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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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

次日,謝茵起床,望見外面天色,立刻知道起晚了。暗叫不好,匆匆洗漱一番就提著行李就去找清讓他們。

不料兩人比她還不如,連床鋪都沒有理,更兼滿面疲色。

謝茵不由問了一聲。

樂珩嘆了口氣,“才從齊鈞彥房裏出來,我們照顧了他一整夜。”

謝茵聽了,沒好氣地說,“那他還不是被你灌的?昨天我就同你說過的,別勸他喝那麽多酒。”

樂珩死鴨子嘴硬,“我也沒給他喝多少啊,誰知道他酒量這麽差。”

總之,今日是走不了了。清讓也只得說,“再在這裏住一日吧,我去叫廚房煮些醒酒湯來。”

謝茵說好,回了自己房間,重新擺放行李。動靜實在太大,匣子裏的女妖也聽到了,問,“你在做什麽?”

謝茵隨口回答,“收拾行李。”

女妖楞了一會兒,敏感地問,“你們要去哪裏?不會是...薛家吧?”見謝茵沒有答話,她失聲叫了起來,“不,不,我不去!”

謝茵反問,“你不是說你是薛小姐嗎?那去一趟你家又有何可怕?”

女妖煩躁起來,喃喃著重覆,“我不去,不去,不去!”

謝茵聽的心煩,連拍匣子三下,那聲音終於小了下去。

到了午間,樂珩過來敲門,叫謝茵吃飯。她答應著,打開門問,“那個收妖匣呢,我要不要帶出去?”

樂珩隨口道,“帶那個做什麽?你放房裏就好。”

謝茵說好,鎖上門,隨著他們下樓。三人一番挑選後,進了附近的“興味居”。

時至中午,來用飯的人頗多,三人始終等不到空位,不由都抱怨起來。

有個坐在窗邊的大哥聽見,爽朗招呼道,“三位若不嫌棄,不如擠擠,跟我坐在一桌。”

謝茵幾人見他濃眉黑目,樣貌堂堂,欣然同意。

坐下後,眾人敘了姓名經歷,得知那位大哥年過三旬,名叫祝熔,以打鐵為生,都叫了聲“祝大哥”。

祝熔笑著答應了,喚了小二來,又添了幾個菜。

謝茵幾人謝過。見“興味居”的食客絡繹不絕,比剛才更多,樂珩問,“今天是什麽大日子嗎?”

祝熔搖頭,道,“不過是房家在請客,他家啊,新近死裏逃生。”

“怎麽說?”

“那要從房家的前事說起。”祝熔抿了一口酒,道,“幾位遠來不知,房家是我們這兒出了名的一戶。他家大兒子十幾年前去山上捕獵,野物沒獵著,抱回來一只奶狗。”

謝茵問,“奶狗?奶狗怎麽會出現在山上?”

祝熔哈哈一笑,“姑娘一句話問到了點上。是啊,奶狗怎麽會出現在山上?房老大卻想不到這個,還以為自己得了只了不得的狗,一門心思要訓它做獵犬。結果呢,日子一天天過去,他發現那東西根本不是狗,而是——熊。”

樂珩駭笑,“然後呢?”

祝熔道,“養了幾個月,也養出感情了。再說,大家養豬養狗的,誰養過熊?說出來也稀罕。房老大就把那東西當成狗養大了。還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大黑。那大黑被他養的極乖,不僅會幫著他打獵,連看家護院也會。更好笑的,是我們這些鄰人去看稀奇,大黑還會兩只爪子抱在一起,給我們作揖哩。”

他說的生動,連清讓都被勾起一絲興趣,開口道,“祝大哥方才說房家近來死裏逃生,可是這只大熊幫的忙麽?”

祝熔放下杯子,重重地嘆了口氣,“道長也把那畜生想的太好了。那東西終究是個活物,野性難馴的,不過為一口吃食,暫且裝出馴順模樣,哪裏能長長久久和人共處?更別提什麽救人了。先前我說的房家死裏逃生,乃是逃脫這畜生的虎口。”在幾人的註視中,他比劃著,“房家一向把那畜生栓在家門口。那畜生也乖,從來不鬧。哪曉得房老嫗有天買菜回來,發現那畜生竟掙脫了繩索。更要命的,是它偷偷摸進了房內,房老大新養的女兒已經不見,地上一大片血。”

謝茵不由地變色。祝熔眼見著,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下去,只道,“萬幸,發現得早,家裏其他人安然無恙。”

良久的沈默後,樂珩勉強說了一句,“是,的確應該好好慶賀。”

說話間,從後堂走出來幾個男女。祝熔指著他們道,“喏,那就是房家的人。”

謝茵順著望了過去,“裏頭哪一個是房老大啊?”

“他啊,沒來。”祝熔哼笑了一聲,“那是個糊塗人。知道大熊吃了他女兒,被家裏人殺了,一聲兒謝都沒,反而鬧呢,說不信大黑會那樣。倒是他娘,之前一向不喜歡孫女的,這次知道了熊吃人,怒的啊,操起斧子就把熊殺了,給孫女報了仇。”

謝茵聽的頗為唏噓,“那房老大現在怎麽樣了?”

