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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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像是流動的大紅燈籠,在山雨將襲的大風裏搖蕩。靈珠潭邊,一抹白色身影向山下掠去。

小黃雞縮在大紅花布被子裏睡得人事不省,矮小木桌上一碗烤魚完好無缺。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更

☆、前塵如夢

深夜。

一腳邁上進村的小路,林花喘著粗氣抹著順著臉頰流進脖子的汗水,一路馬不停蹄的趕路,到此刻卻有些躑躅,林花在村口搓著手,紅撲撲著臉蛋,黑亮的眸子裏都是對回家的盼望,在踟躕了好一會兒後,林花還是走進了村子。

夜幕下,紅光印染在林花驚懼的臉上。

小路上滿是橫屍,染布作坊陳大娘,磨刀匠李大叔,養豬戶李嬸,愛吃糖愛玩水的小虎妞……橫七豎八的躺在小路上,一些被人用刀隔斷了脖子,血浸染了一整條泥路,有反抗能力的成年男子最慘,胸口腹腔被刺了數刀,一眼看去身上全是血肉模糊的窟窿,林花捂住了嘴巴,跑到小路邊上幹嘔起來,一低頭卻見一個女人睜著大眼睛躺在血裏,眼睛裏滿滿的仇恨和恐懼,林花驚叫一聲跳開,腿一軟,坐在了地上,失魂落魄的站起來往家裏走,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嚎啕哽在喉嚨裏不敢發出聲音來,走著走著就大步大步向前飛奔起來,咬著牙抿緊嘴唇淚水落進空氣裏被風擊碎,越來越近的火光映在林花臉上,火光掩映,林花在一間被大火吞噬的木屋前站定不動了。

林花上前幾步跪倒在房屋外一個躺在血泊的男人身前,他沒有闔眼,眼睛裏沒有懼怕,只有憤怒與不甘,拳頭在身側緊緊握住,頸部被劃開,臉上濺滿鮮血,胸腹部被捅數刀,倒在了離家只約莫一丈的地上。

搖曳的火光裏,林花伏在男人身側無聲抖動,木屋中架於梁上的椽已經燃掉大半,轟轟然半個屋子倒塌下來,火星飛濺,嘈雜鼎沸,林花哭得扭曲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人色,眼淚在臉上洶湧決堤,雙手緊緊拽緊男人的袖口,終是痛哭出聲,“爹啊!……林花不孝啊!……”

黑暗中忽有一人提刀而立,從田埂跳上泥路,一把拽起跪倒在地的林花,邪淫的笑了起來,“哎喲,這裏還有個水嫩的小村婦,看來留在這裏也不是一無所獲嘛……”

林花哭得眼睛昏花,只知道不停的拿拳頭往身後這人身上掄,可雖說林花力氣大過一般姑娘,卻還是奈何不了這占山為王的土寇之流,只得哭嚎著痛罵,“放開我!你們這些不得好死的雜碎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你們逞著一時的威風過不了幾日讓天收了你們的狗命去罷!”

這些話對於土寇有如耳旁清風,土寇反手一扣,林花被他擒在了胸口位置,土寇摸了把林花帶淚的臉,嘴裏嘖嘖,“雖說大家閨秀這柔弱勁兒叫人看了心裏癢癢,但我看著還是爽利水嫩的小村婦對我的胃口,嘿嘿嘿……”

林花扭身掙紮,往土寇手上狠狠啐了口唾沫,哭啞了的聲音裏帶著哭腔與滿腔溢出的憤怒,聲音都顫抖起來,“狗雜碎,你以為我會讓你們得逞嗎?做你們的狗頭大夢去罷,我就是死在這兒也不讓你們這些狗模狗樣的東西臟了我的身體!”

