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聊得太晚， 畢竟沒睡足，蘇清逸見差不多了，招呼蘇元福睡了之後， 自己也拉著荼蘼回去補眠。

關上門後， 蘇清逸緩緩的吐出一口氣， 拉著荼蘼的手， 剛剛那副信心十足的模樣崩塌了一大半，悻悻道：“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荼蘼把手給他握著， 另一只手輕輕的扶著蘇清逸的臉，順著鬢角一路下滑，他似乎想笑，又強捺住：“挺好的。”

“愁都愁死了。”蘇清逸還是沒忍住抱怨兩聲：“算了……唉，走一步是一步， 還能怎麽著……”

他扒著荼蘼不放：“也就能跟你透點心裏話，再有的， 都不敢跟我爸說……真的是……”

荼蘼在他臉上啄了兩下：“還來嗎？”

“不……不了。”蘇清逸感覺臉上熱氣騰騰，忙不疊的拒絕。

荼蘼很有興致：“再親一下。”

蘇清逸有些心動，但又怕後頭不好收拾，剛剛那會兒他腰還沒緩過來， 再來怕自己的腎……

荼蘼又湊近了一些， 黏黏糊糊的：“就親一下……”

“好……好吧。”蘇清逸腦袋跟著被攪成了漿糊。

他一下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再煩個什麽勁，跟荼蘼又滾上床的時候，腦袋還迷糊著念著佛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後頭昏頭漲腦的竟然在關鍵的時候念了出來， 被荼蘼笑個不停， 一邊給他餵這漿糊，一邊道：“怎麽念這個……”

蘇清逸恍恍惚惚的：“啊……漲……”

“飽了？”荼蘼做這事的時候也是不急不緩的， 他不像蘇清逸先頭在那破網站上看得那樣，什麽強硬著壓著你說什麽騷話，他與生俱來的涵養讓他在這事上頭都感覺溫溫柔柔的，說起話來也是不痛不癢。

本來挺沒意思的，讓早就腦補八百遍的蘇清逸還覺得有些個小失落。

當然不是他想聽什麽騷話，但是就好像你腦內想著是麻辣火鍋，接過吃在嘴裏是小白菜煮清湯，差距太大了，但是荼蘼雖然沒那麽強硬，可他耐久啊，續航時間趕上若基亞，總覺得電力永遠耗不完似的……

蘇清逸就覺得自己像是被溫水煮青蛙似的，煮得快要升天，仿佛看到天上的和尚在對著他念經。

後頭也不知什麽時候結束的，等他再恢覆意識的時候，就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酸軟一片，什麽都不想幹，什麽都不想想。

直到床底下的手機叮叮當當的響了起來，他從被子裏鉆出一條手臂找到手機，拿起來一看——把他媽給忘了。

他有些想把手機扔得遠遠的，只想在床上繼續睡個天昏地暗，然後做個啥事不管的小鵪鶉，就讓荼蘼整天為他漿糊吃吧——混吃等死，多麽幸福快樂的日子啊……

在他對著天花板感嘆後，還是破罐子破摔的把電話接起來——昨天的他是鬥爭在第一線的小鬥士，今日的他已經墮落了。

墮落總是這麽快，這麽猝不及防……好想讓溫柔鄉把自己溺死算了。

“餵——媽。”他接起電話：“你到了？”

吳熙伊在那邊：“打你幾個電話了。”

“嗯……”他長吟一聲。

吳熙伊也沒說話，靜待十幾秒，還是沒忍住：“要跟我談什麽？”

“啊。”蘇清逸一臉空白的看著天花板——談什麽呢？哎呀我的老腰酸死了。

吳熙伊又靜待十幾秒。

蘇清逸總算從漫天的不想問世的心態中找到一點點理智：“到了嗎？我讓荼蘼去接你上來……沒什麽，隨便聊聊吧唉。”

他幽幽嘆了口氣，繼續道：“媽，你順便去藥店買點藥吧。”

“買什麽？”

“就那個速效救心丸，或者什麽鎮定的藥，我有大事要跟你說。”

吳熙伊：“？”她本來滿腔情緒都被這句話給打散了，最終只能扔下一句：“好……”

蘇清逸掛了電話，一個撲騰想起來……沒起成……

蘇清逸：“……”

“荼蘼——”他拉長聲音。

荼蘼聞聲推開了他的門：“起來了？”他端著水杯放在床頭櫃上：“怎麽不再睡一會兒？”

“睡什麽睡……我媽來了。”他伸出手抓了下頭發，覺得腦闊疼：“怎麽辦？”

荼蘼頓了一下：“還是委婉一點，不要一下子把全部的都說出來……”

“我腦闊疼……”他軟趴趴的朝著荼蘼撒嬌，荼蘼伸出手來給他揉：“哪裏疼？”

蘇清逸就勢蹭進荼蘼的懷裏頭，閉著眼睛：“不想起來……”

