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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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帶了家丁出門,早就喚家丁把自己帶走了,豈會站在街上爭執這麽久,雖說王峰身體再弱,也是個成年男子,翠蝶的力氣自然大不過他,奈何眼下在街上,那麽多人圍著,要把自己拽去哪兒也不太可能,僵持久了也不是什麽辦法,翠蝶也想不出法子來,若待到王峰家丁趕到,自己定會被帶走的。

林花見翠蝶有意不搭理自己,心中模模糊糊猜到了一些,但仔細一想,便更覺翠蝶眼下情況危急,更是急得跳腳,不知如何是好,眼前這一幕正如同幾個月前自己回到村中,遇到土匪所經歷的事,如此可怕,要不是當時……

對了。

林花火急火燎地拽著菜籃子一路飛奔回了書攤,連氣都沒有喘勻,便一路跨進屋內,到了王祝門前敲門不已,“公子,公子,公子,公子公子……”

☆、翠蝶離京

王祝面無表情地打開門,神色有些呆楞,微皺著眉頭俯視著林花,“何事?”

林花心中焦急不已,伸手就要把王祝拽出來,王祝沒什麽防備,跟著林花走了一小段路才抽回自己的胳膊,神色嚴肅,“到底何事?”

“快去救翠蝶姐,她在路上被登徒子抓住啦!”

什麽什麽什麽什麽……

“快點兒啊,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王祝半天才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林花甩下菜籃子,拽著王祝的胳膊就往外拖,“我現在就帶你過去!”

趕到集市時,王峰的家丁還沒到,兩人還在僵持,顯然王峰有些不耐煩了,拽著翠蝶的手也使了不少勁兒,“臭娘們,到底走不走?還這麽犟可別怪大爺我用強了啊。”

翠蝶也使了勁兒,艷麗面容憋了個通紅,眼底泛著些許水汽,咬牙硬撐著,“王公子,大大庭廣眾之下你若強行要帶走翠蝶,翠蝶可要報官了,若還惦念自己的身份,還請放過翠蝶!”

林花急匆匆趕到,松開王祝的胳膊,擠進人群,“翠蝶姐,你別怕,我招人來救你了。”

翠蝶扭頭,瞧見了人群外面無表情站著的王祝,忍不住多凝視了一會兒,還是轉回了頭,“王公子,你若再不撒手,我便喚這位小妹報官了。”

王峰瞥了一邊瘦小的林花,不以為意地哼哼,“報官?你可知我王氏家族在京城位高權重,難道還怕你報官不成?”

王氏?

王祝起先就沒好好看王峰,此言一出,便忍不住打量起此人,王氏嫡孫不過三個,長子死於途中,二子從邊境歸來,想來也不會體弱的似女子一般不禁風,三子則為王三,想來定是王氏旁支,在此借著王將軍府的牌子招搖過市的浪蕩子,這般不入流真是丟盡王氏臉面。

翠蝶抿了抿唇,林花轉身望向王祝,“公子……”

王祝向前走了幾步,並沒有開口的意思,王峰盯了林花一眼,扭頭看向王祝,語氣頗為不善,“怎麽?要和我王峰搶女人?你是哪裏來的?”

還未等王祝回答,翠蝶急急開口,“王公子欺人太甚了,這般胡攪蠻纏莫不是絲毫不顧及王家面子,翠蝶也瞧不起你!”

王祝聞言不動聲色的瞄了一眼翠蝶,卻見翠蝶壓根不看這邊,只是惱怒地瞪著面前的王峰。

王峰聞翠蝶一番話,大怒,揚手便甩了翠蝶一個巴掌,翠蝶一手被他拽著,壓根躲閃不及,何況巴掌來的突然,面上一片嫣紅,幾個指印赫然,林花驚呆了站在一旁動彈不得,須臾怒氣便順著胸口蔓延到臉上,把耳根都染紅了,“你,你你怎麽打人吶!”