話音剛落一塊粗布被塞進了嘴巴裏,林花憤怒的搖著頭嘴巴裏發出聲似怒罵的支吾,土寇揚眉一笑,嘴巴裏噴出一股子酒的味道,“你這麽水嫩潑辣的村婦死了我還不舍得呢?留著這條命讓哥哥們好好疼你,也算是在去陰曹地府前一次好恩德啊,哈哈哈哈哈……”

林花怒視土寇,無奈手被緊緊拽住,水亮的眸子瞪向土寇,土寇不怒反笑,“哈哈哈哈,我就喜歡你這麽潑辣的娘們兒,這樣征服起來才夠味兒,哈哈哈哈,弟兄們,有肉吃了還不快來!”

土寇向田壟方向喊了兩聲,約莫4,5個拿著大刀的土寇從田埂跳到路上來,一見到被制服的林花,眼睛裏邪淫滿溢,嘿嘿嘿笑著就走了上來。

“喲,虎強哪裏找來的妞啊,看來還是個沒嫁過人的嘛……”

“算你小子有義氣,下次有這樣的好事也招呼兄弟們!”

“嘿嘿嘿……虎強你小子真走運,都回頭搜點東西都能讓你搜出個雛兒來,嘿嘿嘿嘿……”

幾人上來欲摸林花的手,林花強行掙紮著扭動著躲避著,無奈土寇人多,還是被占到了不少便宜,林花嗔目裂齜,眼珠子簡直要長出牙齒來咬死眼前這群逞兇之徒,幾個土寇見林花嘴上塞著粗布,把粗布拿了下來,邪笑著念叨,“不會說話有什麽意思?能出聲那滋味才真真是銷魂哩……哎喲!你他媽屬狗的罷!”

林花不待那人說完張口就咬在了他拿刀的手上土寇吃痛狠狠甩了林花一巴掌,林花被打得頭暈目眩,嘴角滲出了絲絲血跡,卻還是冷笑著,“狗雜碎!屬狗的是你罷,老天一時糊塗讓你們這群惡鬼在地上逞兇,想必一會兒老天爺看到你們的大限也就到了!”

土寇勃然作色,一把掐住了林花的脖子,一手拽住林花的頭發向後一扯,陰險笑道,“你這農村小賤婦嘴巴上這麽不饒人,想來是一定要讓你吃點苦頭了……”

林花仰著臉掙紮著,咬緊牙關,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浸濕睫羽,卻是半聲也沒吭。

土寇看著林花這張不服輸的臉,惱怒更加,“怎麽?還巴望著有人救你?這裏天高皇帝遠,我看老天爺有什麽本事把我命收走,我現在就把你給辦了!”土寇一把拽住林花衣領口就要撕開,林花扭動著,終於就要哭出聲來,忽聽得一樣物什破空而來,看不清來時軌跡,只聽得拽住林花頭發那人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捂著手背倒地翻滾痛呼起來。

“呵,天高皇帝遠?好大的口氣。”

一個清亮的聲音在小巷中幽幽響起,不聞腳步聲,但見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款款而來,夜幕裏只能瞥見他嘴角稍稍上揚,看不清神色。

“哪裏來的毛頭小子敢在老虎嘴巴裏拔牙,識相的快走,要不然你的命也得交代在這裏!”

白衣男子從陰影中走了出來,眉目如墨,神情淡淡,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有膽子就來取。”

“公子?”林花噙著眼淚緊緊盯住了王祝。

土寇哈哈張狂大笑起來,放下林花拔出了刀,刀尖閃著寒意直對著王祝,王祝依舊雲淡風輕,聲音裏不辨喜怒,“一起上。”

隨著話音落下,土寇揮舞著大刀沖了過來,王祝在袖袍中的手指微動,幾顆石子流星般彈出,擊中土寇,伴隨一聲哀嚎,土寇跪倒在地,其餘土寇大怒,提刀向前,王祝撿起一跪倒土寇身旁的大刀,在手中掂了掂,猛地一握,大刀在風中揮舞看不清刀光刀影,只聽聞刀在風中揮舞發出呼呼聲,入耳心生寒意。

