏是松本家,請問閣下是哪位?”

青年也禮貌應答:“鄙姓林,從大阪來,請問府上有沒有一位名叫徐燦的客人?”

顧翼一閃念,急忙按鍵掛斷,跑到廚房拉住孟想。

“熊凱的小三姓什麽?”

“哈?”

“問你話呢!他是不是姓林?”

孟想還未從將才的驚濤中爬起,此時又卷入一層駭浪,嘴唇劇烈翕動,仿佛顧翼是一座大型風扇,要把他像雞毛似的吹到天邊去。

顧翼情知他嚇傻了,不忍再兇他,大拇指朝腦後一送,無奈地說:“做個深呼吸去迎客吧,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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