荼蘼沒什麽抵抗力：“那就不起來，我來跟你媽說……”

蘇清逸：“……”他被揉了一會兒，腦袋裏頭那種不戰而逃的情緒漸漸退下去了：“逃避解決不了什麽問題……再說你跟我媽怎麽說。”

他抓著荼蘼的手順勢起身，有點小糾結：“你不累嗎……昨晚那麽……”到底沒那麽直白的說出口，意指某處：“都說沒有耕壞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荼蘼：“還好吧，我就兩次……”

蘇清逸：“……”他一臉空白了半晌，忘記昨晚自己多少次，不禁油然而生一種自慚形愧：“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荼蘼揉他腦袋：“多鍛煉……好了，還要睡嗎？”

“不了不了……我以後也要鍛煉。”蘇清逸被打擊得夠嗆，再次燃起鬥志，只不過方向有點歪。

“好……”荼蘼把他拉起來，跟老媽子似的——他有時候對於細枝末節挺斤斤計較，反倒顯得沒那麽狂野，真要形容起來，好像一灘溫和的水，不像火燒得那麽猛，但真要搞起來，就這副溫溫柔柔溫水煮青蛙的樣子也挺要命的……

蘇清逸東想西想了一會兒，扶著墻緩和了片刻，剛洗漱完就被荼蘼嘗了嘗薄荷牙膏的味道，他一下子又被攪得迷糊了，只能略微強硬的：“不能再來了……”

荼蘼笑得兩眼彎彎，在他頭上親了一口：“餓了嗎？”

蘇清逸剛醒還不覺得：“你去接我媽吧……她應該到了，我還不怎麽餓。”

他推開門：“我爸呢？讓他藏起來，別被我媽看見……”剛說著就看見蘇元福站走廊上……一時有些尷尬。

蘇元福還在閃爍著，跟個以前那種破爛彩電，信號不好的時候閃個不停的樣子一樣，讓人老想在上頭敲兩下……

蘇元福：“什麽……她怎麽來了？”

蘇清逸：“……”

他閉了閉眼：“我叫來的……唉索性一起講了算了，你先藏著吧，等解釋清楚了再叫你，否則不好說……”

蘇元福有點小受傷，但是他那樣子實在很難辨別表情，聞言也沒多說什麽，想要嘆氣，又覺得當著蘇清逸的面再說什麽喪氣話不好，於是就把氣撒在一旁的荼蘼身上：“他怎麽還在這兒？到時候你媽看見了怎麽說？”

蘇清逸：“……”

他頗無奈：“這就是荼蘼家啊，爸，你別把氣撒在荼蘼身上……這時候了，一致對外還內鬥什麽啊，荼蘼也是好心幫我們。”

蘇元福也知道自己沒事找事，他站了會兒，看了眼蘇清逸，心裏頭有些不是滋味——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到底還是長大了，沒有哪一次有這會兒這麽清晰的意識到這一點。

他覺得自己挺累贅的……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何必做這個壞人。

他道：“那要是她也變我這樣了，你就把我們的事業接過去，不能沒人管，找個療養院把我兩一塞就得了……”

話才說到一半就被蘇清逸打斷：“說什麽呢，爸，你歇著，哪裏會這樣……”他無可奈何：“我是這樣的人嗎？放寬心……給你兒子一點信心吧……天無絕人之路，總會有辦法的。”

蘇元福再沒有說什麽。

荼蘼收拾了一下，蘇清逸把所有的隱憂都按捺下去，在他臉上叭一口：“行了，去吧。”

荼蘼伸出手在他頭上用力搓了搓，兩個人視線交纏，最終他什麽都沒說。

蘇清逸用最短時間調整自己的心態，他拿出手機，又重溫了一下禿頭少女那本書的劇情，在心裏打好底稿，想著接下來要怎麽應對。

順手點開扣扣，發現禿頭少女跟他留言了好幾條，都是未讀的，最早一條是昨晚淩晨時候——他那會兒正跟荼蘼熱乎著，沒有看到。

禿頭少女：“……大佬？”

禿頭少女：“我……我卡文了……”

禿頭少女撤回一條消息。

禿頭少女：“沒什麽。”

蘇清逸：“？”

他茫茫然。

對著輸入框發了一小會兒的呆，不知道禿頭少女什麽意思，但這會兒他媽馬上就要上來了，他也沒有精力再來應付另一個女人，想了半天……最後再輸入框打了個問號就沒有繼續了。

但他心裏頭還是覺得有點微微的不詳。

這種迷之預感讓他總覺得好像會出什麽事似的。

畢竟他媽現在可跟禿頭少女掛著鉤，不比他跟蘇元福的小說作者都許久沒有寫文了，這次她倆是直接聯系在一起的……

如果她媽這邊受了他的影響……不知道會不會跟著牽連到禿頭少女身上。

他靜靜想了一會兒，除了頭更加痛了之外，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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