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3 我也有要保護的人(2)

關燈
蔣氏最後還是宣告破產。

這幾天,網上的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葉涼夕自然也聽說了,原本她並不去關註這些東西,即便蔣安軒這個人,曾經對傅景湛有些什麽想法,但是,也並不會特意去關註。

因為那是一個完全不必要在乎的人。

直到那天晚上,她去書房找東西,看到傅景湛放在桌面的文件,上面都是一些關於蔣氏的東西,葉涼夕想了想,才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盯著那份文件發呆的時候,傅景湛剛好打完了電話,從陽臺進來,就看到葉涼夕站在桌前,對著那份文件發呆。

他走過去,不聲不響地把文件拿走,書房裏一時有些沈默,像是壓了什麽東西一樣,莫名地讓人覺得不好受。

傅景湛將文件拿開的時候,動作看起來平靜無波,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時此刻,心裏有多麽緊張。

葉涼夕聰明,他知道她看到那份文件的時候會明白是怎麽回事,但是他有些摸不準,有點試探地問,“涼夕。”

葉涼夕轉回來,“嗯。”

聞到他身上一股淺淡的煙味,當即皺眉,語氣裏都是不讚成,“你又去抽煙了!”

傅景湛突然覺得身心放松了下來,什麽也不說,就把葉涼夕抱了個滿懷。

葉涼夕雖然嫌棄他身上的煙味,卻也不曾推開他。

然後,他就聽到傅景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他說,“涼夕,我並不是像你看到的那麽好的,也不像外人說的那麽風光霽月,我也會做一些事情,可能讓你接受不了。”

葉涼夕聲音顯然很平靜,“什麽我接受不了的事情?”

傅景湛頓了一下,還是苦笑了一下,老實回答,“就像,蔣氏的事情。”

他並不打算隱瞞。

葉涼夕聞言,不鹹不淡地哦了一聲。

反倒讓傅景湛摸不準她這聲哦是什麽意思,不由得有些楞住,也不知道該怎麽問葉涼夕。

葉涼夕難得見到傅景湛這個模樣,伸手抱住他的腰,臉貼著他的胸膛,“我不管外面的的人怎麽說,你做什麽都有你的理由,我都支持你,並且相信你,景湛,我喜歡你,並不僅僅是因為我看到的你的模樣,而是因為你這個人。你一點也不用擔心,因為,不管是什麽樣的,你都是我認識的那個傅景湛,也是愛著葉涼夕的那個傅景湛。我不是聖母,但我知道,你也不是冷血無情的大惡之人,我們,總有不能被觸碰的底線。”

傅景湛的手臂收緊了一些,喉頭發緊一般,“涼夕……”

葉涼夕的聲音變了一個度,“不過你說錯了一點,我接受不了的事情,不是這些。”

傅景湛顯然楞了一下,放開葉涼夕,看她,“那是什麽?”

葉涼夕輕咳了一聲,紅著耳朵看他,“出墻!”

然後她一溜煙跑了出去,只剩下還楞在原地的傅景湛,幾秒鐘之後,不禁啞然失笑。

他的妻子,怎麽這麽可愛啊?

沒有出去追葉涼夕,傅景湛看了一眼放在桌面上的蔣氏的資料,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瞇了瞇眼,唇角劃過一絲不屑。

這世上,商海浮沈,榮辱得失,繁華疊變,都只是一瞬之間的事情。

網上蔣安軒的黑料還沒有消失,而蔣氏,也終於在相關機構的官方宣告下,走上了破產的道路。

但很快的,就有一些小道消息出來,說是傅氏要收購了蔣氏。

蔣易即便再怨蔣安軒不自量力去招惹了傅景湛,但是,血脈親緣就在那裏,也不可能無動於衷地看著她在國內沒有容身之地。

她現在已經被黑得體無完膚,國內根本就容不下她。

蔣家現在可謂是走向了沒落。

蔣安軒在國內是註定呆不下去了,即便傅景湛現在沒有做什麽,沒有了公司,蔣正安經受了巨大的打擊之後,還沒有從醫院裏出來,卻也不想再失去唯一的女兒,只能想方設法,送蔣安軒出國。

蔣正安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人對蔣安軒做什麽。

尤其是傅景湛,這個身後擁有這一個龐大的傅家,幾乎可以只手遮天的人,到底會不會對他唯一的女兒如何。

因為前段時間,剛好爆出了劉聰失蹤被害的消息。

這一切,當然不是傅氏下的手,甚至完全沒有傅氏的痕跡,但傅氏在其中,肯定起了一些作用,而蔣正安,不論如何,也不願意女兒走上這條後路,出國是唯一的選擇了。

蔣安軒這段時間也不好受,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往日臉上的神采,精致的妝容已經消失不見。

曾經的那些朋友,在她出事了之後,都恨不得離她遠遠的。

蔣易行李箱交到蔣安軒的手上,“好了,時間快到了,你也登機吧。”

蔣安軒看著幾日的時間,就已經成熟了不少,甚至已經能擔當重任的弟弟,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對他,最後,只能道一聲,“小易,對不起。”

蔣易嗤了一聲,一手插在褲兜裏,末了到底是不太忍心,硬著語氣說了一句,“說對不起就不必了,去了國外,好好呆著吧,大伯在國內,有我照顧。”

蔣安軒點了點頭,機場裏的廣博已經響起,她最後環視了一圈這個地方,拖著行李箱,往安檢通道而去。

她這一次,終究是犯了一個不可挽回的機會,而她原本,可以擁有更好的人生,讓無數人羨慕,只可惜,最終都毀在了自己的手上。

傅氏總裁辦公室,李澤敲了敲門,走進去,“boss,蔣安軒登機了。”

傅景湛看著電腦屏幕的眼睛都不動一下,語氣薄涼,“我沒興趣去對付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給蔣正安留點念想也行,收購蔣氏的事情,加快點。”

李澤應了下來,退了出去,蔣正安他們都在害怕boss會對蔣安軒如何,說實在,是他們想多了,boss對於這種人,怎麽可能花費心思,而蔣安軒,背後沒有了蔣氏,出國了之後,又能有什麽好日子過?