“打人?”王峰一聲冷哼,“你管得著麽?就是官老爺在這兒,惹毛了我照打不誤!”

林花簡直呆了,世上竟然有這樣無法無天的人,青天白日裏拽著一個年輕姑娘也就算了,還口出狂言,打人妄為,林花覺得自己說話都不利索了,“你,你你快點兒放開她,要不然我就報官了!”

王峰不耐煩地看了林花一眼,“要報就報,長得一副短命樣看著就晦氣,趕緊的滾……誒誒誒……”

王祝皺眉,向前邁了一步,握住王峰拽著翠蝶的胳膊,向上一提而後一旋,王峰只覺得整只胳膊都沒了力氣,被王祝架在了肩胛後,疼地直抽氣,血液一下子湧上了頭頂,怒不可遏地喊道,“你好大的膽子!你知道我是誰麽!”

王祝唇角一勾,揚起淺淺諷意,“我無需知道,只要王公子記得就行了。”

王峰一松開了手,翠蝶便跌落在地上,林花急急忙忙蹲下來扶起了翠蝶,翠蝶垂首廣袖遮蔽住了半面,眸中盡是盈盈淚水,見之生憐,林花撥開眾人,扶著翠蝶站在了不遠處,遠遠地望著王祝方向,眼中帶著憂慮。

王峰掙紮了半天,就是無法擺脫身後王祝,王祝一松手,向前一推,王峰便在地上摔成個狗□□,王峰滿面漲紅,青筋直暴,怒氣沖沖,怨毒的目光緊緊鎖在王祝面上,似乎想用目光在王祝面上燙出個洞來,“好小子,敢這樣對我王峰,今後在京城,你斷斷活不下去了!”

王祝未瞧地上匍匐著的王峰一眼,信步從他身邊而過,“望公子下回行事記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活得如同一只螻蟻,不過是望族笑柄爾爾。”

王峰爬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面上還帶著灰塵,看著王祝的背影,恨得牙癢癢,卻又深知不是他的對手,只能在背後狠狠瞪著,“我不會放過你的,你等著。”

王祝從林花,翠蝶身側而過,面無表情地瞥了林花一眼,沒說什麽,便朝書攤方向邁步而去。

林花心中有點擔憂,也很是懊悔,這下肯定是給公子招來麻煩了……

但是若不救翠蝶,自己心中又過意不去,怨只能怨自己沒什麽本事,膽小怯懦,凡是都要公子幫忙,假如自己也能這樣有本事就好了……

“林花妹子,今日多謝了,”翠蝶輕輕啜泣,“你回去吧。”

林花回過神來,急忙擺手,“要謝還是謝公子吧,我什麽也沒做啊……”

翠蝶不語,只是點頭,“多謝兩位了。林花妹子你別在這兒了,一會兒假如王峰的家丁來了,怕是不會放過你的。”

林花躑躅了一會兒,皺著眉頭很是為難的樣子,抿唇思考了好半天才擡首看向翠蝶,目光堅定,“翠蝶姐,你先去書攤吧……先和我住一起吧。”

翠蝶怔忪著,不知如何回答,被林花挽住了手臂,向書攤方向拽去,“走吧,走吧,在這裏一會兒假如被抓到了可就真的糟糕了。”

一到巷口兩人遠遠便看見王祝站在書攤外,似乎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林花有些心虛地把頭低了下去,王祝似乎早已猜到林花會這樣做,見到兩人也沒有絲毫的驚訝,翠蝶大大方方的一福身,“謝王公子今日出手相助之恩。”

王祝點點頭算是回應,“舉手之勞,無需放在心上。”

三人一時無話,林花也不知該怎麽和王祝,低著頭悶聲不語,翠蝶心中也有些窘迫不知該如何表達,剛欲開口,王祝便搶先了一步。

“姑娘還是另尋住處吧。”

翠蝶和林花都是一懵,林花最先反應過來,“公子,翠蝶姐假如住別的酒館被抓到了的話,可就完蛋了!”

