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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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時一有段時間沒有見陸柏言了,驟然聽見他的聲音,覺得內心熨帖無比。

然而這熨帖持續了不到十秒——

化妝師小姐姐的話在簡時一腦海裏響起,讓她無端地氣惱起來。

“你知道馮曼曼是誰嗎?”

陸柏言的手原本正逗貓似的輕輕撓著她的下巴,聽到這一問,動作頓了頓。

“知道。”

居然知道!簡時一有些不敢置信。她將陸柏言的手從自己的下巴上推開,坐起來認真地看著他:“你怎麽會知道馮曼曼是誰?”

他明明連比馮曼曼更有名的人都不知道好嗎?每次走紅毯他都只認識她一個人的!

“我知道她很奇怪嗎?”陸柏言看了她一眼,抓住了她的左手。

簡時一手腕上有一道明顯的傷痕,是昨天落水的時候在假山上磕的。

陸柏言的長指輕輕地摩挲著那道傷痕,再開口時聲音已經變得有些狠戾:“沒有一個傷了你的人能全身而退的。”

哦,是因為這樣認識的。

簡時一下意識松了口氣,原本有些僵硬的表情也重新柔和了起來。

她的變化沒有能逃得過陸柏言的眼睛。

陸柏言擡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似笑非笑地問道:“不然你以為?”

她以為……她還能以為什麽,不過是以為他給自己戴了綠帽而已嘛。

他們可是法律認可的夫妻,結婚證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今天馮曼曼落水的事情是你讓人做的?”簡時一機智地轉移了話題。

“落水?”陸柏言的尾音微微上揚,“你覺得我是那種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人?”

他的話讓簡時一陷入了思考……的確,推馮曼曼落水這件事完全不像是陸柏言的手筆,若他出手,不可能只是讓她狼狽一點,更不可能讓馮曼曼還有機會到她面前來嗆聲。

“她說只要她在晟星,永遠不會有我出頭的一天呢。”

明明馮曼曼落水和她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可是這筆賬卻肯定被記在她頭上了,她這是招誰惹誰了!

“呵。”陸柏言輕笑了一聲,“陸氏旗下的媒體都已經收到了相關通稿,明天就讓她消失如何?”

“消失?”這個詞讓簡時一莫名地激靈了一下。

她忍不住想起了第一次拍戲時和她搭戲的那位女配角——當紅小花,男友多金,原本是圈內的人生贏家。

可是從人人眼紅到銷聲匿跡也不過是那麽一晃間的事情。

那一次的事情發酵得很快,從醜聞被曝到合作商家紛紛解約,中間隔了不到三天。而這一切開始的原因是她不滿自己被簡時一壓番,煽動粉絲攻擊、人肉她。

陸柏言出手從來都是幹凈利落,一招致命,不會再讓對方有起覆的可能。

“不、不用這樣的。”簡時一坐直了身體,看著陸柏言,“讓我來對付她好不好?”

“你來對付她?”陸柏言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最後摟過她的身體,讓她和一開始那般躺在他的腿上,“那你最好不要再讓自己受傷。”

“不會了。”簡時一松了口氣。

她不願意陸柏言去對付馮曼曼,倒不是因為她聖母,而是她不想再通過這些事情來提醒她和陸柏言之間的差別。

之前被陸柏言丟到空位上的胖貓知道男主人這個時候大概不是很想它過去諂媚,乖巧地窩在了他的腳邊。

簡時一伸手揪了揪它的長毛。

這只貓叫“國慶”,是之前陸柏言送給她的,嘚瑟又勢力,哪怕平時都是她在照顧它,可是只要陸柏言一出現,它的眼裏就不會再有她了。

它知道在他們家裏說一不二的是陸柏言,只要抱好這個金大腿,它就能在這個家裏屹立不倒。

連你都比我清醒。

簡時一想起之前自己腦海裏讓陸柏言跪鍵盤的荒謬念頭,忍不住笑了笑,她還真是越來越傻了。

“別玩了。”陸柏言的聲音響起時,簡時一正撓著國慶的下巴。國慶先是傲慢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勉為其難地用自己高貴的頭顱蹭了蹭她的手。

陸柏言握住了簡時一的手,“閉上眼睛睡一會兒,醒來就到家了。”

簡時一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陸柏言凝視著她的側臉,見她睡去後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他為了早點回來幫她處理馮曼曼的事情通宵工作,可是她好像並不領情。

簡時一原以為自己不會睡著的,可是閉上眼後,困意便襲來。

她做了一個夢,夢裏的她穿著某個牌子的春季高定,站在2月份的巴黎街頭,冷風夾雜著冰冷的雨水呼嘯而過,她身上那件薄薄的裙子壓根抵擋不住。

“真的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嗎?”簡時一咬著牙,盡量不讓怯意和顫抖從唇齒間漏出來。