土寇躑躅一會兒近不得身,心生怯意,提著刀退後幾步,眼神裏多了幾分謹慎,王祝將一柄大刀揮舞的自如寫意,刀在他手中有如一只活了的游龍,刀面在風中發出淩淩之音,王祝將刀向前一擲,刀飛速回旋著,土寇欲躲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只得怔怔看著大刀飛來無從躲避,大刀在空中輕巧的溜了個彎,土寇頸部一時間血流如註,蜿蜒而下,睜大了雙目撲通一聲撲倒在泥路上。

其餘土寇一時間膽寒萬分,望向王祝的眼神如同羅剎降臨,兩條腿止不住的抖動起來,忙不疊伏在地上磕頭不已,“大俠饒命,大俠饒命……”

王祝瞥了一眼倒在泥路上已經命喪黃泉的土寇,閉上了眼睛,半晌又睜開,望向跪在地上的土寇,神色依舊淡淡,清潤從容,“要饒命可以,問問你身後那位姑娘是否同意。”

土寇轉過身來,看了林花一眼,連忙磕頭,“姑奶奶,姑奶奶饒命啊,我剛剛是有眼不識泰山,你就饒了我這一回吧!來世當牛做馬必定還報你的大恩大德啊……”

林花抿著嘴唇看著土寇,幾乎沒有一絲猶豫,“我呸!”哭得紅腫的眼睛望向王祝,緊接著又道,“王公子,你動手吧,我林花一輩子記得你今日的大恩大德。”

王祝神色一頓,旋即微不可查的點點頭,大刀飛出,土寇還未做出反應就已經死在王祝刀下。

林花望著土寇一時怔忪著,王祝踱步至林花跟前站定,大雨傾盆,小鎮已然殘破不堪,無從躲避,過了好一會兒,林花聽得王祝雲淡風輕的開口。

“逝者已逝,生者再怎麽悲痛也無從改變既定事實。姑娘節哀。”

林花點點頭,表情呆滯且木然,淚水仿佛脫離自身控制在臉上肆意流淌。

“更何況這群土寇之流本就以雞鳴狗盜之事強撐起生活,如今是不得已之事,也有土寇將命交在了這裏,姑娘無需過度傷心。”

林花沒有答話,怔怔坐在地上,衣服被撕扯得裂開了大口子,一身素凈布衣在泥地上沾的汙濁不堪,呆滯清秀的面容上帶著點點血跡和在掙紮時留下的傷,在臉上有些不忍直視,王祝別過了頭,長袖一輝,輕巧蓋於林花頭頂遮蔽了瓢潑大雨,聲線清雅,波瀾不驚,“姑娘珍重。”

大雨瓢潑,林花忽的站起來,雙手緊緊拽住王祝的袖子,失聲痛哭,渾身顫抖,王祝眼底掠過一絲錯愕,清眸中有光在閃動,閉上了眼,過了一會兒再睜開眼已經是一片雲淡風輕,一手從林花身後穿過,輕輕搭在她的肩上,被拽住袖子的那只則稍稍擡高回握林花冰冷的手。大雨以傾盆之勢下了整整一夜,林花終是體力難支,昏昏沈沈暈倒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更~

☆、林花找工作

……

次日,待林花醒來已是正午光景,林花面色蒼白坐起身來,形容憔悴隨意瞥了幾眼這個樸素的小房間,站起身推開門跨了出去,門外是一個樓梯,林花有些怔忪,腳步有些浮,樓下是一個酒館,正午有許多人在用餐,卻聽得所有人都在討論同一件事情,林花心裏一顫,側過臉不願去聽,眼睛裏轉瞬又湧上盈盈淚水。

“你可知同尺村昨晚全村慘遭屠戮之事?”

