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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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廷安跑進家門時臉紅得厲害, 馬靜瞥他一眼問:“你跑什麽,看你喘的。”

林廷安只敢盯著馬靜的腦門,支支吾吾地說:“冷。”

“把牛奶喝了, 還熱著呢, 暖和暖和。”馬靜把放在桌子上的一個杯子推過去,“今天怎麽回來晚了二十分鐘?”

林廷安端著杯子的手有點兒抖:“哦……晚了……是因為杜暄過生日, 大家一起吃了點兒東西。”

“小暄生日啊。”林毅說,“還真是, 今天29號, 小暄過生日呢, 十八了吧?成人了。”

“啊——對。”林廷安聽到“成人”兩個字,手一哆嗦,幾滴牛奶灑在了手背上, 他低頭想要抹掉那幾滴牛奶,目光凝了一下,臉卻更紅了,眼底都泛起一絲血色。

馬靜一拍巴掌:“對啊!杜暄生日!我就說我記得今天是個什麽日子呢。”

林廷安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不得不把牛奶杯放下,掩飾地把手攏在嘴前呵了口氣。

馬靜看看林廷安,心疼地說:“你看你那個臉, 凍得通紅,你圍巾呢?”

林廷安摸摸脖子,圍巾給杜暄用了,而杜暄的圍巾……林廷安羞愧地想起, 那時在一片靈魂出竅一般的漂浮感中,自己神志不清地把手上的那點兒東西全抹在了杜暄的圍巾上。

“丟了?”馬靜追問一句。

“落學校了。”林廷安定定神,兩只手捧起杯子把一杯熱牛奶全都灌了下去,然後一抹嘴,“我去寫作業了。”

“去吧。”馬靜又把目光轉向電視。

林廷安急匆匆跑進自己的臥室,把書包往床上一丟就開始給杜暄發微信:“我到家了,你呢?”然後又在後面附了一顆小小的愛心圖案。想想感覺不夠,索性附了一串。

杜暄:你先吃片感冒藥預防一下。

林廷安崩潰地回:你就不能浪漫一下?先說點兒好聽的再說葯的問題?

杜暄:今天舒服嗎?

林廷安瞪著手機屏幕,覺得自己從頭到腳又燒了起來,他異常焦躁地在屋子裏轉了一圈之後吐出一口氣,回覆:咱們還是繼續說感冒藥吧。

杜暄:今天我沒忍住,我覺得特別對不起你。

林廷安:為什麽?

杜暄:天寒地凍的,我本來沒想做什麽的,但是……

林廷安:以後可以想想。

杜暄:太冷了,又是在外面。對不起。

林廷安實在是不耐煩,直接把電話撥了過去:“你有完沒完,我又沒說什麽。”

“可你那麽怕冷。”

“不冷,其實那個旮旯還挺背風的。”

杜暄沈默了一會兒,聽筒裏只有他的呼吸聲,半晌他有點兒難過地說:“我本來以為,第一次會很……好。”

林廷安笑著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漸漸浮出杜暄的臉,他說:“挺好的,特別好。”

“真的嗎?”

林廷安閉了一下眼:“跟你在一起,怎麽都好。”

屋外的馬靜跟林毅說:“我今早起來就覺得今天是個什麽日子,結果一直沒想起來,原來是杜暄的生日。也不知道小安送沒送人點兒禮物”

“瞎操心,他們哥倆關系那麽好,這些會用你說?”

馬靜哼聲說:“杜暄過生日,也不知道杜建成還記不記得!哎,對了,聽說他要結婚了?”

“結什麽婚啊,人家女方根本不想嫁。”林毅帶著嘲諷的口吻說。

“杜建成不就是為了她離婚嗎?”

林毅:“那姑娘比他小將近二十歲,肯定等著撿高枝飛呢。哎,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做做美容,陪他見見客戶吃吃飯,嘖。”

馬靜嘆氣:“哼,真是白瞎了小暄跟著遭罪。”

第二天,馬靜上了五點半的鬧鐘,結果早飯做好了,林廷安還睡得像小豬一樣。馬靜惡從膽邊生,瞬間有種潑一盆冷水上去的沖動。

林廷安揉揉眼睛,迷迷瞪瞪地問:“媽……你那麽早叫我幹嗎?”

“你不是要去開班裏的門嗎?”