“我想姑娘很清楚王某指的是什麽意思,雖說此舉會牽連出更大的波折,但姑娘倘若執意不肯離京,王某也只能出此下策。”王祝平靜無波的黑眸望向翠蝶,神色淡然,“還請姑娘自己做決斷。”

翠蝶望向王祝,神色有些覆雜,有些慌亂,面上已然不能保持鎮定,嘴唇輕顫,良久才道,“翠蝶不日便會離京,只有一事相求,不知王竹公子能否答應?”

“請講。”

“此事莫要驚擾他人,王公子既知翠蝶是誰贖出的,還請把這個秘密保存完好,翠蝶寧自毀前程也斷不要再在此時毀了恩人。”

王竹神色微動,頷首算是答應了,“姑娘深明大義,王某很是欽佩,此事定會幫姑娘保密,姑娘放心。”

翠蝶點點頭,盈盈淚水潸然而下,“翠蝶多謝王公子了。”

林花似懂非懂的,在聽到翠蝶後幾句話後突然頓悟地轉過頭去,走開幾步,不願再聽,心中舒了一口氣,好險。

就當作自己不知道吧。

翠蝶見林花此舉,心中很是感激,回憶往昔在來儀閣,林花雖說老實巴交不谙世事,但確實是個善良好心有靈性悟性高的姑娘,也比自己幸運了太多,幾日的觀察,雖說不太能弄懂兩人之間的關系,但也算是看出了些什麽,自己離京便再也不回來了,不如借此機會提點兩人一番也算是積了些德了。

“王公子,翠蝶再說最後一番話,還請公子能好好斟酌。”

王祝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最後一番話?

視線裏翠蝶神色緩和了不少,而且略帶戲謔,便可知最後一番話是什麽了。

“但說無妨。”

“公子與林花妹子相處時日比我長多了,自然更知道她是個怎麽樣的姑娘了,也定然知道她對公子你抱著怎麽樣的心思,只是公子似乎還未發現其實公子你自己……”

“閑言無需再敘,若姑娘這般有空,不如收拾行囊趁早趕路也可免去不少麻煩,”王祝眼底閃過一絲窘迫,面色略顯不悅,“這類話,還請姑娘勿與林花提及,王某在此謝過了。”

翠蝶微怔,下意識裏望向在屋內無意識地踱著步子的林花,嘴裏喃喃數著數,手裏挎著籃子,好像在避免聽到些什麽,又急著外出買菜,只好踱步消磨時間,視線撤回看向面前王祝,此時深沈眼底似乎只剩平靜,一絲窘迫似乎只是自己當時的幻覺,翠蝶頷首,“既然如此,翠蝶告辭了,若餘生還能再見,定會重謝今日之恩。”

語畢,便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村婦的煩惱

作者有話要說: 您的48章,請查收~

真的不和旺童聊聊天嗎TAT

旺童祝你閱讀愉快~

當天下午,王祝與林花坐在書攤前一個發呆一個看書的時候,便見展宏步履匆匆走了進來,一進門,掃視一圈後,望向王祝,拱手作揖,誠懇道,“王竹公子,我乃王三公子隨從展宏,奉三公子之命特來找您,不知能否借一步說話?”

王祝擡手,“請。”

展宏頷首,跟隨王三步入後院,林花有些納罕,想了想還是覺得少知道些好,便不去理會,自顧自發發呆,看看路人,也覺得愜意萬分。

不知聊了多久,展宏和王祝才一前一後從院中走了出來,林花擡首看著兩人,展宏面上神色似乎是舒了口氣,仿佛心中大石已然放下,王祝則還是老樣子,神色古井無波,也不知在思考些什麽,送到門口,展宏轉身沖王祝躬了躬身,“多謝王竹公子了,此事展宏定會轉告三公子,展宏就此別過了。”

“慢走。”

展宏大步離去,王祝在門口註視著展宏遠去,回過頭看著林花,卻見她沒有半點好奇的模樣,只是偏著頭,細細的胳膊拄著腦袋,搖頭晃腦不知在想些什麽,烏溜溜的眼睛望著書攤的一面墻,已然神游天外,王祝控制不住的也朝那面墻望去,看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心中不禁自嘲。

怎麽自己也變得這般無趣了。

林花對著墻想了一會兒,轉頭卻見王祝朝著自己微微笑著,心中一下子就炸毛了,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手忙腳亂地站起身來看著王祝,“怎麽了怎麽了?”