“這麽大的事,豈有不知道之理?據說全村12戶人家全部死於非命哩……據說當時有人路過,被土寇殺人的招式嚇破了膽今天一早就已經瘋了呢……”

“哎喲真是罪過罪過,誰家要是攤上這樣的事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咯……”

“誰說不是呢,但凡有點血性的人,哪裏經得住這般苦痛喲,怕是一輩子都再難重新振作咯……”

“也不知這土寇跟這同尺寸到底結了什麽梁子,要不聲不響突然屠村,要說這同尺村離京城也不遠,膽子多肥才敢到這皇城腳下作亂吶……嘖嘖嘖……”

“多大的仇好像也算不上,聽聞去年因天災秋收時期同尺村竭盡全力也沒能補上土寇要的糧食量,土寇等得失去耐心,土寇頭子一怒之下率領土寇蕩平了同尺村……”

話音剛落卻聽得砰的一聲巨響,旋即響起一個少年暴怒之聲,聲音清亮有力,如同一把剛出韌的鋼劍,“混賬東西!皇城腳下豈容鼠輩猖獗作亂!”引得酒樓中飲茶就餐之人紛紛側目。

林花凝住淚眼側身細看,少年衣袖被家丁拽了拽,側過身去,只給林花留下一個清潤挺拔的側影。

“……小少爺,我們回去吧,一會兒老爺不見你又要怪責我們了……”

林花拿袖子拭了拭淚,邁步向下走,至門口被一個趕到的店小二攔住了,態度溫和恭敬,“林姑娘留步。”

林花轉過身,臉上淒楚滿溢,小二一怔,“林姑娘,昨天夜中白衣公子送你至此,留下幾句話給你,讓我代為轉述。是這樣的:死者已逝,生者奮發,姑娘該振作精神繼續生活下去。”

林花面無表情沈默良久,有些猶豫的擡起頭,眼眶留有未幹去的濕意,“什麽意思?”

小二尷尬的撓撓頭,“我也不甚困惑……”

林花點點頭,“謝謝昨晚的收留。”

小二溫和的笑笑揮手,沒說什麽,林花感激的抿抿嘴,轉身離去。

……

靈珠潭樹林密密,一抹白色身影掠過,閃至潭前,栽倒在潭邊,神色疲倦,光潔的面上皮膚上泛起了淺淺的皺紋,王祝強撐起身,幹渴難耐,快步走至潭邊,彎下腰鞠了一抔水,深飲之後俯下身子,將臉埋至清冽徹骨的潭水中,良久擡起,如墨烏發細細被打濕,絲絲纏於兩鬢,眉目分明,皺紋平覆,漸漸恢覆成最初如玉樣貌,小黃雞搖擺著身子晃悠悠走到王祝腳邊,王祝坐於潭邊石頭上眉眼處攏聚了一絲迷蒙。

離潭不過半日,就周身脫力,口渴難忍,一飲潭水便立即覆原,何解?

……

彈指間已過去5日。

林花已在小鎮上盤桓數日,無奈一直沒有合適定所也沒有妥帖的活兒,只得在小鎮上晃達,物色物色稱心的活兒,討口飯吃。

小鎮處於皇城腳下,平日裏熱鬧繁華,人聲鼎沸,奈何林花從為出過農村,原本這找工作是既簡單的事,偏偏耽擱數日,就是無法尋得合適機會,倒有幾個街上瞎逛的登徒子,看中林花相貌清秀,人也老實,欲騙回家當小妾或是丫鬟,只是偏生登徒子倒是生了惻隱之心,在套出林花是從同尺村出後,只是搖頭嘆息,還主動掏出一些碎銀當作接濟,林花感恩戴德,無一不嘆息而去,而林花也就靠這些碎銀過了一些日子,酒館店小二不肯收林花的住宿費用,林花意思意思也就不再推辭,在酒館住下。

轉眼又過了8日。

林花在小鎮踱著的步子停在了來儀閣正門口。

身後一男子撞了一下林花,林花轉過頭,那男子一怔,旋即露出意味不明的笑來,綠雲擾擾,來儀閣中有人迎了出來,款款而來,林花只覺眼前如同飄過一陣香氣凝成的粉色香霧,一只纖柔無骨的手搭在了男子胳膊上,不輕不重的捏了捏,聲音比那桃花蜜還甜上幾分,“喲,鄭官人,今個兒怎麽有空來呀~可巧今兒有綺艷彈琵琶,賞臉進來聽一段兒?”