祝熔隨口道,“還能怎麽樣?一整天呆呆地站在家門口唄,看他娘和弟弟煮熊肉。”

說話間,房家眾人走到中央。裏頭一個老嫗道,“各位父老鄉親,我家近日屠了一只畜生。今日,就把這畜生的肉切了,分給鄉裏。”舉著食盤,挨個桌子發肉塊。滿堂的人轟然叫好,翹首以盼。

清讓見那老嫗穿著簇新的衣服,神情也與眾不同,頗為精明利索,問,“那就是房老嫗嗎?”

祝熔說是,“很精幹吧。”

不多時,房家眾人來到了祝熔這一桌,給他們肉。祝熔笑著謝過,分給眾人。清讓以食素為由,謝絕了。樂珩也搖了搖頭,說不要。謝茵見祝熔面色尷尬,打圓場道,“祝大哥,給我一些。”

祝熔這才開懷而笑。兩人一同把熊肉分了,吃的精光。

飯後,三人同祝熔告別,回了住處。

謝茵打開房門的一霎,隱約聞到一股淡淡的氣味,說不上來是什麽。她想著,也許是店小二來過,打掃房間了吧,沒放在心上。伸手去拿那本異聞錄,展開,記道:

四,何燕娘。

漁陽何燕娘,許字鄰人王鼎。適婚期,發狂譫語。鼎朝夕問省,遍問青囊,不治。眾竊曰,為鬼迷。鬼者,燕娘故夫吳郎也。鼎延術士劾治。

一日,有塊木落於鼎手,上書“待三日,有道自西來,可於村頭桑樹下相候,求其解患。”鼎甚喜,乃從之。

然,道視後,言難療。鼎怒,欲以手擊之。然燕娘釋然,言不永壽。謂之,“天下何患無佳人?我不詳,數日必死。君何必與故人爭泉下物。”鼎意良不忍。

後,燕娘前癥又作,命在旦夕。吾偶覺其非鬼癥,乃頻換醫所致。醫家同類皆相忌,務改前醫之方以見所長。燕娘知之,而心系故夫,欲從於泉下,服毒求死。

其後,吳郎入人世,送忘情之水與鼎。燕娘不知,進而病愈。

謝茵寫完,意有未盡,欲再添上幾筆,忽然頭腦一陣暈眩。她站起身,想搖搖頭,清醒一下,孰料頸上似負了百斤,壓的她擡不起頭。

她想到上次蛇精的事,猜到自己糊裏糊塗的又中了招,想喊清讓。但嘴巴仿佛被黏住,怎麽也張不開。眼前一昏,墜入了黑暗。

謝茵再次醒來,是天黑時分,靈臺一片混沌。而其中,有個聲音不斷在大聲地說著話。她頭腦混亂,不知所措。那個聲音堅持地大聲說,終於沖破了所有的喧囂,喊道——

去房家!

謝茵稀裏糊塗地聽從了,打開房門,走到樓下,隨便地抓住了一個女子,“房家怎麽走?”

那女子見她目光直直的,嚇了一跳,甩開她,大罵,“你有病啊!”

謝茵不以為忤,又抓住了一個男子,“房家怎麽走?”

那人中午吃飯時,曾與謝茵一行人打過照面,因此有些印象,聞言笑道,“怎麽,你還想吃熊肉啊?”欣然告訴她具體位置。又問,“你的兩個同伴呢?”

謝茵毫不理睬,轉身就走。男子有些生氣,口中罵了一句,“畜生東西!”

謝茵聽聞,陡然轉過身體,一拳打向他。男子沒有防備,鼻梁頓時傳來一陣劇痛,不由地捂住鼻子,後退幾步。

他的同伴忙扶住他坐下,欲同謝茵理論。想不到才抓住她的袖子,她陡然張開嘴,拉住那人的手臂,一口咬下!

立刻有血漫了出來。

那人痛的大叫,想推開謝茵的臉,卻怎麽也推不動。大聲呼救,“這裏有個人發瘋了!快來人啊!”

先前罵“你有病啊”的女子聞言,奔了過來。正逢謝茵從男子的手臂離開,擡起臉。女子看她嘴角全是血,嚇的花容失色。索性謝茵沒有再傷害她,咆哮了一聲,往外奔去。

作者有話要說: 端午啦!放假快樂!我幹了整整一周的活,今天也終於解放啦哈哈哈哈。

安利一個故宮的膠帶。“可以填色的紫禁城”。這是故宮建築物(比如午門、乾清門、太和殿)的線稿集。非常恢宏,還可以上色。我覺得有挺好的紀念價值。

還有一款清明上河圖的膠帶也不錯。

之前故宮還出過一款“海水江崖”和紙膠帶。圖案不太戳我,但廣告詞寫的真好啊,“我要這浮天滄海為你所有“。寫文案的小編肯定看過很多古言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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