嗯?

王祝回過神,見林花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才反應過來自己此刻還在微笑,忙收了面上的表情,輕咳一聲,“沒什麽……”

林花回想方才王祝臉上流露出的詭異的微笑,忍不住抖了抖,滿臉的不相信,“到底怎麽了?”

王祝面無表情地瞥了林花一眼,“沒事。”

林花沒敢問下去,眨巴眨巴眼睛,還是把困惑和驚悚自我消化掉了,“好,好吧。”

“喔,對了,”王祝看向林花,“再過幾日,我要與王三李慕同往邊境了,你可有什麽打算?”

“啊,打算,”林花低頭不敢直視王祝,“可能會回村子裏去吧……”

“同尺村?”

“嗯,應該吧。”

王祝沈沈目光落在林花的頭頂,不知該如何表達,張了張嘴,還是輕嘆了口氣,“其實,留在書攤,也是個好……”

“我又不識字,留著也不行啊,”林花尷尬地撓了撓頭,羞赧地紅了臉,“小時候爹娘也沒教過字,開書攤太難了。”

“如今同尺村你已經沒了熟人,在京城腳下尚有孫甲,錢嬸鄭虎幫襯,何不留在此處被我買了,且當是給你的工錢吧。”

“可是公子你不在了呀,”林花低聲咕噥了一句,王祝一怔,神色微動,只當未聞,“書攤你可以叫別人經營著,你在這兒收收錢便好了。”

林花不語,垂著頭抿唇不語,略顯倔強,只是模棱兩可地支吾著,“唔,公子有什麽要準備的嗎?我去準備吧。”

王祝只是深深地看了林花一眼,便大步邁進了自己的房間,“先管好自己吧。”

“兩位愛卿今日有何事啟奏?”

金鑾殿上,皇帝坐於大殿龍椅之上,神采奕奕望著出列躬身的王三李慕,看得出來今日聖上心情頗佳,殿上氛圍輕松了不少。

“臣知三日後便要啟程邊境,懇請陛下能否許臣帶志同道合的知己同行?”

王三躬身,語氣懇切,皇帝滿口答應,“自然可以,只是兩位愛卿可否也答應朕一個要求?”

“陛下但說無妨。”

“兩位愛卿想必定然知道,再過兩個月便會有蒼國公主以和親名義嫁入趙國,兩位愛卿年輕才俊,不能留京,也是一件憾事,望兩位愛卿駐守時在迎接蒼國公主進入趙國領土時盡顯我大趙才俊之姿,壯我大趙聲勢。”

“諾,臣定不負陛下所托。”

“諾,臣定不負陛下所托。”

這兩日不斷有人來到書攤裏,林花正琢磨著要不要去再買些茶葉回來,但當思及王祝去了邊境後,便再無人飲茶了,便又消沈不已,懶懶散散坐在書攤裏,眼神倦怠,神色低落,王祝每每見到,開口欲尋,最終還是放棄了,只得目不斜視從林花身側走過,林花每回見到王祝一身白衣瀟灑而去,心裏更是空落落的,托著腮很是苦悶,要是已經嫁了該有多好,不用管王祝什麽時候走,王祝要去哪兒,王祝還回不回來,只用一門心思想著相夫教子,洗衣種菜,這年頭想做個簡單的村婦,也是挺不容易的。

村婦的煩惱,何人知曉吶!