“開什麽門?”林廷安閉著眼睛把腦袋紮進被子裏,“再睡半小時。”

馬靜帶上門出去了,一種朦朦朧朧的疑惑襲上心頭,她說不好是哪裏不對,但是憑著母親的直覺,她覺得兒子一定是有問題。

其實,林廷安不但有問題,而且“問題”大了。自從杜暄生日之後,他似乎就患上了“肌膚饑渴癥”,杜暄是他唯一的藥。他幾乎像個猥瑣的癡漢一樣,在校園裏尋求一切機會碰觸杜暄:課間跑操時,他會利用站隊前的混亂輕輕碰碰杜暄的手;中午吃飯時,他會利用餐桌或是孫睿、鄭子巖的遮擋悄悄摸摸杜暄的臉、碰碰杜暄的腿;結束訓練後……

林廷安覺得自己一定會被三中開除,他不止一次想過,如果學校綜合樓的聲控燈被他焦急的腳步聲觸發,在一片光明中攝像頭拍下他在空無一人的樓道裏吻住杜暄的場景。多年前,他想要退學的沖動如今又來了。

他抱著杜暄,靠在墻上,輕輕地在他耳邊說:“我退學好不好?”

杜暄笑著說:“你發什麽瘋?”

林廷安委屈地說:“我有罪惡感啊,但是我又忍不住,我想親你。”

杜暄的手循著林廷安的衣擺摸上他緊實的腰,留戀地停留在柔軟溫暖的腹部。杜暄慢慢地說:“等我們上大學了,周末可以不回家,誰宿舍沒人就去誰宿舍過夜。”

林廷安:“去我宿舍吧,聽說北航食堂的飯好吃。”

“可北醫的宿舍新裝修過,住起來會比較舒服。”

“萬一咱們宿舍裏都有外地同學呢?宿舍裏豈不是天天都有人。”

“傻啊!”杜暄在林廷安的耳朵上親一下,“那時你都滿十八了,我們可以去開房啊。”

“開……開房?”林廷安結巴了一下,感慨一聲,“開房啊。”

那聲音滿是向往!

杜暄說:“你看,白天我們上課。晚上一起去食堂吃飯,吃完飯可以去打一會兒籃球,也可以去圖書館看會兒書,然後回寢室洗澡,然後……”

林廷安摟緊杜暄的脖子,在他的耳後蹭了蹭,輕聲說:“然後我要整夜整夜地抱著你。”

杜暄:“還有兩年。”

“一年半!”林廷安悶聲說,“我哪兒也不去,我就考北航,我死也考上,我就守著你,就住你對面,每天過條馬路就能看到你。”

林廷安發了狠地學,為了集中註意力,他幾乎每節語文課和英語都站著上,以至於有一次他崴了腳,沒有站在教室後面,許老師進班第一句話就是:“林廷安上哪兒去了?”

全班笑得不行,林廷安也笑,笑完之後喝了一杯咖啡。

課間那幾分鐘,他要麽趴桌子上睡一會兒,要麽就背背單詞、詩詞,要麽就刷一道理科題。音樂課和美術課對於林廷安來說就是自習課,他把卷子加在音樂書中間,唱首歌的工夫就能寫完兩道題。

杜暄給他制定了嚴格的學習計劃,每天覆習什麽,預習什麽,用多長時間做幾道題,清清楚楚一張表貼在寫字臺的邊上。馬靜每次進屋給他擦桌子,看到那張北航的照片和這張學習計劃表都覺得眼睛熱辣辣地痛。

她有時候勸林廷安,一口吃不成個胖子,別太猛了。

林廷安笑著說:“走可持續性發展道路,我懂,您放心吧,杜暄幫我卡著進度呢。”

馬靜更焦慮了,說不好是擔心耽誤杜暄高考還是擔心兒子聽兄弟的不聽自己的,總之,她一聽到林廷安提杜暄就莫名的焦慮。

馬靜忍不住跟丈夫抱怨,林毅安撫地對妻子說:“你不是挺喜歡小暄的嗎?放心,兒子跟著他不會跑偏的。”

馬靜說:“我是挺喜歡小暄的,可是小安他……”

林毅又把同齡人更有共同語言那套搬出來勸妻子,馬靜看著林廷安臥室門縫裏透出的燈光,不甘心地嘟囔:“那是我兒子啊。”

十二月中的時候,杜暄交給林廷安厚厚一沓子覆印件,上面是娟秀的字跡。林廷安翻了翻,是史地政的覆習提綱和知識要點。他問杜暄:“你從哪兒弄來的?”