二月底下旬的時候,帝京大學便開學了。

葉涼夕也回到了學校。

跟上個學期不一樣的是,那時候,所有人都還不知道她跟傅景湛之間的關系,即便對她關註,卻也沒造成這種在學校,幾乎人人都知道的盛況。

而傅景湛來接她,在人多的地方,基本也不會下車。

如今,傅景湛已經毫無顧忌,送葉涼夕回來的時候,完全沒有忌諱地下車,完全不在乎因為他的出現而造成的轟動。

葉涼夕剛開始也有一些不太適應,不過,很快就驅走了那些不適應的感覺。

而原先因為一些別的原因而議論過葉涼夕的同班同學,再見到葉涼夕之後,也都有一些尷尬,不少不太熟的同學,也偶爾上來搭訕。

葉涼夕都禮貌應對,不生不熟的,也讓別人沒有辦法。

開學那天,是傅景湛親自送葉涼夕回來的,宿舍的其他三個女孩,都已經回來了,此時正站在宿舍的陽臺上,看著宿舍樓下正在“依依惜別”的兩個人。

但是顯然,並不是在依依惜別。

傅景湛:一定要住宿舍麽?

面對某個餵不飽的人,葉涼夕當然給了堅定的回答,“你忘啦,學校規定的。”

傅景湛:“等下把課表發給我。”

葉涼夕:“哦。”

傅景湛失笑,“不過也沒關系,我們可以在附近買一棟房子。”

葉涼夕抗議:“傅先生,我們要勤儉持家!”

傅景湛似笑非笑地看她。

葉涼夕補充解釋,“而且,我喜歡那裏,不想搬家。”

傅景湛笑了,滿足她的一切要求。

兩人在宿舍樓下,在很多學生的矚目中“依依惜別”之後,葉涼夕才提著一個袋子上來。

肖雪笑著迎上去,“喲,傅家的小娘子,終於舍得上來了。”

寧攸:“開學了啊,傅公子怕是又要自己度過寂寞長夜了……嘖嘖嘖,真可憐。”

文茵茵,“夕夕,我以為你這學期不住宿舍了。”

葉涼夕無語地看著兩人,最後才回答文茵茵的問題,“學校規定大一住宿的。”

文茵茵不再說什麽,但見葉涼夕手指上的訂婚戒指,最後移開了視線。

而在學校裏見到蔣易,葉涼夕在意料之外,但細想之下卻又不覺得如何意外。

蔣易在葉涼夕的對面坐了幾分鐘,卻沒有開口說話。

葉涼夕大概知道什麽,水杯裏的水已經喝了一大半,“你找我,有事?”

蔣易擡頭看葉涼夕,一個學期不見,他的眉眼深沈了幾分,再不是當年在宿舍樓下,大張旗鼓,自信自大跟葉涼夕表達的那個大二少年。

“傅氏要收購蔣氏的事情,你知道麽?”

葉涼夕垂眸,沈默不語,這件事,並不是外面的小道消息,是確有其事,傅景湛已經在著手做這件事情。

蔣易問她,“就因為蔣安軒做了那些事情,傅景湛就這樣趕盡殺絕,傅氏的手段,也不是都那麽光明正大的,葉涼夕,你到底喜歡他什麽?”

葉涼夕原本沈靜的眉眼,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擡眼,看蔣易,“你不該這麽說他。”

“不該?”蔣易冷笑。

“就因為我姐喜歡傅景湛,你們就這樣把那些真真假假的消息往她身上扣,黑得她在國內完全立足不下去,的確,傅家有傅家的做法,葉涼夕,我一直以為,你會不一樣。”

葉涼夕頓了一下,雙眼直視蔣易,“對於蔣氏的事情,我很抱歉,對於你以前在學校幫過我的事情,我很感謝,但是,蔣易,蔣安軒往景湛身上潑臟水的時候,就應該想過後果,你為蔣安軒鳴不平,是因為她是你姐姐,所以,她有再多的錯,你都不覺的如何,你也還會護著她。但是,如果傅氏不是現在的傅氏,而只是一家完全可以被蔣安軒的所作所為而傷到的企業,今天的傅氏,也許就不再存在。我也有要保護的人,你大可以站在道德高地上看我,不讚成我,否定我,但我不會永遠不會站在景湛的對立面,他做什麽,我都支持。”

她說完,站起來,要離開。

蔣易的聲音在她身後繼續,“包括傅景湛將蔣氏收購,放在你葉涼夕的名下?”

葉涼夕一頓,沒有回頭,“蔣氏的果,並不是他造因,果有內糜自掉於地,敢怪於他?你與其在這裏質問我,不如去問蔣氏曾經的過往,如今蔣氏易名,但大部分員工不會失業,我沒有覺得他做得不對。”

蔣易狠狠一頓,看著葉涼夕決然離開的背影,自嘲一笑。

看看吧,這就是傅景湛的女人,他想起蔣安軒,不禁自嘲一笑,即便不想承認,但還是不得不承認蔣安軒的格局,如何比得上葉涼夕,他那位高傲自大的堂姐,空有年長的見識,仍舊比不過一個小姑娘。再想起自己當年那些自大的所謂告白,如今再想起來,不過是一場笑話。

這個女孩,看起來軟萌可欺,可那也只是表象,真正的她,永遠犀利而聰明。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