林花正煩悶著,忽見一個多日未見的熟悉身影裊裊而至,林花一下子便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黑亮的眸子裏寫滿了興高采烈,“悅兒姐!”

悅兒大大方方走了進來,唇角揚起一絲笑意,“林花妹子,想了我沒?”

“想!想死了!”林花高興地直跳腳,“悅兒姐你怎麽這麽久都不來啊,還是這麽漂亮!”

悅兒羞赧地垂首,細膩白凈的下頜與細長的脖子形成優美的弧度,更襯的悅兒玲瓏精致,雪肌花貌,林花覺得自己怎麽都看不夠,上上下下打量著悅兒,高興地只會握著悅兒的手來回晃了。

兩人手拉著手說了半天的話,林花不愧是同尺村講閑談一把手,從街頭說到巷尾,自南北道至東西,無所不談,相談甚歡,悅兒坐在林花對面,聽得眼睛裏閃著光,被林花帶動地很是沈醉,平日裏一個買菜少找了錢的故事在林花嘴裏偏就有萬般曲折離奇,悅兒身子微微向前傾,十分入迷。

當聽到林花從別人那裏聽來的才子佳人的佳話時,悅兒羞紅了臉,眼睛亮亮的看著林花,期冀林花能夠接著講下去,當林花談到狐妖軼事的恐怖部分,悅兒捂住了耳朵,無措地站起來坐到了林花身邊,逗得林花哈哈大笑,悅兒也會分享一些平日裏從別人那裏聽到的故事,只是都是三教九流一類,此類故事在民間早已經爛熟於心,林花見悅兒略帶羞赧地看著自己,希望能得到一些肯定以及鼓勵,也就不好意思打斷,興致勃勃地聽了下去,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一個時辰便如同燃燒著的毯子,呼啦一聲便過去了大半。

再過兩天便是王三李慕王祝出行的日子,興高采烈聊了一會兒,過了故友重逢的新鮮時期,林花在兩人交談中便漸漸顯出了力不從心的模樣,悅兒見林花有些心不在焉,抓住了林花的手左右晃了晃,“林花妹子,你是不是有什麽煩心事?說出來悅兒幫你出出主意。”

林花慢慢地搖搖頭,“也沒什麽,只是公子要遠行了而已。”

遠行?公子?

悅兒此時才發現到書攤好一會兒了也沒見到王祝,忍不住問道,“王公子現在在何處?不知要去往哪裏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在街上瞎晃達吧,”就像我一樣。後面半句林花沒說,只不過純粹是林花平時找不到王祝時安慰自己的猜想而已,“過幾天他就要去邊境了,可能很煩惱要散散心吧。”

“邊境?”悅兒語氣中略帶詫異,垂首皺眉思索了片刻,才恍然道,“莫不是和王三李慕一起去邊境吧?”

林花點點頭,總覺得悅兒說的話有什麽地方不對勁,“誒……嗯……悅兒姐,你是不是……”

“怎麽了?”

“嗯,嗯,沒什麽……對了,悅兒姐,你家住在哪裏呀?假如你平時不能出來,我能去看你呀。”林花抓住悅兒的手面露期冀,眼睛裏閃著期盼的光芒。

悅兒一怔,眨了眨眼一時有些失語,抽出了被林花拽著的手,在空中略顯尷尬地小幅度比劃著,“嗯……我家住的太遠了,你還要看著書攤騰不出時間來的,還是我到書攤來看你吧。”

“等過幾天公子和三公子李公子去了邊境,我就有時間去找你了,再遠我也能去,悅兒姐你到底住在哪兒呀?”林花不依不饒,悅兒只覺得千言萬語都哽在喉間,素日裏縱是再怎麽能言會辯,到了林花面前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呃,嗯,嗯,其實,實在是太遠了,你去絕對不會方便的……”

林花有些困惑地看著悅兒,“悅兒姐該不會是不希望我去吧?”