男子笑笑,手在女人小手上摸了一把,“走。”女人扭著纖腰施施然牽著男子走了進去。

林花有些怔忪,退後幾步,聽聞頭頂有嬌俏笑語,擡頭一瞧,卻見許多妝容艷麗香粉鋪面的美麗女子站在樓閣中,纖纖玉手持一蟬翼般輕薄絲巾,或掩面淺笑,或輕扯羅帕,無不萬種風情,嫵媚妖嬈。

林花看得楞了,“這家店的姑娘好生漂亮,怕是不管那個到街上一走都是眾人皆知的人物罷!”

樓下的姑娘聽見了,抿嘴咯咯地笑了起來,鶯鶯燕燕笑聲清脆,林花更是癡楞,低頭看了看自己粗布草鞋,臉上浮起一片紅霞,難為情的別過臉去。

“哎喲,樓下這妹妹還真是可愛的緊哪,你可否中意我們身上這些衣裳?”一個一身翠綠的艷麗姑娘眼睛骨溜溜轉了轉,對著林花調笑開了。

林花擡眼看了看,點點頭,想了想,低聲開口,“你們還招洗碗的人嗎?”

樓閣上艷麗女子皆是一怔,旋即捧腹笑了起來,一身翠綠的姑娘凝眸細看林花,須臾微笑著頷首,“我且幫你問問媽媽罷。”

林花沈默一會兒,猶豫了,“等等……”

翠衣姑娘聞言微不可查的一挑眉,轉身看著林花。

林花看著樓上姑娘神色各異,心下有些怯怯,鼓足勇氣,“管飯嗎?管飽嗎?住宿又該如何?”

話音剛落,樓上的鶯鶯燕燕個個都搖搖擺擺,笑得彎下了腰,眼角笑出了晶瑩的淚,“我說妹妹,全天下還真真就你這麽一個罷!”

“妹妹是要和我們一起共事麽?接下來的日子想必是要笑語不斷了……”

“哎喲……哈哈啊哈,我的肚子喲……”

翠衣姑娘本有些凝住的神情也在林花一句話的威力下破功,笑言,“管飯是自然的,住宿也沒甚問題,我去幫你問問媽媽,你且從後門進來,先等等罷。”

林花點點頭,扭頭欲行,卻被一個中年婦人拽住手臂,林花疑惑偏頭看向那人,卻見中年婦人手挎一個竹籃,看著林花的眼神裏有些嚴肅,拽著林花胳膊的手一緊,“我說,姑娘,你怕是不知道這地方是做什麽的罷?”

樓下的姑娘笑聲停下,微擡下巴,有些挑釁的望向中年婦人,從鼻中噴出一聲低低嗤笑,翠衣姑娘也斂去了笑意,看向婦人,“洗個碗而已,你莫非是這妹妹的娘親?素昧平生的,操的這份閑心做什麽?”

婦人擡眼看向翠衣姑娘,毫不掩飾眼中的輕視,卻是半句話也沒說,視線轉到林花身上,“姑娘你真是去這裏洗盤子的?”

林花點點頭,而後又想到些什麽,眼睛裏亮晶晶的,“這裏還管飯呢。”

婦人不知該說些什麽,想想又道,“你父母呢?”

“他們都過世了。”林花垂下眼。

婦人下意識地拍拍林花的手,一些話想說出口,卻哽在喉嚨裏,林花按住婦人的手,“嬸子謝謝你。”

婦人點點頭,只道,“你好好照顧自己罷。”

林花微微頷首,“嬸子你去罷,我也要走了。”

婦人聞言,緊緊手中挎著的籃子,轉身走遠了。

林花擡頭,樓閣上姑娘都已經不理會她了,各自調笑著,又是一片言笑晏晏,林花呼了一口氣,扭頭朝後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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