杜暄說:“找文科班同學要的,學科尖子生,這筆記都是按照高考標準歸納的,你跟著覆習,會考沒問題的。”

林廷安哼一聲:“女生的吧?你怎麽要來的?是不是跟人家套近乎了?”

杜暄哈哈笑著說:“你別不知道好歹啊,我辛辛苦苦給你要來了你還挑我毛病?”

林廷安捂著臉絕望地說:“杜暄,我覺得我很變態,現在你跟孫睿說話我看著都想打人,怎麽辦?”

杜暄用力吻住林廷安,吻到林廷安耐不住地把手探進自己的衣擺,然後說:“我跟他們說話,但我只會親你一個。”

期末的時候,杜暄要參加重點校聯考,緊跟又要參加第一次全區統一考試,兩場考試中間間隔不到三周。林廷安為了不幹擾他覆習,每天訓練結束後自己一個人回了家。等杜暄下了夜自習回家時,兩個人在微信裏聊一會兒天。

有好幾次,馬靜去給兒子送東西,敲開門發現林廷安拿著手機笑得如癡似傻。次數一多,這個九點到九點半林廷安聊微信的規律就被馬靜抓住了。

她悄悄地問林毅:“我還是覺得小安在談戀愛。”

林毅說:“之前不是問過老師嗎?老師說沒有。”

“你還記得咱們說搬回南方,他那副死樣子嗎?”馬靜沖林廷安的臥室努努嘴,“你看他現在笑的那副樣子,跟你當初一模一樣。”

林毅拍拍妻子的後腦勺:“說兒子就說兒子,你扯我幹什麽!”然後又嘆口氣:“等他會考、期末考完了,我跟他談談。這年齡談戀愛也不奇怪,把握好分寸最重要了。”

馬靜眼巴巴地盼著期末考趕緊到來。

林廷安也眼巴巴地盼著,明明每天都能看到杜暄,可他已經快被相思病逼瘋了。他迫不及待地巴望著考完期末考,在高三補課之前偷出空檔來好好跟杜暄待兩天。

杜暄問:“你這麽盼著考試,覆習好了嗎?”

林廷安說:“會考肯定沒問題,期末考不敢說,我最近把重心都放在會考覆習上了。”

杜暄安慰他:“沒關系,不會差的。”

事實證明,杜暄真是最了解林廷安的,期末成績出來時,林廷安幾乎每個課間都要去走廊裏的公告榜前站一會兒,因為那上面有他的名字。

進步獎:林廷安

數學單科優勝:林廷安

許老師微笑著對他說:“追上班平均分了,林廷安,加油!”

不到一天的工夫,幾乎全年級的人都參觀了戳在公告榜前充當展品的林廷安。周宸從鼻子裏哼一聲:“就上了一次榜你至於的嗎?”

林廷安:“至於!你管得著嗎?”

周宸無比鄙視地翻個白眼,從鼻子裏哼一聲,然後站在林廷安身邊一起充當展品,因為他的名字排在年級排名第八的位置。

杜暄單獨給林廷安慶祝了一下,林廷安把杜暄叫的外賣推到一邊,直接就把人撲到了沙發上。

杜暄摟著他笑:“你不怕我媽下班回來了?”

林廷安喘息著去扯杜暄的領口,然後啃上他的鎖骨,嘟囔著:“這才四點多,阿姨不會回來的。”

“我還給你點了你愛吃的外賣呢,說好了慶祝你進步。”杜暄喘息著說,同時側過頭,露出柔軟的脖頸,讓林廷安的舌尖能更深地探進去。

“我先給你慶祝,全區第十二,杜暄你牛死了!”林廷安的指尖已經擠進了杜暄的衣擺裏,用力地摩挲著。

“你……要怎麽慶祝?”杜暄輕松地把手伸進林廷安的褲腰裏,然後皺皺眉,“你瘦了。”

林廷安哼一聲懶得說話,他的手指和唇舌都忙得不亦樂乎。

等兩個人想起那已經涼了的外賣時,杜暄指指地上扔著的衛生紙:“飽暖思淫欲,咱倆能不能把順序調整一下。”

林廷安滿足地長長嘆口氣:“我覺得……我可以不用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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