“當然不是啦,”悅兒尷尬不已,“只是……”

書攤外,兩位年輕公子悠閑踱步到門口,見書攤口無人,有些納罕,林花和王祝上哪兒去了?

隱約聽得屋內有人聲,心中猜測定是坐在屋內閑聊度日,便推開門走了進去,林花與悅兒聽聞有人進來,只道是王祝回來了,撣了撣衣服站起身,視線齊刷刷落在門口,只見王三與李慕一前一後走進了屋裏,林花一臉了然的模樣,並不知曉身邊的悅兒在見到兩人時,面色一下子變得刷白,眼中慌亂不加掩飾。

王三視線觸及悅兒面容時,神色覆雜難辨,展扇動作一頓,微微困惑地審視著面前的悅兒。

李慕相較之下就沒那麽淡定了,一見到悅兒就如同被點了穴一般,僵直地站在原地,瞪圓了眼睛,舌頭打著結都不會繞了,“公、公、公、公、公……”

☆、辭行宴會(一)

王三驟然把扇一合,大笑道,“恭喜恭喜啊,”狹長眸子中流光一轉,似笑非笑,警告意味十足,李慕反應過來,嘿嘿跟著笑,“恭喜,恭喜啊……”

林花奇怪地看著兩人,偏頭看向身邊的悅兒,“悅兒姐,你們認識?”

悅兒此時已然恢覆了鎮定,“兩位公子好久不見了,悅兒這廂有禮了。”

話是這麽說,卻沒有半點有理的樣子,悅兒表情略帶僵硬,可見兩人出現,始料未及,著實把悅兒驚到了,林花看看面前兩人,滿頭霧水,“什麽恭喜?”

“自然是恭喜姑娘了,”王三眸光流轉,展扇輕搖,垂眉淺笑,沈吟片刻,“李慕你來告訴林姑娘為何恭喜吧。”

李慕很是窘迫,“當然是恭喜姑娘,近日裏,嗯……”

“嗯?”林花困惑地看著李慕,秋日應說也已有些寒意,卻只見進這屋子未到片刻,李慕的腦門上便滲出了顆顆汗珠,李慕神色又尷尬又無奈,看著面前的林花,搜腸刮肚地的思索著應該恭喜什麽,“嗯,王三和我是想要恭喜姑娘,恭喜姑娘近日裏氣色不錯。”

嗯?

林花忍不住對著邊上的銅鏡看了看自己,“好像差不多啊。”

“嘿嘿,”王三忍不住幹笑幾聲,“其實李慕的意思不是這個,對吧,李慕?”

“怎麽不是了,”李慕很是氣憤,“我就是這個意思啊,既然你不是這個意思,你告訴姑娘你是什麽意思?”

兩人插科打諢好一會兒,悅兒總算緩了過來,見兩人正在為編謊打嘴仗,忍不住抿唇笑了起來。

嗯?什麽意思?

林花很是費解,“三公子,那你恭喜我什麽?”

王三緩緩地點了點頭,“對啊,我又是恭喜你什麽呢?你要不要猜一猜呢?”

嗯?

“猜對了,我便告訴你。”

嗯?猜對了,不就是對了嗎?

“其實,我恭喜姑娘,是恭喜姑娘,嗯,胖了。”

悅兒以袖掩口,忍不住笑了出來,太逗了。

胖了,是要恭喜的事嗎?

林花欲言又止,只見面前兩人神色篤定,還沖林花點點頭,眨眨眼,微微笑,想想還是作罷了。

俊俏男人的世界,沒人懂啊。

“哦,謝謝啊。”雖說有些奇怪,但不管怎麽說,也是恭喜吧……

“別光站著了,坐下聊吧。”悅兒對著兩人勾起一抹覆雜的笑意,王三從容回視,李慕偏過頭,心中莫名心虛,坐下之後便不太看悅兒,悅兒並未太在意,默默飲茶,不看二人。

“三公子,李公子,再過兩天便是你們出行的日子了,有個問題能替我解答一下嗎?” 林花抿了抿唇,黑亮的眸子裏寫滿期冀,李慕頷首,“叫我李慕就行,有什麽問題只管問吧。”