她和家裏鬧翻了,父親一氣之下停掉了她所有的卡,如果不是在秀場遇見熟人,在她的幫助下找到了一份模特的工作,也許下一刻她便會死在這浪漫城市的街頭。

可是走完了這場秀後呢?只要她不能找到一份固定的工作,便永遠無法擺脫死亡的威脅。

“我很抱歉。”

世人總說法語是一種多情又浪漫的語言,可是對方語氣冷漠得讓簡時一再也不想聽到類似的發音。

“毫無疑問,你的外形條件很好,可惜你沒有表演經驗,我們不能與你簽約。”

對方說完了之後便掛斷了電話,只剩“嘟——嘟——”的忙音。

簡時一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的淚水,無助、委屈和不理解讓她如墜冰窖。

她想她大概是要死了。

陸柏言在半路上發現了簡時一的不對勁,她雙目緊閉,額頭上都是細汗。伸手一探,才發現她額頭燙得驚人。

“彭叔,開快些。”陸柏言難得有一絲慌亂。他將簡時一牢牢圈在自己懷裏,然後發了消息通知家庭醫生待命。

邁巴赫駛進陸宅的時候,家庭醫生已經等候多時。

陸柏言將簡時一從車上抱下,朝著家庭醫生點了點頭示意他跟上二樓。

溫暖的被窩仿佛給了還在寒冷中掙紮的簡時一一點安慰,至少她緊皺著的眉舒緩了一些。

家庭醫生上前為她做了檢查。

“夫人情況如何?”簡時一眉心是舒展了,可是一邊的陸柏言卻皺起了眉,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

“夫人應該是最近受了涼又受了驚嚇才會發熱,好在情況並不嚴重。”家庭醫生說了大致的情況,“先生是希望我給夫人打退燒針還是服退燒藥?”

默了幾秒,陸柏言才道:“退燒藥吧。”

簡時一最怕打針了。

“那您需要多註意一些夫人接下來的情況。”家庭醫生從藥箱中拿出了退燒藥,詳細和陸柏言講述了服法和可能出現的狀況。

“我知道了。”陸柏言認真地聽家庭醫生說完,接過退燒藥,在彭叔的幫助下將藥餵給簡時一吃掉。

床上的女人仿佛還處在不安之中,額頭上的汗水越來越多。彭叔見陸柏言皺眉,適時地遞上了溫熱的毛巾。

陸柏言替簡時一把汗擦掉後才轉頭對家庭醫生說:“今晚可能要麻煩你在這裏待命。”

“應該的。”家庭醫生點了點頭,他拿著陸柏言的高薪水,自然是要替、人、消、災的。

彭叔帶著家庭醫生下去給他安排房間。

陸柏言上床,將簡時一抱在了懷裏。原本病得沒有力氣的人仿佛也發現了這個懷抱的溫暖,一個勁地往裏拱,將自己因為缺水而起皮的唇貼在他的脖子上。

“還冷不冷?”陸柏言問道。

懷裏的女人當然不會回答他,但是她將藏在被窩裏的手伸到了他的衣服裏。她的手熱得驚人,貼在皮膚上像是要將他灼傷。

陸柏言僵硬了片刻,卻並沒有把她的手拿出來。

彭叔回來的時候陸柏言看起來已經很正常了。

“先生。”他特地壓低聲音道。

“今天又發生什麽事情了?”他在飛機上呆了十幾個小時,只知道她被人推下了水,倒不知道她還受了驚嚇。

“和夫人同劇組的馮曼曼小姐今天也落了水,並且找了夫人的麻煩。”彭叔將今天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又是這個馮曼曼。

在他的計劃裏,原本明天她就該在簡時一的生活裏消失的,可是他懷裏這個小姑娘說她要自己對付她……

“按照夫人的意思,原先準備的稿子先不發。”陸柏言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發現懷裏的人因為他的舉動而細微地動了一下後他便不再動作,“準備其他的稿子,讓她吃些苦頭。”

“是的,先生。”

彭叔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將門關好。

陸柏言工作了一宿,又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身體很疲憊,可是他嗅著女人發間淡淡的香味,卻也只敢闔上眼。

他真怕他睡著了,會發現不了懷裏人的變化。

簡時一在吃了藥後情況稍微穩定了些,夢裏也不再陰雲密布。

她雖然還是站在寒風中,但是肩上披了一件男人的西裝外套。

“還冷不冷?”男人問道。

簡時一搖了搖頭,哪裏還記得寒冷,只覺得這個男人真好看啊,好看到她這種文言文渣渣都能想起一句“夭夭桃李花,灼灼有光輝”。

“那跟我走吧。”男人朝她伸出了手,“讓我給你一個光明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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