王三也點點頭,“姑娘但說無妨。”

“不知後天出行是什麽時辰?能否送行?”林花手桌下攥著衣角,扯得皺巴巴的,眼神也巴巴地望著兩人,眼神中有著懇求和無畏,“我想去送送你們。”

李慕一怔,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麽感受,只覺得面前樸實無華,走在路上便會迅速淹沒在人群中的瘦小村婦,竟有種說不上來的氣質和勇敢。

“當然可以,”李慕笑出了一口白牙,亮得晃人眼睛,俊秀清朗,“你若有閑時,做些糕點讓我們帶走,則更是好了。”

林花感激地點點頭,手在桌下也松了,李慕雖說平日裏看著比起王三略顯笨拙拘謹,但不管怎麽說,人都是好的不得了啊。

悅兒看了一眼李慕,沒說什麽,李慕一接觸到悅兒似笑非笑的目光,便輕咳一聲偏過頭去,林花趁勝追擊,接著又問,“不知今天晚上兩位公子可有什麽要緊事?”

“叫我李慕便可,”李慕想了想,“還有幾樁小事未辦,莫非林花妹子你有什麽事?”

林花妹子?

自來熟成這般,從李慕嘴裏說出來,竟然莫名叫林花有些感動,悅兒神色微動,望向李慕,王三笑著開口,“我與李慕情形相似,不知林花妹子今天有什麽事?”

林花拘謹地不知手都往哪兒放了,屋內三人不過相識沒幾日,便這般照料關懷,比起與王祝日夜相處來的和善不知幾百倍了,“嗯,若不嫌棄,今晚能不能在這兒,我下廚,做幾個小菜,為你們辭行,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不知你們有沒有空賞臉……”

“可以,”李慕滿口答應,咧嘴一笑,星目裏閃動著促狹的光,“近日胃口不錯,林花妹子可要多備些菜啊。”

王三紙扇搖了搖,沈吟須臾,旋即也笑道,“如此說來,林花妹子今晚是要破費了。”

林花嘿嘿一笑,扭頭問向悅兒,眼睛裏的高興不加掩飾,“悅兒姐,今天晚上留下來一起為他們辭行吧?”

悅兒略顯為難,垂眸輕咬唇,“家中管教甚嚴,怕是不能與你們一道了。”

氣憤一時沈寂下來,一時陷入僵局。

王三李慕此時齊刷刷看向悅兒,悅兒避過二人視線,抿唇垂首,王三靜靜凝視悅兒,半晌才淡淡開口道,“此次一別,不知何日才能再見,今日也算有緣才得以再次相遇,若怕晚了回不去,我與李慕自會送你。”

悅兒眼底浮起水影,闔眼再睜已被她強行按下淚意,覆擡首已然笑意盈盈,望向李慕王三,輕聲一笑,“你們以為我不敢?”

“你自然不敢,”李慕嗤笑,“你若敢,我李慕劍術天下第一無人能敵也是真的。”

“我今日偏就敢,”悅兒瞥了一眼李慕,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王三,“你若劍術天下第一,天下便沒有人第二了!”

李慕懶得與她爭,端起桌上茶碗自顧自呷了一口,只聽悅兒語速平穩與林花說道,“林花妹子,今日替我也備上碗筷,我未曾在別處用過晚飯,怕是要叨擾了。”

林花見他們你一言我一語便知今晚悅兒要留下了,高興的什麽似的,抓住悅兒的手不肯放下,“悅兒姐,你喜歡吃什麽,我給你買。”

“林花妹子這般偏心,早知便不答應的這麽爽快了,”王三哀嘆地搖了搖頭,扭頭看向李慕,“李慕你說是吧?”

李慕點點頭,眼中全是促狹,“怪只能怪王三太醜,實在入不了林花的眼吶。”

林花急忙擺手,解釋道,“你們要喜歡吃什麽?我去買。”

四人在屋內忽聞書攤外有人推門而入,林花站起來探出身子瞧了一眼,“公子快進來,悅兒姐,李慕大哥和知遇大哥都在。”

屋內三人聞言起身,王祝走了進來,平靜地沖三人點點頭,手中不知拎著些什麽,轉身進了房間,林花莫名松了口氣,公子在家總覺得安心不少。

王祝再回來時,桌邊四人已然為自己騰出了一個位置,林花隨便坐了一會兒,略帶羞澀地和王祝說了說晚上為大家辭行的事,王祝很難得地沒有潑冷水,溫言道,“你若高興,便去做罷,早些去買菜,買些酒來。”

林花挎著菜籃子出門,斜陽餘暉均勻鋪在巷口,落在林花面上身上,林花怔怔看著橙黃地天空,又感動又傷感,動了動嘴唇,卻無法表達,眼底已經沁了一層水霧了。

夜幕沈沈,四人在屋內閑談,言笑晏晏,林花在廚房裏手忙腳亂地準備著,時不時拿手背擦擦額上的汗珠,打開鍋看看,添添柴火,好在自小在同尺村長大,練就得一手好廚藝,到不至於太慌張,趁著鍋裏燉著雞湯的功夫,林花拿著鍋鏟便往屋裏走,站在門邊聽他們閑談。

“都說蒼國人民驍勇善騎,蒼國公主穆花繁驚才絕艷,膽色過人,艷冠大漠,遍京城都津津樂道,京城中風頭最盛的便是李慕王三,此番去了邊境,離美人又更近了一步,不知將會成為生平憾事,還是良緣一樁呢?”悅兒含笑望向王三李慕,炸了眨眼,林花在門外聽的很是開心。

王祝餘光瞄到了兩眼放光兩腮紅紅的林花,八卦什麽的,只要是女人都會喜歡吧。

“王三艷若桃李,說不準就有這本事把人蒼國公主迷得七葷八素的,自願留在邊境呢,”李慕調笑王三,仰首喝了一小杯酒,只給人留下一個側面,尖尖的下巴與挺立的鼻尖,看上去青澀未脫,王三無奈地笑笑,“說不定她偏就喜歡你這樣的呢?”

李慕切了一聲,“彪悍的男子蒼國多的是,還是看上三公子比較現實。”

悅兒含笑看著兩人,偷瞥王祝,王祝對此類話題不感興趣,自顧自喝自己的茶,沒說什麽,王三與李慕又說了幾句後便岔開了話題,聊別的去了,林花在門口聽得起勁,握著鍋鏟,說到有趣的地方也跟著嘿嘿的笑,不知過了多久,王祝終於扭頭看向林花,微微皺眉,“鍋裏的東西燉好了?”

嗯?林花回過神,驚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噔噔噔跑了回去,打開了鍋蓋,拿勺子翻動了幾下,舒了口氣,好在是燉湯,假如是燉肉可就真要糊了。

☆、辭行酒宴(二)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喵~求評論呀喵~

作收真的不看看我喵?

皎皎明月,月華流照桂瓦,竹影重重,紙窗上影影綽綽出現幾個人影,屋內杯盞正歡,觥籌交錯,林花雖說酒量不錯,數杯下肚,也難免有些搖晃。悅兒俏麗面容上染上酡紅,柔荑輕輕搭在林花擱在桌上的手上,一手握住筷子,唇邊矜持笑意有些掛不住了,略顯出一副不勝酒力的嬌憨模樣。

王三一直被人戲謔為喝花酒的好手,今日一見實在有些言過其實,李慕不過在交談上有些力不從心,結結巴巴,但面上還是那副清俊模樣,王三幾杯下肚,艷麗面容便飛起紅雲,從脖子到耳根都微微泛起透明的粉色,狹長眸子中略顯迷蒙濕意,艷麗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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